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莊站在一旁，她知道甄嬛必不會回心轉意了，只是事到如今已經比前世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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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已身在妃位，又有了一雙兒女，皇上也顧念著孩子，對眉莊倒是看重。
甄嬛雖依舊得知莞莞類卿的真相，卻還未遇見果郡王，流珠也活了下來，到底還算是有所好轉。
甄嬛不肯正眼瞧皇上，只淡淡地回答：「臣妾失德，不敢忝居妃位。」
皇上也哄著她，「嬛嬛，若你肯，你還是朕的寵妃，朕待你還如從前一樣。」
這話一出，不僅甄嬛輕蔑地笑了笑，連眉莊都覺得這話夠諷刺。
「從前？皇上以為還能回到從前嗎？」甄嬛的臉上布滿淚水，卻沒有任何情緒顯露。
破碎的鏡子再怎麼修補都是有裂痕，無法還原了，皇帝倒是低估了甄嬛的用情至深，最近的種種，早已傷透了她的心。
甄嬛與皇帝相視無言，氣氛早已沒有了往昔的融洽和諧。
皇帝明顯惱了許多，「的確是朕太過垂憐你了。你這樣的心性，實在是不適合留在宮中。去佛堂靜靜心吧！不用住在這了。」
下人們聽著這話便知莞嬪惹怒了皇帝，侍女們捏緊了帕子，太監們也開始圖謀著自己的前途。
「臣妾是不配住在這了，公主若有臣妾這樣的母親，有這樣落魄的家族，公主只會因為臣妾而備受苦楚。臣妾既然想離開，孩兒的名字就由臣妾來取吧！請皇上成全。」甄嬛望著皇帝的側臉。
「好！」皇上冷冷地說。
甄嬛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別過臉去，作沉思狀。
「就叫…綰綰。」甄嬛說完扯著嘴角笑了笑。
「菀菀？」皇帝怒目斜視著甄嬛，知她這樣是為何。
「臣妾怎敢讓公主沿用先皇后的小字？這樣大不敬之行，臣妾不敢。長發綰君心，臣妾做不到的，就讓公主來做吧！臣妾殘生，也會於青燈古佛之畔，為她日夜祈禱。」
眉莊想開口求情，她知那甘露寺有多遭罪，她從前奉勸過甄嬛莫要為了皇帝動真情，卻依舊沒有阻攔甄嬛的一顆真心，她明白嬛兒，正因為這樣的嬛兒才是那個自小的真性情姐妹啊！
皇帝先開了口。「其實你不想出宮修行也可，可在宮中的寶華殿。」
「不，臣妾不祥之身，不敢擾了宮中平安。」
「也好，這宮中是留不得你了！」皇上話語間沒有了一絲溫暖。
眉莊沒有向皇帝求情，如今想來，那甘露寺確實比宮中的寶華殿是更好的去處，若是留在宮中，甄嬛失寵，必會被皇后等人害死，就連公主也性命堪憂，而甘露寺卻是宮中之人不好掌控之處，再說去那裡也是完全失寵之情形，更是能讓那些人放鬆警惕。
甄嬛從床榻上下來，槿汐扶著她跪下。
「臣妾還有一事相求。」
「說！」
「臣妾離宮後，希望由敬妃娘娘和眉姐姐共同撫育孩兒。若能如此，臣妾再無遺憾。」
「眉兒已是自顧不暇，敬妃可託付，交給她，朕也放心。」
敬妃心情有些複雜，她看了看眉莊，眉莊對她點點頭。
皇帝沉思了片刻。「今晚月色朦朧，公主的封號就叫朧月吧！」
「公主都是滿月那天才能賜予封號，朧月一出生就能得此殊榮，臣妾多謝皇上垂愛公主。」
「你還有什麼話要對朕說嗎？」
「朱弦斷，明鏡缺，朝露曦，芳時歇，白頭吟，傷離別，努力加餐勿念妾，錦水湯湯，與君長訣！」甄嬛與皇帝作了最後的告別。
皇帝並無挽留之意。「好…好好好，既然如此，朕亦無話可說。你去意已決，朧月，朕自會與敬妃好好撫育。」皇帝起身頭也不回地便離開了。
敬妃過來拉著甄嬛的胳膊。「妹妹，你這是何苦呢？」
「朧月是姐姐的孩子了，請受甄嬛一拜。」
敬妃也哭了起來，她不能理解甄嬛的決定。
屋內只剩下眉莊與甄嬛二人。
眉莊拉著她的手，眉頭緊鎖。
「眉姐姐，要好好的，從前你對我說過多番的話，我總是聽不到心裡去，如今我是明白了姐姐所言。這便是我的命數。」
「嬛兒，我知勸你無用，你是傷透了心，可是你要保重自己，即使現下如此困境，總會有東山再起之時。」
「姐姐的話，嬛兒明白，我的朧月，姐姐……」
眉莊沒等她說完。「你放心，我會將她同清歡一樣對待，敬妃娘娘也是個妥當的人，只是朧月還這樣小……」
「姐姐，你一個人在這宮中，嬛兒不能陪著你了，要萬事小心。」
簡單的交代了幾句，眉莊捨不得甄嬛，可是眉莊要賭一把更大的，就要先下賭注。
眉莊的腦海中浮現了果郡王，嬛兒彼時還未與果郡王相識，只是家宴上見過，並未說上話，眉莊便按著自己的計劃急匆匆地書信予哥哥。
甄嬛抱著朧月，眼睛都捨不得眨。
「小允子是不能離開紫禁城的，我安排了你去惠妃那裡，也好替我照顧好眉姐姐。流珠浣碧，若是想留在宮中，我也可以安排你們去惠妃或者敬妃那，槿汐，你從前是侍候太妃的，不如就回去吧！至於其他人，各自換了差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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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們跪著哭泣，這幾年，能留在碎玉軒的儘是忠於甄嬛的人，又是受了甄嬛的恩典，無一捨得她的離開。
「奴婢本就下了決心，無論如何都是要跟著娘娘的。」槿汐堅定地說。
「小主去哪我便去哪。」流珠抹去淚水。
「若是小主不在這裡，我留在這做什麼？我要跟在小主身邊不分開。」浣碧也要同去。
「你們這是何苦呢？我這番此去便是一輩子留在那了。」甄嬛想到了那一眼望到頭的餘生。
「奴婢沒有家人，也不會出宮了，所以奴婢和浣碧流珠姑娘一樣，一心要陪著娘娘，哪怕在佛寺，也好有個照應。」
「若是你們不怕吃苦，我也捨不得你們。」甄嬛對著她們三個人說。
一行四人便收拾妥當，準備離宮。
敬妃前來，她心疼地問甄嬛：「妹妹，你就只有這一條出路嗎？」
「我在這宮裡多待一日，朧月就多一分危險。從今往後，姐姐便是朧月的額娘了。」
甄嬛不舍地將朧月遞到敬妃懷中。
朧月好似知道一樣，啼哭不已。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視如己出的。」
「我相信姐姐會照顧好朧月的。」
敬妃哭著說：「我知道你把這孩子交給誰撫養都可以，是你體恤我沒有孩子可以依靠，這番情分，我瞭然於心。」
「也請姐姐顧念往日情誼，幫我照顧好眉姐姐。」甄嬛轉過身去，不敢看敬妃與朧月。
「你放心吧！」敬妃連忙點頭。
「姐姐快走！省得我再捨不得！」
敬妃流著淚不知該說什麼，停留了片刻便帶著朧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