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是我的不是,只因他長得實在是極像我的一位故友,因而多看了兩眼。」尤爺風輕雲淡的瞥過眼。
鄧明蕭聞言,心裡一驚,莫非這個尤爺曾經見過他的父親或者是母親?
剛要開口,便聽南關問:「故友?」
尤爺擺擺手:「那位故友已經故去了,不提也罷。」
「對,今日開心,不說那些不好的。」南關岔開話頭,側頭看向餘溫:「余大公子可真會趕嘴,難得來一趟,就遇上我們品嘗美食,待會兒也評價一番。」
「真的是趕巧,今早收到家父信件,這才知道有貴客臨門,這不趕緊追來了。還望尤爺莫怪餘溫遲鈍,來得晚了。」餘溫起身,溫聲告罪。
他這一起身,蘇沫沫這才發現他的身量很高。
一身淡青色的杭綢長袍,面上幾片絲線繡成的竹葉,仿若隨風飄零悠然而下。
可惜她剛剛一直低著頭,沒有看到他的正臉,想必長得也是不錯的。在座的這一圈人除了不修邊幅的南關,其他的論顏值都還是耐看的。
她正尋思呢,就感覺手指頭被捏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鄧明蕭依然目視前方,壓根就沒有看她,難道是不小心捏了一下。
心底是有些愉悅的,雖不知緣由。
「原本也是四處遊玩賞樂,就不搞那些虛的,哪裡有怪罪之說?」尤爺不在意的說道:「余公子不必客氣,代我向你父親問好。」
「小子定會將話帶給家父,謝尤爺關心!」餘溫謝禮完畢,就落座了。
尤爺品了一口花茶,唇齒留香,忍不住讚嘆道:「南關,你是怎麼想的?茶葉配茉莉炒制出來的花茶,確實口有餘香。」
南關老神在在笑道:「我哪有那本事,即便有那本事,也沒那想法。炒出此茶的另有其人,尤爺不防你猜一猜?」
尤爺也來了興趣,放下茶杯,樂呵呵的看著南關:「一聽你這口氣,我就猜的八九不離十了。至少從我來到現在,你都誇了他好幾次了,從學問到人品,無一遺漏。莫非這花茶也出自鄧明蕭之手?」
「嗯,明蕭雖然學問可圈可點,為人那更是沒話說。但是做生意方面那是一竅不通,他能研製出什麼花茶?這花茶是他娘子炒出來的。」
「哦,他的娘子還有這等手藝?」
尤爺再次將目光投向鄧明蕭這邊,鄧明蕭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莫名的緊張。
反倒是蘇沫沫抽回手,大大方方的行禮:「回尤爺,正是婦人的想法。」
尤爺忍住不去看鄧明蕭那張與故人神似的臉,只盯著蘇沫沫問:「為何會有這種想法?你是怎麼想的?」
「回尤爺,小婦人是一個以採藥為生的藥農,偶然遇見山裡的野茶樹,便採回去炒制泡水,但是味道太苦澀。於是就便想,若是能夠有花香的茶葉,聞著香,喝著更香,那該有多好!於是小婦人試著將花與茶葉混合炒制,終於研製出了花茶。」
「好,好啊!」尤爺大笑著拍手:「好想法!你的突發奇想讓我們又多了一種花茶可以品味。」
「謝尤爺誇獎!小婦人受寵若驚!」蘇沫沫不卑不亢的行謝禮。
余蓮香見蘇沫沫得了誇獎,小臉兒憋的通紅,絲絹都被扣出洞來。
「那日吳掌柜好一頓誇獎的做菜人的也是你嗎?」尤爺隨口問道。
「是小婦人和相公一起做的,小婦人主要是口述,相公動的手。然後綜合一下我們對每道菜的看法和意見,改進以後菜品就會以全新的方式做出來。」
蘇沫沫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今日獻上的菜品,也是小婦人和相公研究了兩日的結果,都已經教給了家裡廚藝最好的廚娘,希望貴人們能夠喜歡。」
「哦,那看來你們是用了心的。」尤爺甚是滿意。
「謝尤爺誇獎,自當盡力!」蘇沫沫謙虛的笑著,臉都笑僵了。
尤爺這才像是對鄧明蕭起了興趣一樣,招他上前:「聽說你是涼山村的?父母是否安好?」
鄧明蕭站起身,拱手:「明蕭自小在村子裡長大,年初家父病逝。自己也已娶妻,然後就跟後娘分開來住了。」
深知後宅腌臢事兒的尤爺,哪裡不明白鄧明蕭字裡行間的意思,瞭然的點了點頭。
「如今可還在讀書?你不必客氣,坐下說話。」
鄧明蕭行禮,坐好:「原本跟老宅斷親之後並未打算在讀書,畢竟每年的束修都要好大一筆銀子,因此就從文才學院退了學。」
秦夫子點頭:「確實如此,我唯一的得意門生,還沒跨出院門就這麼沒了。關鍵他還不僅僅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束修我也可以出得起,可是家事我就幫不上忙了。」
尤爺不置可否,依然看著鄧明蕭:「現在處理好了?」
尤爺的態度讓秦夫子頗為奇怪,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南關,卻見南關也不解的搖了搖頭。
「謝尤爺關心,明蕭已自立一戶,跟娘子單獨生活。」
「恩。」
尤爺沒有在繼續追問其他的,四人便開始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
尤爺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鄧明蕭的學識與見識確實不凡,因而越聊越起勁。
蘇沫沫卻覺得越來越無聊,忍不住偷偷打了個哈欠。
被遺忘在一旁的餘溫,見蘇沫沫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下首,主動招呼起來。
「蘇姑娘的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不知蘇姑娘是否去過百草堂?」
「去過。」蘇沫沫笑道:「剛剛我說了,我是個藥農,采草藥為生的。經常去貴店賣草藥,您聽說過我也正常。就連您家的胡老大夫都誇我的草藥比別家的要好呢!」
余蓮香見自家哥哥也跟蘇沫沫很聊得來,心裡更是憋屈。
忍不住插嘴:「什麼藥農嘛?蓮香可否問你一件事兒,明蕭哥哥之前那個黑胖黑胖的村姑夫人呢?你又是誰呢?」
余蓮香嗲嗲的音調,聽的蘇沫沫雞皮疙瘩此起彼伏的。以至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在說之前的她。
心裡不由得一陣好笑,莫非她以為鄧明蕭換老婆了?她的變化真的有這麼大?
蘇沫沫正思考怎麼回答,這麼個嬌嬌女才不會厥過去,卻見餘溫拍了拍他妹妹的肩膀。
「蓮香,怎麼可以這麼跟蘇姑娘說話?平時學的規矩都忘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