北地莊戶人家,冬季能吃到的蔬菜就是白菜土豆和蘿蔔,剩下的就都是菜乾了,可能是吃習慣了的原因,竟然也覺得味道不錯。
大碗的五花肉燉菜乾,徐遠山又用白菜,曬的干辣椒,和自製的黃豆醬,拌了一個辣椒鹹菜,和著肉菜乾吃,都是非常美味的。
「我還想著明日去打獵呢,這還下上雪了,往年可沒這麼早下雪。」徐老爺子喝了一盅酒,就說道。
老爺子是老獵人了,冬日的獵物和動物皮毛都很貴,年年如此,雖然家裡如今倒是不用靠這個賺銀錢了,但是老本行,還是不能忘。
谷閒云:「爺爺,等著天氣好了,再去,今年下雪早,想來今年冬天也冷,太冷的時候,就不去,咱們就全當鍛鍊身體了。」
如今家裡家底厚實,倒是犯不上去打獵賺銀錢了,徐遠山忙著作坊那邊的事,還要每日做飯,都已經好久沒去打獵了。
徐老爺子以前打獵打習慣了,谷閒雲也不能說不讓他去,就權當是鍛鍊身體了。
徐遠山也點頭道:「是呀爺爺,如今咱們也不缺錢了,也不靠著打獵生活了,沒事的時候,去轉轉,冷了,咱們就不去。」
老爺子知道孫子和孫子媳婦孝順,每個月都孝敬自己銀錢,還管著自己吃飯,心裡自然也是暖暖的。
「嗯,家裡引火柴還夠嗎?不夠的話,等著雪停了,我去弄回一些。」徐老爺子又問道。
引火柴就是干透了的松針,這東西特別易燃,每家每戶都會準備的。
谷閒雲好久沒做飯了,都不知道,徐遠山忙著作坊的事,也沒上山去弄。
「爺爺,還夠,省著點用,夠用的。」徐遠山就道。
老爺子點了點頭,知道孩子們是一點也不想讓自己操心,可是他雖然老了,也要為這個家做出貢獻的。
香噴噴的五花肉,配著辣椒拌菜,再加上融合了豆角干和土豆乾的味道,還真是讓人吃了第一口,想吃第二口呢。
吃了飯,徐遠山收拾完碗筷,外邊的雪停了,他和徐老爺子就開始掃院子裡的雪。
谷閒雲支開窗戶透透氣,一股冷風就吹了進來,不過還好,也不是十分冷,畢竟還沒有到正經冷的冬日,地上的雪,都開始要化了。
看著爺孫兩個幹活,谷閒雲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吃食,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冬日冷,不怎麼出門,哪怕是吃了飯,徐遠山也把炕桌放在炕上,上邊擺滿了吃的。
谷閒雲愛吃口味的罐頭,還有糕點,以及鎮上雜貨鋪子買的乾果和果脯,還有自家製作的肉乾,反正是餓不到。
如今,倒是真成了貴婦了,谷閒雲也不是不能幹,但是如果幹活了,徐遠山就會不自在,谷閒雲也就閒下來了。
倒是合了這個名字了,閒雲,每天悠閒悠閒的,什麼事也不干。
這一下午,天還是陰沉沉的,但是雪卻慢慢化了,到了傍晚,天一冷下來,又凍成了冰。
樹木的枝條好似裹著一層水晶一樣,十分的漂亮,這也北地冬日,經常看見的美景。
徐老爺子一下午沒出去,快到傍晚的時候,就去拿柴做飯,谷閒雲也趕忙下地。
自己雖然懷孕了,但是也不好讓爺爺給自己做飯吃呀,只是徐遠山心疼自己,別人家這個月份的女人,哪有不做飯的,如果相公在家倒是無所謂,讓長輩伺候自己,她不好意思。
「爺爺,你歇著吧,我做飯就行,您想吃什麼呀。」
見徐老爺子把柴抱進來了,谷閒雲就趕緊問道,知道老爺子是心疼徐遠山。
這冷的天氣,從作坊回來,還要做飯,不過他也一樣心疼谷閒雲,現在孫媳婦懷著孩子,那可是一點閃失也不能有。
徐老爺子面色和藹道:「閒雲,爺爺做飯,就是省事,咱們吃點省事的,你現在不方便做這些活,爺爺做,沒事,你就和我親孫女,那是一樣的,我親孫女若是這個月份,我也不讓她做活的。」
徐老爺子害怕谷閒雲多想,再覺得自己做飯是做給她看的,就趕忙解釋道,自家的孩子,他都是疼的。
谷閒雲當然是知道了,就道:「爺爺,沒事的,人家別人家懷孕了,這個月份,都是能幹活的,比我這月份更大的,還要去地里做活的,也不在少數。」
