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李長牧抖動著他花白的頭髮,激動的滿臉通紅。
身邊有個中年胖子遲疑道:「李先生,測算的結果是在這附近,但是圈出來的範圍很大,恐怕不是一時半會能夠辦到的,天就要黑了,而且這麼長時間,人家早該走了……」
「怎麼,你聽不懂命令是嗎,我說搜就搜,你只需要讓人執行就是,再囉嗦軍法處置,」李長牧打斷他的話,厲聲喝道:「我最討厭你這種,事情還沒開始做,就給自己泄氣的人,餘江怎麼教導出來你這種廢物的!」
胖子咬咬牙,面色漲的通紅,但最後還是昂起頭喊了聲:「是,立刻執行命令!」
餘江城主親自下的命令要聽這老頭的,胖子雖然覺得這老頭的命令都他/媽/的太坑爹,但也不得不執行。
從十二號百人隊沒有按時進行每三小時一次的常規通訊,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李長牧糾集附近的四個百人隊,拉大網式的搜了一遍,結果毫無發現。
他請了兩個專家,依據十二號百人隊的巡邏路線,測算了出事的大概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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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牧怎麼可能不知道暫時沒有辦法追上那些人,他並不要求立刻追上,他要做的是找出死去的那些屍體,用來證明自己是正確的。
只有證明那些人是從這條道走的,會首才有可能全力支持他。
「我發誓,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手刃你們兩個,丁海、葉空!」這個已經隱退的老人,再次煥發出驚人的戰意——因為仇恨。
「常牧,也許你應該冷靜一下,別讓仇恨沖昏了頭腦,老是使昏招,」站在旁邊的一個乾瘦老頭一直沉默的看著掌上的雪花,直到別人都領了任務走開,他才湊了過來。
他似乎和李長牧很熟,說話也毫不顧忌。
李長牧對他也很尊敬,聽到這話,臉上的怒容不增反減,他苦笑著說道:「老哥,一個百人隊就這麼被全滅了,我不得不慎重啊。」
「咱們來這裡,又沒指望立刻抓住他們,他們又不傻,怎麼可能呆在這裡不動等咱們抓,你要做的只是讓會首知道他們的逃走的路線而已,」瘦老頭似乎都喜歡留一把稀疏的山羊鬍子,這老頭也不例外。
「我按照你的吩咐,布下這麼多道防線,我就不信他們真能插翅,」李成牧恨恨的說道。
「呵呵,這世界上哪有萬無一失的防線,說真的,我本以為這麼布置,能夠抓到他們的概率有百分之六十,但是現在……」
「怎麼了,但說無妨,」李長牧心頭一緊,知道本來就充滿變數的事情再次出了變故。
「一個百人隊在聯繫到總部之前就被屠殺乾淨,太強了,強的出乎意料,強的我不認為咱們有三成機會,」山羊鬍不管李成牧怎麼想,很客觀的解釋了自己的擔憂。
原本以為一個百人隊就算不能擊敗丁海等人,也至少能夠擊退他們,誰知道還不夠人家殺的。
一個逃脫的都沒有!
連給總部發信息的機會都沒有!
難道指望其他的百人隊會製造奇蹟?
「那怎麼辦,阿江只給我這一次機會,出了江省我就沒辦法了,」李成牧的牙都快咬出血了。
「維持現在百人隊的規模,分批次的派人堆上去。」
「這怎麼行,我還真打算加派人手呢,百人隊根本就擋不住這些人,上去那是送死。」
「嘿嘿,說句誅心的話,天煞會的人死的越多,你報仇的機會越大,」瘦老頭小眼睛眯著,笑的一臉陰險。
「大樹底下好乘涼,咱們也算庇護在這顆大樹下的,這樣不太好吧,」李長牧四下掃了幾眼,離他們最近的人遠在近百米之外,才放心的繼續這個話題。
「唉,沉寂了兩年,你銳氣盡失啊,」老頭抓抓鬍子,一臉的感慨:「當初我讓你主動退讓,以換取你那兒子將來的城主之位,現在看來,未必有多高明。」
「先生千萬不要如此說,當初如果和會首硬碰,估計我李長牧早就命喪當年了,至於我兒……冤有頭債有主,我只求手刃仇人,」李長牧枯瘦的手依舊充滿了力量的感覺。
「會首失了三元大將沒錯,但是天煞會元氣未傷,這些年他們修生養息,人才的儲備遠遠超乎你我想像,你現在要加上這把火,將會首猶豫的心堅定下來,」山羊鬍子搖搖頭,不想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會首現在就很堅定,沒看他親自帶人來處理這事嗎?」
「呵呵,做個樣子罷了,至少他還不夠堅定,你如果不再加把火,那些人出了江省之後,咱們就迴轉新余吧。」
這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那根稻草,李長牧想到丁海等人萬一出了江省,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仇人遠離,終於點了點頭。
「你那兄弟李成楓,你打算怎麼處置?」老頭滿意的點點頭,趁機轉到了另一個事情上。
「你有什麼看法,」李長牧沉聲道:「我是恨不得殺了他沒錯,但他畢竟是我兄弟,他窩在青林鎮那地方,殺他也是麻煩。」
「其實我早就想說這事,冤家宜解不宜結,不如和他和解了吧,」老頭揉揉額頭,無奈的說道。
「哼,我當年不殺他,事後也沒有刻意打壓,那是看在他是我親弟弟的份上,讓我和他和解?做夢!以前不行,如今我兒在他那裡出了事,難道你以為還有可能嗎?」
「你沒有兒子了,以後也不會有,等你哪天死了,你身後的追隨者,去依靠誰?」老頭寸步不讓,只盯著李長牧。
李長牧呆住了,他再次被提醒,自己絕後了。
丁海不知道他們在青林鎮城門口那場殺戮中,隨手宰掉的那個李少,會給他添上一個如此難纏的仇家。
他不需要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後悔之類的情緒。
夜幕降下來之後,一個雪丘前的雪地上,兩個赤條條,只穿了內衣的人影從雪堆里慢慢的爬起來,用力的拉動它們身上的鐵絲。
它們不知道累,不知道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要拉動這些鐵絲。
鐵絲繃得緊緊的,另一端一直伸進雪丘里。
他們的力氣很大,隨著它們的拉扯,甚至將雪丘都拉的蠕動起來。
雪丘緩緩的蠕動著,最後終於移動起來,兩個裸奔男頭也不回,拉著鐵一直向前走,聖潔的雪花飄落在他們青白的臉上,沒有感受到半點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