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聒噪的夏日過去了,聖駕啟程回宮,離開圓明園時,四阿哥弘曆特意來與甄嬛告別。
「莞娘娘,兒臣會聽從皇阿瑪教導,在圓明園用心學習!也請莞娘娘珍重!怎麼不見惠妃娘娘?」
甄嬛不好說眉莊出了事,便只告訴他惠妃娘娘要照顧阿哥公主提前回去了。
回宮後,皇上為佟佳夢蘭安置了新的宮殿,又破例封了她為貴人。
安陵容因失了五阿哥,皇上補償於她,也封賞了她,如今她已是鴛嬪。
眉莊的事,甄嬛與皇上審理了那鄭公公,最後他一口咬定下毒之事是自己所為,再加上太后出面,眉莊雖恢復了自由身,但安陵容的心裡卻認定了眉莊與此事必有關。
沈眉莊沒有忘記去尋找是何人害自己,暗中繼續調查。
咸福宮這裡迎來了一位稀客。
儲秀宮的欣貴人,欣貴人膝下有一女,可礙於位分不高,無法親自教養,她本人又不是個諂媚討好人的性子,她從來不與任何人為伍,向來與世無爭,如今主動拜訪,實在是件稀罕事。
眉莊本坐在榻上翻著帳本,見她來了,心中雖疑惑,但面上並未露出多少驚訝或欣喜。
「竟是欣姐姐來了,許久未敘,姐姐面色紅潤許多。」
眉莊從容的放下帳本,「倒是我禮數不周了,未曾迎接姐姐,這些帳本看得人實在是頭疼。」
眉莊作勢搖搖頭,見欣貴人神色並無不妥之處,也放下心來。
「姐姐,你我都是爽快人。你這樣的直性子,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姐姐自此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眉莊挑破她的心思,她也並不意外,直率開口道:「臣妾是潛邸舊人了,唯一所出公主,可臣妾人微言輕,不得盛寵,久久停留在貴人的位分上,公主年紀不小了,再有幾年就要出嫁,到那時,就再無母女團聚的可能了……」說著說著便落下淚來,她拿帕子拭去眼淚。
眉莊聽著這些話,便想到自己膝下的清歡公主,未來的有朝一日,她們也將要母女分離。
最是無情帝王家,公主享受了萬眾的愛戴,卻要犧牲自己的終身,她想,女子的一生,終究是不值得的罷。
眉莊明白她的來意,也誠懇地回了她。「姐姐既然不嫌棄我,你我也不過是同樣的人,都是為公主未來鋪路的額娘罷了。」
「日後,姐姐定要常來妹妹這兒,姐姐的心聲我知曉了,若有能我做的,妹妹在所不辭。」沈眉莊握緊欣貴人的手,親自把她送出宮,回頭再想起自己與清歡,忍不住潸然淚下。
眉莊將祺貴人之事說予甄嬛。
「上午祺貴人入宮,這褚秀宮裡可熱鬧了。儲秀宮富麗堂皇,可見皇上對這個祺貴人是有多重視呢!」眉莊面露不悅。
「祺貴人的阿瑪是平定年羹堯的功臣,皇上自然對她青睞有加。也不知這祺貴人心性如何,是不是個好相處的?」甄嬛猜測著。
「總之,小心為好,怕不是個善茬!」眉莊提醒甄嬛。
皇后的勢力如今實在是少之又少,前些年後宮中多年無所出,可眉莊這批秀女入宮後,一個接一個的有孕,宜修心力交瘁,連打胎都來不及。
第二日合宮去皇后那請安。
齊妃與敬妃坐在靠近皇后的位置。
接著是沈眉莊與甄嬛、安陵容與佟佳夢蘭、欣貴人。
端妃是不用來請安的。
只見那瓜爾佳文鴛搖曳生姿地走進來,一襲玫紅色衣裳,唇紅齒白,眉眼間儘是風情。
「給皇后娘娘請安,給各位姐姐請安!」