莊戶人家,日子窮,懷孕了還要被婆婆磋磨,還要幹活的,真的是不在少數。
徐老爺子:「不管別人家什麼規矩,但是咱們家,不行,你好好養著,就是要好好養著,爺爺一天也閒來無事,做點吃食,沒啥。」
知道拗不過徐老爺子,谷閒雲就道:「那我就給爺爺幫忙吧。」
「幫忙不用,你口頭教爺爺怎麼做,爺爺以前也做飯,但是做的不好吃。」徐老爺子就笑道。
谷閒雲也笑了,既然徐老爺子執意不用自己幫忙,那她也就不說幫忙的事了。
「爺爺做什麼都行,做什麼,我吃什麼。」谷閒雲就笑道。
徐老爺子想了想道:「那就吃蘿蔔疙瘩湯吧,吃了還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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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閒雲點頭,不止熱乎,晚上吃還有助於消化,這大冷的天,捧著一大碗疙瘩湯吃,那真是美味極了,吃完了全身都是暖和的。
徐老爺子見谷閒雲點頭了,就去地窖里拿上來一個紅蘿蔔,洗乾淨,也不用去皮,切成絲。
然後在弄些糙面的麵疙瘩,疙瘩很小,這樣吃起來,更好吃。
大鍋里倒入少量的油,等油熱了,加上蘿蔔絲清炒,不用放任何調料,只放鹽就可以。
蘿蔔炒出香味,就倒入開水開始煮,等水開了,放入麵疙瘩就好了。
已經快掌燈了,徐遠山才匆忙回來,說是要下工的時候,忽然魏老闆那邊來人拉貨了,說怕明天有大雪,拉不出去。
本以為媳婦和爺爺肯定餓了,回來他要趕緊做飯,卻沒想到,飯已經好了。
「呦,今天我吃現成的了。」徐遠山進屋就笑道。
谷閒雲點頭道:「這是爺爺做的,爺爺心疼你,這麼晚了,天又冷,回來吃一口現成的。」
「爺爺從小就疼我。」徐遠山也笑著說道。
徐老爺子沒出聲,他是個不善於表達情感的人,但是徐遠山是他帶大的,怎麼可能不疼呢。
放上桌子,點上蠟燭,徐遠山就讓徐老爺子上炕等著,他盛疙瘩湯就行。
疙瘩湯就要用大碗來盛,三大碗熱乎乎的蘿蔔疙瘩湯,又用小碗,弄了一碗韭花鹹菜。
韭花鹹菜是之前谷閒露幫著醃製的,這個可以吃一冬天,都不會壞的,有綠綠的韭菜花,還有小嫩茄子,豆角和辣椒,醃製的也有韭菜花的味道,非常好吃。
「好香呀。」谷閒雲聞了聞蘿蔔疙瘩湯就說道。
倒不是恭維徐老爺子,而是這味道聞起來確實真的很香,像是蘿蔔這種東西,味道很大,谷閒雲也就愛吃蘿蔔餡餅和疙瘩湯,其他的做法,都不是很喜歡。
徐遠山嘗了一口道:「好吃,吃著真熱乎。」
看見兩個孩子愛吃,徐老爺子的臉上,更多了笑意,孩子們愛吃就好。
熱乎乎,香噴噴的疙瘩湯,在倒是一點醋,這是谷閒雲比較愛吃的吃法,又夾起一個韭菜花鹹菜里的小嫩茄子,配著疙瘩湯,真是越吃越香。
窗外北風呼嘯,聽起來就覺得很冷,但是屋內卻是一片暖洋洋的人間煙火。
吃了飯,碗筷收拾好了,徐遠山又打了熱水給谷閒雲洗腳,這也是每日必備項目。
「明天要是雪大,咱們就停工一天,放假一天。」谷閒雲就說道。
每日生產的罐頭,第二日拉走,今天生產的,已經拉走了,聽說是還有大雪。
徐遠山點頭道:「我也看了,今天這雲彩可是厚實,我估計著,是有大雪,所以告訴工人了,明天雪要是過了膝蓋,早上還下著雪,休息一天。」
這麼大的雪,那作坊里肯定也全是雪,也不好工作的,只有雪停了,才能幹活。
谷閒云:「嗯,等雪停了,工人們一起去把雪鏟了,才好上工,要是雪不停,清理了,也還會在下的。」
「是呀,如今咱們也賺錢了,該給工人放假,就放假了。」徐遠山就道。
谷閒雲點頭,如今作坊那邊七個長工,加上大伯徐大壯,就是八個長工,再加上這邊的作坊里的三嬸,如今也算是家大業大。
