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軀幹和四肢都被凍成了冰塊,此刻正零散地躺在泥地上,難得完好的腦袋依舊維持著極痛苦的表情,顯然是死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五官全部都扭成了一團,極其可怖。
看來是先被活活凍死,然後在外力的衝擊下軀幹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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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裂。
這是極北極寒之地那些人,習慣用來懲罰敵人的殘忍手段。
又是他們。
魏然恨恨地咬牙,手心都快要被指甲掐破。
「快,她就在前面。」
蟋蟋蟀蟀的腳步聲傳來,讓魏然大為惱火。
有完沒完了,又來些什麼人!
聽著腳步聲,大概有七八人,還都是入門級別的大靈師,實力只能說不算很弱。
但她剛剛對付那些人消耗了大半的精力,如果來人手段狠辣些,確實不太好對付。
也不知道他們是何方勢力,貿然下殺手,也不太地道。
該拿些什麼來招待這群不速之客好呢?
她眼珠子一轉,心下當即有了計較。
只見她的身形在樹林中疾馳,動作快到幾乎只能看到影子。
一張張明黃的符咒悄無聲息地沒入周圍的樹幹中,等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後,她一躍到樹上,靜靜等待那些人的到來。
「頭,快看!」
來了,魏然悄悄撥開樹葉,仔細觀察。
沒想到來人只有三人,卻走出來七八人的架勢。
看來這輕功相當了得。
「這、這是鬼族!鬼族人來過!」
說話那人看到被冰裂而亡的屍體,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顫巍巍地往後挪。
他身後的背包因此也甩到了地面上,露出一支黃色的旗子。
魏然挑眉。
若她沒看錯,這是如願旗行的旗子。
領了旗子,就等於拿了人家錢,應承替人辦事消災。
但這人就這膽量,還學人押旗?
「看到了,慌什麼。」
被喚作「頭」的人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顯然比那被嚇得屁滾尿流的年輕人成熟穩重得多。
「從這上面殘留的氣息來看,鬼族人應該已經走遠了,不用怕。」
「我們要找的人呢?」剩下一人是一名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女子,眼看也不慌不忙,正四處張望。
「在那看戲呢。」被喚作「頭」的人突然抬頭,朝魏然藏身之處投來了目光。
哦?這都能發現她,看來自己是低估對方了。
既然被發現了,魏然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跳了下去。
大大方方地朝他們拱手道:「在下朝顏,五行書院學君,不知各位找我有何貴幹?」
看著她彬彬有禮的樣子,那為首之人的表情反而扭捏起來。
不過一會兒,他就整理好了表情,冷聲道:「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們是押旗人,收人錢財,替人消災。冤有頭債有主,到了下面可別怪我們。」
「哦?老套的開場白。」魏然點點頭,「果然是來殺我的。不知我能否問問,是誰請的旗麼?」
「姑娘,你既是江湖人,怎麼會不知如願旗行規矩,是不會泄露僱主信息的。」為首之人說話也還算客氣,看著不像是亡命之徒。
也挺有氣質的,好好的人怎麼就當起了殺手呢。
魏然嘖嘖嘆道。
「那僱主要殺之人,姓甚名誰,你總該知道吧?」
為首之人與那名女子相視一眼,然後那女子才道:「剛才你不是已自報家門?」
「是朝顏?」魏然挑眉。
女子點點頭。
魏然瞭然:「哦,原來是同門。」
為首之人瞬間沉了臉。
「別廢話了,動手吧。」
眼看著他們動手衝上來,魏然一個飛身躍到樹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道:「你們既然是受命於人,今日我若死在這,是技不如人,我不怪你們。但同理,你們若是死在我的手上,是否也不能怪我?」
不等為首之人發話,那女子便呵呵笑道:「殺我們?呵呵,能在我手底下過三招,也算你本事。你們別動手,讓我會會她。」
說罷,她飛身躍上來,魏然看到,她原本漆黑的眼瞳褪去了偽裝,漸漸變成火紅。
魔族人?
魏然立馬警惕起來,看來剛才這名女子故意隱藏了實力。
一道熱炎撲面而來,魏然靈活躲開,翻手間輝出一道更加炙熱的火焰,將女子打退了片刻。
「喲,五行書院的學君竟然還有我們的族人啊?」
魏然回道:「你想多了,並非只有你們魔族人才懂火系靈術。」
「有點意思。」
女子笑道,開始認真對待起來。
她追著魏然打,打得魏然在樹林裡四處亂躲,在女子的火靈術壓制下,根本找不到還擊的機會。
她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三人里看似最柔弱的女子,才是團隊的核心戰鬥力。
「哦?竟然還真能躲過我三招,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魏然趁著她停手的間隙喘了口氣:「彼此彼此,誰能想要一個堂堂渡劫靈術師,竟然會押黃旗欺負人呢。」
是的,這名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女子,實力至少在中級渡劫以上,難怪她會如此囂張,確實有資本。此等天賦,放眼整個大陸也是拔尖的存在。
「啊哈哈哈,只能怪你運氣不好,家弟剛出江湖歷練,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也得照顧一二不是?」
魏然沉著臉道:「你們竟然敢將手伸來聖都,膽子也太大了。」
「膽子要是不大,怎麼敢接刺殺五行書院學君的活。」女子漫不經心地笑道,「況且這聖都,鬼族人來得,我們魔族人怎麼就來不得了?」
「聖都高手如雲,若是被發現,你絕對活不了。」
誰料女子慵懶地伸手扯下了圍脖,露出了奴隸專屬的項圈,伸手把玩著笑道:「獵物竟然為我擔心,真是夠好玩的呢。」
魏然忽然也笑了:「真是可惜呢。」
女子收斂了笑容:「確實挺可惜的,我還覺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若非立場不對,說不定我們還能做朋友。」
「有時候天賦太好,也有弊端。」
「?」
「一路走來太過順風順水,不知道挫折為何物,特別容易摔跟斗。」魏然嘆道,「特別是從來沒有摔過跟斗的人,一摔下來啊,就很難再爬起來。」
她的神色突然一冷。
「我玩夠了,抱歉,要跟你們說再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