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聽聞了消息,便要起身去碎玉軒。
她剛走到宮門口,敬妃便攔住了她「妹妹現在別去!」
「生孩子是大事,嬛兒又動了胎氣,此時我必要陪著嬛兒才行!」
敬妃拉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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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去!你應該讓皇上自個去聽聽莞嬪是怎麼拼了命的給他生孩子的,這樣皇上心裡才放不下莞嬪。莞嬪才能有翻身的機會!」
眉莊冷靜下來,她想起甄遠道得了鼠疫還在獄中。
「姐姐說得對,此時更重要的是去救甄伯父,這樣嬛兒才能安心!」
敬妃點頭贊同。
「姐姐,你且幫我請溫太醫去獄中救治甄伯父,我還要去個地方,此事我早就覺得蹊蹺,碎玉軒封禁已久,甄府的事是怎麼傳到嬛兒耳中而讓她落得如此,我要去見一個人……」
御花園的長廊中,安陵容與那個小太監站在隱蔽處,安陵容賞了那小太監重金。
「幹得不錯,少不了你的好處,只是若是想活命想保富貴,就要守好嘴巴,才能守住腦袋。」安陵容提高聲線,將一袋金子單手鬆開落在了小太監手裡。
那小太監睜大眼睛,滿面紅光。
「奴才知道了!小主放心,如今我與小主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小的明白這道理。若是還有什麼沒差事,娘娘儘管吩咐就是,小的先告退了。」
安陵容少見的抬起來眼眸,她得意地笑了笑,輕輕地自言自語道:「甄嬛,我什麼都比不上你與沈眉莊,家世,出身,容貌,才氣,總覺得矮你們一頭,如今你如此下場,下一次就是……要怪就怪你們從未待我真心吧!把我當成……」
沈眉莊讓采月在周圍守著,自己瞧見了安陵容與那小太監見面,便知道了全部。
上輩子便是安陵容報信,自己難產而死,這輩子她又在此時害甄嬛,她憤恨地走到安陵容身邊。
安陵容察覺有人過來,瞧見是沈眉莊,她有些驚訝和不知所措。
「眉姐姐……」
啪!啪!兩巴掌下去,安陵容的臉紅了起來。
眉莊覺得手指都痛,卻依然難以泄憤,她早已知道安陵容心狠手辣至此,明擺著要收拾她。
「若是嬛兒和孩子平安,你與我們的鬥爭便正式開始,且走著瞧你的結局,若是嬛兒和孩子有事,我會讓你和你的全家陪葬!」
安陵容揉了揉臉頰,她不敢與眉莊對視。
「惠妃怕是自身難保吧?還要保護一個極盡失寵的姐妹?只是弘暄和清歡,你也能時時刻刻保護好嗎?若是生了病,怕是神醫也難治……我的弘陽,也該有幾個兄弟姐妹去陪一陪了。」安陵容也攤牌了。
「你的孩子,怕是也因為有你這樣的母親而感到可恥,便趕著去令投胎了,你居然不思悔改,威脅我?那你就試試吧!我沈眉莊此生就是要保護所有珍愛之人,嬛兒和孩子都是,若他們任何人有閃失,你便是死千萬次也不夠!我給過你無數機會,你偏要走這條死路,我成全你!」眉莊扔下一番話,將一盒舒痕膠甩在安陵容頭上,轉身離開了。
安陵容站在原地流下了淚,看著那樣子極其惹人憐愛,蛇蠍的內心,嬌柔的外表,憑誰見了都是要心疼幾分的模樣。
碎玉軒里,甄嬛滿頭大汗,槿汐與浣碧流珠陪著生產。
「用力呀娘娘,使點勁,生出半個頭了娘娘。」
甄嬛疲累不堪,身體的痛苦已經與精神的痛苦無法比擬,她經歷了人生極致灰暗的時刻,此時她只想把孩子生下來,她咬緊牙關,用盡了所有力氣。
皇上在養心殿面對著牆壁而坐,他閉著眼,不知所思。
倒是一旁的蘇公公替皇上急得來回踱步,不愧是多年的老奴,蘇公公怕是比太后與皇后更了解皇上的人。
「皇上,您別著急,別急!」
皇上這才緩緩開口。「有人去大牢里照顧甄遠道了嗎?」
「敬妃娘娘舉薦了溫太醫,已久去照顧了。」
「那就好!」皇上消了氣,此時也是極擔心碎玉軒那邊。
蘇公公的徒弟小夏子匆匆跑進來,面露喜色,他跪下,緩了口氣。
「皇上!生了生了!莞嬪娘娘生了!恭喜皇上,是位公主!」
皇上睜開眼,忙起身要穿鞋。
「公主也好!公主也好!」皇上多日不見的笑容終於在臉上浮現。
「朕去瞧瞧莞嬪。」皇上難掩激動喜悅之情。
「哎呦皇上,瞧您高興的,奴才也跟著高興。」蘇公公為皇帝穿鞋。
「公主而已,朕哪裡高興啦!」皇上雖這麼說,卻喜笑顏開。
「皇上,您的高興都寫在臉上了!咱們快去吧!」
皇后在宮裡也等待著消息。
「啟稟皇后娘娘,莞嬪誕下一位公主。」江公公的消息讓皇后長舒一口氣。
「好啊!」
「不知皇上會不會因著公主而回心轉意呢?」剪秋問道。
「哼,就算是皇子,天意要轉圜,莞嬪也是不肯了!」皇后吩咐剪秋備上厚禮送去碎玉軒,這樣的面子功夫必是要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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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軒里,甄嬛因著生產辛苦,連睜眼的氣力都沒有,躺在那動彈不得。
眉莊前來,她抹了抹甄嬛的臉,拉住她的手。
「嬛兒,我來了,溫大人已去為甄伯父醫治,你不必擔心了,我知你還清醒著,只是太累了,放鬆些,好好睡一覺,孩子很好,長得很漂亮,很健康。」
甄嬛握了下眉莊的手以示回應,便睡去了。
待甄嬛醒來,精神了些許。
「來,快把孩子抱過來給娘娘看看公主。」
流珠扶甄嬛起來靠在枕頭上,甄嬛伸手去摸了摸公主的臉。
「公主是早產,太醫來過了,說需要好生養著呢。」
甄嬛的臉上並無一絲高興之意。
「小主,皇上來了。」
敬妃示意乳母抱著孩子去一旁。留出皇上與甄嬛相處的空間。
皇上走進來,先是去瞧了眼公主,又對著眉莊與敬妃說了聲陪伴辛苦了。
「都起來吧!快起來吧!傳朕旨意,封賞碎玉軒上下!」
碎玉軒的奴婢們欣喜不已,想著這回小主定會再度獲寵,奴才們也是苦日子熬出頭了。
皇上坐到甄嬛的床榻邊上。
「莞嬪,你還沒想明白嗎?」他臉上的笑容不曾收起來,倒是實在喜悅。
「皇上讓臣妾想明白什麼?」甄嬛依然鬱鬱寡歡地回答。
「你已經為朕誕下了一位公主,還要意氣用事嗎?」皇上也語氣緩和了許多。
「朕已經決定,無論甄家如何,都不會遷怒於你,只要你願意,朕現在就可以下旨,封你為妃。」
甄嬛閉上眼,卻依舊沒能攔住淚水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