「起來吧!祺貴人果然生得很美!上前來給本宮看看!」皇后伸出戴滿黃金首飾的手,笑著招呼祺貴人過去。
欣貴人在下面小聲嘀咕著:「這人生得很美,封號也很喜氣!這祺貴人是美,但是我瞧著她眼角眉梢中啊,透露著算計!」
「宮裡人多,心計也就多了,這是非也就更多了!」敬妃笑著說。
「可是這宮裡的人,卻只會越來越多。」眉莊面無表情地答了句,餘光掃了掃佟佳貴人。
「你們猜猜,今晚皇上會不會讓祺貴人侍寢?」欣貴人笑著說。
「這有什麼難猜的?難不成還能是你我嗎?」齊妃自嘲著回答。「她父親是平定年羹堯的功臣,想必她也不是等閒之輩,這宮裡啊又該熱鬧了!」
「好了!你們都在嘀咕什麼呢?往後姐妹們要多照顧些祺貴人,她初來後宮,大家也該共同想著如何服侍皇上,如何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皇后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各懷心思的眾人退去。
剛出了皇后的宮門,眉莊與甄嬛正要一同回去。
「莞嬪姐姐!」
甄嬛與眉莊站住了腳步,回頭瞧是那祺貴人正笑著喊甄嬛。
「莞嬪姐姐萬福!惠妃娘娘萬福!」
「祺貴人有禮!」
「嬪妾進宮前,阿瑪曾有關照,莞嬪姐姐的父親與嬪妾的阿瑪都曾同在督察院,所以妹妹特意來給姐姐請安!」
「我聽說皇上很是嘉賞大人,妹妹如此美貌,也必然會得皇上喜歡!」甄嬛笑著回答。
「嬪妾初來乍到,凡事有不周到的,還指望姐姐指點!」祺貴人謙虛地說。
「都說是舊相識了,妹妹就不必客氣了。」
「姐姐若不嫌棄,妹妹可否去姐姐那裡坐坐?」
「自然好,我只怕妹妹不來呢!」
眉莊在一旁面無表情,她知道這個瓜爾佳文鴛是何等貨色。
安陵容由寶娟摻著走出皇后宮門,正巧碰上這一幕。
「瞧她們姐妹情深的樣子!哪裡還記得娘娘您!早前姐妹情深的戲碼怕也是虛情假意罷了!那惠妃是自視清高,不也是同新來的走得很近嗎!娘娘之前的情誼真是白費了!」
寶娟的話像一把刀子捅在了安陵容的心上。
晚上皇上果然是翻了祺貴人的牌子。
祺貴人梳洗打扮得嫵媚動人,被抬到了養心殿的龍榻上。
皇上閉著眼擺弄著手中的珠子,祺貴人絲毫不沒有怯意,她主動鑽到了皇上的被子裡,用手摸著皇上的喉結處。
皇上睜開眼,瞧著眼前的美人,心中一動,祺貴人巧笑嫣然。
第二日,甄嬛早早便被外面的聲音吵醒。
「槿汐,外面是什麼聲音?」
話音剛落,祺貴人走進來,笑著說:「姐姐,我來同你作伴了!」
「怎么妹妹搬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為妹妹安排啊!」甄嬛有些吃驚。
「我才到宮中,只與姐姐一人覺得親切,我看碎玉軒就姐姐一個人住著,難免冷清,所以妹妹特意求了皇上和皇后,來和姐姐同住!」
甄嬛見木已成舟,便不再多說什麼。
「也好,只是這西偏殿是從前淳貴人的住處,妹妹不如去東偏殿吧,更寬敞些!」
「多謝姐姐!」
那東偏殿跟儲秀宮比起來寒酸了很多。
「小主何苦要來這裡遭罪呢?」侍女問。
「儲秀宮人多眼雜,況且這碎玉軒是皇上最記掛的地方!皇上喜歡莞嬪是誰都知道的事,跟在莞嬪身邊,不會吃虧!」
祺貴人心計多,倒是為自己先謀了個好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