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雲老
君臨臉無表情地伸手，嚇得魏然下意識地躲，對方頓時眉頭一皺，頗為不悅，看得她又訕訕地將腦袋送了回去。
只見君臨伸手在她眼前隔空一抹，一陣沁涼的感覺襲來，還不等她反應，便負手離去。
看他那閒庭信步樣子，明明走得很緩很儒雅，可片刻間已離她十餘米開外，她都沒看清楚是如何做到的。
小小年紀，就有此等修為，不愧是雲中仙的關門弟子。
魏然嘖嘖暗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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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內，到戒律堂領罰。」
聲音雄渾低沉，富有磁性，很是好聽，可惜卻絲毫不帶感情，冰冷得讓人打寒顫。
什麼？！還要領、領罰？？！
魏然雙手一攤，整個人如同蔫了花草一樣，軟弱無骨地摔到草地上，仰天長嘯：「我的老天爺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果然人菜被人欺啊！
「雲谷喧譁，罪加一等。」
「損壞藥草，懲罰翻倍。」
冷冷的聲音遠遠傳來，差點氣得魏然再次吐血。
這個人是惡魔麼！明明人影都不見了，還奸視著她！
她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忍住了吐血的衝動。
耳邊似乎傳來那冷酷無情的聲音：污損藥草，懲罰翻倍。
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嚇得她連滾帶爬地離開了雲谷。
她收回之前說這裡地方不錯的話，這TMD不如叫惡魔監察谷算了！
順著原來進來的門路出去，卻不料通過原先那扇陣法門後，來到的卻是一片更深的花海，並非來時路，陣陣淡雅清香撲面而來，聞得人神清氣爽。
哦？陣中陣麼。
花海的中間搭著一個花瓣形狀的亭子，亭子中間的桌椅上，一名鶴髮童顏、身著白袍的老者正悠閒自在地剝著蓮子吃，一隻白鹿正趴在老者的腳邊悠然自在地啃著花瓣。
「來了。」溫和又慈祥的聲音從明明是從遠處傳來，卻讓人感覺說話人似是在身旁一般，「等你好久了，過來坐。」
那句「好久了」好像帶著顫音，似乎包含這千帆歷盡後滄桑感，以及一絲無可抑制的喜悅。
魏然環視了一周，肉眼可見範圍之地除了她和老者似乎再無旁人，心中沮喪：不是吧，剛被君臨捉完包這下又來一個興師問罪的？
「不用看了，就是你，過來吧。」老者又開口道，語氣平和，很是耐心。
魏然心中的擔憂這才消散幾分。
她走過去，在老者對面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這亭間一石桌，兩石凳，想來平時最多只有兩人在此處閒坐，這花海又隱秘，身處書院深處，又有陣法加持，平日應無外人闖入，再看這老者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心中便有了幾分猜測。
「您是.」
老者笑而不語，伸手捋了捋自己長長的白須。
「得見雲老，不甚榮幸。」魏然心中驚疑，收斂神色，拱手恭敬地喊道。
雲中仙，五行書院的前院長，君臨的師父，也早已避世隱居的世外高人。
傳說中他早已參透靈力術法，在這以靈力高低為尊的世界裡，實力早已登峰造極，步入宗師級別，是連聖皇見了都要禮讓三分的存在，尋常人更是千金難求一見，又因他已領悟五行秘訣，外人皆尊稱一聲「五行大師」。
見此高人，魏然縱使再自傲，也不禁心生敬畏。
「聽說我那徒兒罰了你。」
「我不守規矩，擅闖禁地，自應受罰。」魏然一時摸不著這雲老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既然君臨是他教出來的，那性子多少該有些相似才是，莫不是在套她話，給她加罰？
不過她區區一個不受人待見的天煞孤女，就算真因闖了禁地，雲中仙要罰便直接罰了，何必繞著彎子與她廢話？
雲中仙那彎彎的眉毛抖了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裡含著真切的笑意，似一眼就望穿了她的內心，看得魏然的心顫了顫。
「你能到這裡來，想來是有些本事的。」雲中仙笑道，「許久不見無悔那小子以外的人了，偏生那小子又無趣得緊，你既來了，也算緣分，不如陪我解解悶如何？」
「無悔」是君臨的字。
江湖關於雲中仙的傳聞少之又少，就算偶爾有人提及，基本也是一句帶過。
魏然只知他是君臨的師父，很厲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明明對他的認知可謂是一片空白，可心中卻總存著一份莫名的敬畏。
看起來，這師傅與徒弟的性格倒是很不一樣。
「承蒙雲老抬愛，不過我也不是個有趣之人，恐要讓您失望了。」
「你吃了我如此多的靈藥，可想好如何賠了？」雲老眯眼笑道，喜怒不明。
魏然一愣，沒想到這雲中仙方才還和顏悅色的，竟也是個說變就變的主。
她無奈扯出一個笑臉，道：「不知雲老想如何解悶？」
雲中仙如孩童詭計得逞般笑了笑：「你與我比一局，你若贏了，這雲谷的藥草隨你吃，我還許你一個願，你若輸了，便應我一個要求如何？」
「比什麼？」魏然皺了眉，警惕地看著他，心中暗想：這年歲不知多大的老頭，竟還如此明目張胆地欺負她一個少女，傳聞中鼎鼎大名的雲中仙竟然也是個如此厚臉皮的主？
就算她輸了，他也勝之不武，況且她一個天煞孤星，在家族中本就不受寵，更別說在書院了，能應他何種要求，莫不是無聊得緊找她來打趣的？
「比什麼你定，免得說我老頭子欺負你一個小丫頭。」雲中仙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彎彎的眼裡閃爍著精光，還夾著些許孩童般貪玩的意味。
「那就論風水符法如何？」魏然十分爽快地應道，想著這世道崇尚修煉靈術，以符道、陣法如暗器等為不入流之術，更有甚者認之為旁門左道，正派往往僅修之以輔，鮮有主鑽研之，就算雲老靈術超凡，想來這符道就算出色，她應該也有能力與之一拼。
本覺得是極好的選擇，只是話音剛落，她覺得雲老那一瞬間的臉上，好像閃過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某種陰謀得逞後的笑意，然而只是稍縱即逝，快得讓她覺得是自己眼花了。
眨眨眼，就只剩下雲老那依然掛著慈祥笑意的臉，只是怎麼看她都覺得這老頭心中在盤算她些什麼，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上當了。
嗚嗚嗚，又是沒有小可愛的一天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