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裡,皇上還在自責。
「皇上,吃塊點心吧!」眉莊遞過去。
「朕沒胃口。」
「自從鸝妃出事,皇上一直鬱鬱寡歡,也要保重自己的龍體呀!」
皇帝還是很掛念安陵容。「鸝妃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不肯見人,也不愛說話。」
蘇培盛走進來。「皇上,康常在來請安了。」
「讓她進來吧!」
「臣妾給皇上請安,惠貴妃吉祥。臣妾聽說皇上近來食欲不振,特地叫人制了些桃花酥來。」
「擱這兒吧!」
皇帝這才抬頭瞥了眼康常在。
「你這個頭飾……沒心肝的東西!宮裡剛沒了個孩子,鸝妃還在病中,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給誰看?」皇上將她下來的點心打翻在地。
「皇上恕罪,臣妾…」
「帶上你的東西滾出去。」
「皇上消消氣。」眉莊撫了撫皇帝的背。
「朕曾經在許多不得已的情況下做過許多不得已的事,為了大清的安定,朕殺過許多人,可是這一次……」
延禧宮裡,一片死寂。
「小主,您起來了?太醫說您身子弱,不能吹風的。」
「是嗎?我自己不覺得。」
「皇上重賞了您的父親。」
「皇上是安慰還是補償?補償我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其實這孩子一開始就保不住的。」
「我也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的,我也好,這個孩子也好,不過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罷了,遲早都是保不住的。」
「您別這麼傷心,其實皇上還是挺在意您的。」
「寶鵑,我覺得自己好累,從來沒有這麼累過,可是我知道,等我身子骨好了,我又要受人擺布,又要去斗,可是寶鵑,我真的覺得我已經精疲力盡,斗不動了。」
「小主,您傷心糊塗了?」
「你下去吧!」
端皇貴妃身子好多了,難得與皇后相聚。
「皇后娘娘,聞聞臣妾今日點的這個香,覺得可好?」端皇貴妃依舊與世無爭。
「香味細膩,清心靜氣呀!」
「臣妾也是新得了這個寶貝,所以極力想推薦給娘娘試試。」
「說到制香,宮中無人能比得上鸝妃。」皇后感嘆。
「那是當然了,吉祥,拿給皇后娘娘看看。鸝妃宮中的凝露香真是個好東西,似百花清新,就這麼一顆好東西呀,當真是個寶貝,宮中若是有誰有這麼一小點點,便可留住皇上的心。」
皇后原本微笑的神情瞬間消失。「這到底是什麼?」
「皇后娘娘,男女相悅有時不必動情,可用香藥。」
「這香當真是在鸝妃那裡得到的嗎?」
「娘娘知道臣妾沒有誣陷鸝妃的理由。」
「這香有毒沒毒?」
端皇貴妃搖頭。「無毒。」
皇后假裝鎮定。「或許是鸝妃一時糊塗,想留住皇上在身邊罷了。」
「鸝妃小產那日臣妾就很疑心,皇上酒量不差,怎能喝些酒就情動不能自制呢?明知鸝妃有孕,即便皇上要行周公之禮,也不能太過魯莽,為何如此地不分輕重?鸝妃也明知自己有孕,為何不加以制止?所以臣妾就派人去查,結果在那日寶鵑倒掉的香灰中找到了這個。」
眉莊忙接過話。「臣妾看過內務府的記檔,鸝妃生辰前,皇上或是留在養心殿批摺子,或是留宿在鳳梧那,一直很少去延禧宮。」
敬貴妃也適時插話。「難不成鸝妃為爭寵,仗著自己五個月的身孕,胎氣穩固,才出了如此糊塗的主意?」
「皇貴妃,這其中是否有所誤會?鸝妃膽子再大,也不敢拿皇嗣開玩笑,是否有人陷害啊?」眉莊假裝不解道。
皇后點頭。「惠貴妃的揣測也不無道理。」
「吉祥,你來說。」
「奴婢奉皇貴妃之命追查,結果在延禧宮後院看到了倒著的焚了一半的香爐,那灰燼中便有此物,奴婢請太醫查證後,又問延禧宮的宮人,皆說所有的香料都由鸝妃自己保管,奴婢趁人不防也悄悄去看過,有幾個要緊的盒子都用鎖鎖住,想來沒有鑰匙是拿不到的。
奴婢已按皇貴妃吩咐,將所有裝有香料的盒子都悉數取來,其中有一種被鎖住的香餌與方才那一顆一模一樣,而且幾個有鎖的盒子都被束之高閣,聽宮女說是鸝妃近期不打算用的了,不為何又用了?」
敬貴妃冷笑。「還能為何?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來爭寵,還傷及了龍胎,實在可惡。」
眾人在延禧宮翻個底朝天。
「娘娘別慌,只是搜宮而已。」蘇培盛笑道。「風水是輪流轉哪,好日子過了頭,壞日子就臨頭了。」
安陵容惡狠狠的樣子。「日子好壞,也不是你一個閹人說了算?」
蘇培盛只笑不語。
「公公,找到了。」
「閹人也是人,說的也是人話,鸝妃娘娘,往養心殿請吧!」
養心殿裡,眉莊站在皇帝身旁。
「在宮中用這些下三爛的東西,皇上覺得該如何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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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命人搜宮,畢竟她剛剛失了孩子,褫奪封號降為答應如何?」皇上顯然不會重罰安陵容。
皇后也趁機開口。「臣妾以為,鸝妃失去孩子已經得到了教訓,也算是夠了。」
敬貴妃卻反駁。「可是意敢用此穢物媚惑聖上,穢亂後宮,斷不可輕縱啊!」
「雖然鸝妃炮製迷情香有罪,但她失了孩子,以後也不能再生育了,也算是得到了教訓,皇上就寬恕她這一回吧。而目鸝妃調製香料也並非都無益處,當年臣妾和也用過她配製的藥膏,果然是藥到傷除,連半分傷痕都沒留下。請皇上念在她昔日的好處,就寬恕這回吧!」
端皇貴妃:「我記得甄嬛也曾用過舒痕膠,那時是她初次有孕的時候吧?」
「是,皇貴妃何以這樣問?是嬛兒最艱難的時刻…」眉莊說罷看了看皇上。
端皇貴妃:「皇上,臣妾素來體弱,無福生養,剛才眉莊說起,臣妾倒想記一事:當年甄嬛身健體壯,即便是有年世蘭的刁難,怎地跪了半個時辰就小產了?如今想來不覺得蹊蹺嗎?」
皇帝倒是清醒許多。「身體健壯也架不住有人暗害,溫實初在哪兒?」
「溫實初一直在殿外,等著給皇上請平安脈呢。」
「叫他進來。」
「采月,去取剩下的舒痕膠來!」
「你看看這個舒痕膠有沒有什麼不要之處?」
「此物中有極重的麝香,若每日取來勻面,不出三月便會小產。」
「怎麼會?是陵容殺了皇上的孩子……也差點害了我的身子,皇上,若非臣妾沒繼續用,那麼清歡和弘暄怕是也無法降生了!」眉莊哭泣起來。
「不會有錯,當時碎玉軒那邊若要除去疤痕總得兩盒才夠,如此劑量下去必定滑胎。娘娘是僥倖才躲過一劫。」
「皇上、皇上,陵容的心好狠。」眉莊繼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