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宮裡,祺貴人為皇后梳著頭。
「你昨夜才侍寢,今日來得早也罷了,還親自侍奉本宮梳妝,實在是辛苦啊!」
「臣妾能夠進宮,全憑皇后娘娘照應,否則就算嬪妾想伺候皇后娘娘也沒有機會啊!」
皇后低頭笑了笑。
「到底是你的阿瑪爭氣,皇上知道他的功勞,否則本宮說什麼也不管用啊!」
「三年前秀女大選,臣妾因病錯失,深感遺憾。本以為可以指望今年的選秀,誰知道皇上今年竟然不選,虧得娘娘金口玉言,成全了臣妾!」
「成全你也是成全我們滿軍旗,你放眼看看,這後宮除了本宮和那個瘋了的富察貴人,全是漢軍旗嬪妃的天下了!昔日的華妃是,如今的惠妃和莞嬪也是。這是將咱們滿軍旗置於何地啊?」
祺貴人也感憤憤不平。
「臣妾的阿瑪也是這樣說,同樣是除去年羹堯有功,有的人就偏偏是吏部尚書兼左都御史,而臣妾的阿瑪卻還只是副都御史,屈居人下。」
皇后站起來拍了拍祺貴人的肩膀。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一種是先甜後苦,另一種是先苦後甜,如今就看你選哪種了?」
「臣妾選先苦後甜!」
皇后笑了笑。
「那就對了!別人升官發財,不過是有個得寵的好女兒。你現在也可以!想要成為一個寵妃最好的辦法是看看別人是如何當上寵妃的!」
皇后賞了祺貴人些許好東西,祺貴人坐著轎攆,告訴身邊的侍女挑些好的送給甄嬛。
在拐角處,祺貴人碰到了正去給皇上請安的佟佳貴人。
「誰那麼大膽,竟然敢攔小主的路!」祺貴人身邊的侍女狗仗人勢。
祺貴人輕笑了笑,攔住了侍女。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佟佳貴人,我與佟佳貴人位分相同,自然是平起平坐,哪有攔不攔路一說。」
佟佳夢蘭是個極其能隱忍的人,她反倒是先開口:「祺妹妹,你先過吧!」
「哼,佟佳貴人好氣度,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了,我是聽說佟佳貴人靠著長得有幾分像從前的華妃,得了皇上一時的寵幸,不過,像她是好事也是壞事,妹妹可別忘了,這華妃樹敵眾多,想來別的姐妹見著你這張臉,沒什麼也會恨幾分吧?」
「祺妹妹說得是!夢蘭自知比不過華妃,只求在這宮中平安就好,不過,夢蘭不是依靠著家裡進宮的,總不會落那般下場,謝妹妹惦記!」
祺貴人聽她這話有嘲諷自己之意,剛要發火,佟佳貴人轉身已離開。
晚上的時候,皇上本是來甄嬛這裡用膳,祺貴人借著地利,又將皇上哄去了自己屋裡。
「皇上金安!」
「怎麼了?不高興?」
祺貴人眼中含淚,似乎哭過的樣子。
「臣妾從小到大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臣妾失儀了!」
「你若是不說,朕哪裡會知道你的委屈?」
祺貴人見時機到了。
「皇上!今日佟佳貴人故意不讓臣妾先走就罷了,她還故意譏諷臣妾是倚靠家裡功勞進宮,說這是在做美夢,往後也會落得華妃那般下場!」
皇上聽了華妃二字,心中有些難過。
「她也不就仗著自己生了華妃那張臉嗎?」
「住嘴!佟佳貴人本就是不太知規矩,又沒說別的,你這般計較就不對了!你瞧你,妝也花了,可不好看了!」
皇上試圖緩和情緒,開始哄了哄祺貴人。
「皇上你偏心!佟佳貴人今日初見就這樣對臣妾,往後若是殺了臣妾也未可知!」
皇上瞧著她說著傻話,倒覺得祺貴人有幾分可愛。
「好了!殺了你,朕也會心疼!」
祺貴人見皇上心疼起自己,便收斂了。皇上還有事便離開了。
路上,皇上問起蘇培盛。
「祺貴人說的可是真的?夢蘭溫婉,不像是她描述那樣!」
「皇上,確實有此事,不過,今日是華妃三七,佟佳貴人難免會有姐妹情份,有些脾氣也是情理之中。」
皇上點點頭。
事發後的夜裡,一個身著玫紅色衣裙的女子帶著面紗,大搖大擺的跟著皇后身邊的繪春姑姑進了景仁宮的偏殿。
一進門,花果的香氣撲鼻,那女子一喜,好像開始痴心妄想未來的富貴日子。
皇后緩緩走入偏殿,見她這個樣子也冷冷的,心裡暗道家裡怎麼選了偏偏還長得像年世蘭的人,看著彆扭又不得不好生對待。
她笑自己如今真是窮途末路了,已經開始用九泉下的仇敵的臉來鞏固地位。
「夢蘭見過皇后娘娘。」
「起來吧,都是自家人,何必拘禮,如今在宮中可還好?」皇后溫和的笑著,語畢又親手將她扶起。
「事情辦得利索,那個真的年夢蘭早已被處理,臣女有幾分像她,便以假亂真,如今皇上也以為我就是那年氏夢蘭,還為了掩人耳目,賜我佟佳姓。」
皇后滿意地點點頭。
「之前不能與你相認,現在找你來是因為我有一個計劃要你協助!」
佟佳夢蘭向宜修訴苦,一雙丹鳳眼亮晶晶的,撒嬌的樣子更顯嫵媚,已是與華妃有七八分相像了。
眼前的佟佳夢蘭,其實是烏拉那拉氏的女子,她與皇后並非親姐妹,只是族中的女子,只是論輩分叫宜修一聲姐姐罷了。
「妹妹理那等人做什麼?瓜爾佳氏實在愚蠢,卻可為我所用,你明白嗎?」
佟佳夢蘭應下了,暫且忍讓。
「你好生哄著皇上,鞏固地位,再得個白白胖胖的阿哥,那瓜爾佳文鴛還敢對你不敬?」
宜修拔下頭上的一根簪子,摸著她的臉說:「這簪子原是本宮在王府時,本宮有喜後太后賞的,如今本宮把它贈予你,妹妹嬌蠻可愛,皇上定會喜歡的。」
待佟佳夢蘭退下後,皇后獨自在書房練字,剪秋端著點心進來,憤憤不平開口道:「娘娘,這小姐也太不像話了,深夜裡來秘密會面,她竟穿著這等明艷顏色,眼裡貪圖富貴的神色都要藏不住了,她居然還敢在您面前提嫡女!」
「有些人,你覺得她笨,她傻,可在你這麼以為的時候,就已經一腳踏進她的圈套里了。她進門前本宮也差點被她騙過去,你真以為她傻麼?如此淺顯的道理她會不懂麼?本宮這個妹妹啊,怕是大智若愚,恐怕不好掌握!」
「那就讓別人糟心去吧!」皇后微笑著寫了個悅字。
沈眉莊自是不知道皇后心中的算盤的,她現在還只當那佟佳貴人是個沒用的花瓶,雖有防範,卻並沒把她當做什麼阻礙。
皇后又如何,她膝下無子,如今不過是空有人力罷了,更何況她根本沒想過皇太后的位置。
皇后這回倒是沒護著自己人,竟然把佟佳貴人安排在沈眉莊的咸福宮偏殿,這做法十分刻意,明擺著她與有過節眉莊也不知這是為何如此安排,也不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