那就要對工人好一點,該休息就休息,該給買東西就買東西,這樣才能留住工人,也能讓工人幹活更仔細。
洗了腳,夫妻兩個就早早的睡覺了。
火炕燒的熱熱的,蓋上厚厚的棉被,聽著外邊北風呼嘯,屋內卻暖呼呼的,更讓人覺得無比愜意。
次日一早,伴隨著雞叫聲,谷閒雲醒來。
天有些發亮了,支開窗戶,就看見外邊一片銀裝素裹的好景象。
地上好似鋪了雪白的地毯,看起來軟綿綿的厚實,而樹上,全都是樹掛,好似滿樹的銀花,無比的美麗。
大雪還在紛紛揚揚的下著,不過風已經停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這才剛初冬,就這麼大的雪,看來明年會是個雨水多的年頭了。
關上窗戶,谷閒雲又躺了回去,這麼個天氣,也不能出去轉轉了,早起來也沒用。
徐遠山熱乎乎的大手,從他自己的被窩伸過來,拉住了谷閒雲的小手。
「是不是下大雪了。」徐遠山就問道。
落雪也是有聲音的,只不過不大,天明時分,他就知道下大雪了。
谷閒雲點頭道:「是呀,還在下,看來今天你也不用去作坊了。」
這麼大的雪,就連工人都不去作坊了,徐遠山去做什麼,正好在家歇歇。
徐遠山就點頭道:「好,那今天就包餃子,多包一些,凍起來,等著啥時候,我回來晚了,你和爺爺煮著吃。」
徐遠山這麼說,谷閒雲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昨天晚上徐老爺子做飯,他是心裡覺得有些難受的,畢竟爺爺那麼大年紀了。
當然,如果是谷閒雲挺著大肚子做飯,他心裡一樣會難受。
如今天氣冷了,上凍了,多包一些餃子,外邊就是天然的冰箱,凍起來,等什麼時候想吃,什麼時候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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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閒雲覺得徐遠山真的是一個好人,他上對得起長輩,中對的起自己這個妻子,想來下也一定對得起兒女的。
「好,咱們多包點,以後懶得做飯了,就煮餃子吃,我也愛吃,不過有一樣,包餃子不是累活,你要讓我和你一塊包,我只負責包。」谷閒雲就說道。
徐遠山點頭道:「好,不過包半蓋簾,就要歇半蓋簾的,要不然,我就不讓你包了。」
蓋簾就是用高粱杆子穿起來的,可以用來放包好的餃子,也可以當鍋蓋,也可以晾曬各種吃食,總之用處是很多的。
徐遠山的意思,也就是包蓋簾的一半,谷閒雲歇著,他自己包,下個蓋簾再包一半,就相當於干一半,玩一半。
「好,我就知道相公疼我。」谷閒雲笑著捏了捏徐遠山的手。
徐遠山最愛聽的就是這話,他把娘子疼的如珠似寶的,娘子只要知道自己疼她就好。
「那你想吃什麼餡的?」徐遠山就問道。
但其實可以選擇的餡不多,無非就是豬肉大蔥,酸菜白菜或者蘿蔔餡的,再就是土豆餡的。
谷閒雲比較愛吃菜多的餃子,愛吃肉,但是不愛吃肉餡,蘿蔔和土豆的也不愛吃,別的好像也沒有,只有酸菜白菜。
「那就包一些酸菜肉的,在包一些白菜肉的,怎麼樣?」谷閒雲問道。
徐遠山點頭道:「好呀,這些我也愛吃,爺爺也愛吃,那就包這兩樣的。」
谷閒云:「過些日子,咱們自己做個豆腐,然後凍豆腐吃,怎麼樣?」
冬日裡,白肉燉酸菜,再加上凍豆腐,那是美味無比的,一口凍豆腐,裡邊是油滋滋,酸溜溜的菜湯,特別香,這個氣候剛好凍豆腐。
徐老爺子和徐遠山都會做豆腐,就是老法的磨盤磨豆子,然後滷水點豆腐,這樣的豆腐做出來,鮮嫩無比,豆香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