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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依山傍水

2023-10-31 07:36:52 作者: 早晚禿成一盞燈
  當尚才藝再次出現在病房的時候,他手中提溜著大大小小塑膠袋,裡面裝著豆漿、豆腐腦、油條、鍋貼、包子、茶葉蛋、餡餅,基本上李嬸兒家賣的東西讓他買了一個遍,他甚至還回家拿了些餐具。

  劉玉蘭看到後嘴上埋怨他買這麼多幹嘛,可轉頭吃的比誰都開心。

  時間在吃飯閒聊中悄然度過,二老吃好喝好後,尚才藝主動上前幫忙把吃剩的包子油條單獨裝了一個袋子,他知道自己父母一向節省,這些回家熱熱還能吃一頓。

  然後又用較為乾淨的塑膠袋,套上髒的塑膠袋,再將其他垃圾做了簡單分類後,扔到衛生間的垃圾桶里。

  收拾好一切的尚才藝甩著手上的水,扭頭問尚上千:「爸,奶奶現在是在我三叔家吧?」

  尚上千點點頭:「怎麼問起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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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兒,就是想我奶了,問問。」

  「哦。」尚上千也沒多想,孫子想奶奶很正常,而且尚才藝的奶奶還處於養病的狀態,自然會讓他多幾分掛念。

  今年年初的時候,獨居的奶奶不小心摔傷了右腿,醫生說奶奶年歲過高,術後恢復較慢,恢復後行動也不會如之前那般靈活,整體上如果想要達到受傷之前的八成水平,最少需要兩到三年,完全恢復可能性不大。

  為此固執的奶奶不得不接受父親兄弟幾人的勸阻,離開那個她曾說過打死都不離開的老宅。

  那間老宅奶奶住了五十多年了,從黃土糊牆,報紙貼棚,三天兩頭就要修一次修房頂的土房,到上世紀末翻新的逼仄磚瓦房,木質格子窗,再到到幾年前推倒重蓋的紅磚大瓦房。

  父親那一代,兄弟四個,都在那個院子裡長大,憑藉自己的努力,一個個走了出去。

  回不去的兄弟們,和不願離開的奶奶,是這些年母子間經常爭論的問題,每個人都想讓奶奶去自己家享福,結果換來的就是一句「我就是去養老院都不去你們家」,其實奶奶就是不想成為孩子家的累贅,她曾是別人家的兒媳,自然是深知婆媳關係容易產生矛盾,她既然淋過雨,又怎會再一盆水澆向同命人。


  這一次的奶奶摔傷,在確認不會有事之後,兄弟四人默契的開心起來,他們終於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奶奶離開那個老房子,離開她給自己畫下的圈。

  起初,兄弟四人是搶著照顧奶奶的,為此差點在醫院裡吵了起來,不明真相的人以為是應了那句「久病床前無孝子」,為病床上愁眉苦臉的奶奶感到悲哀。

  可在得知真相後,他們又都誇讚奶奶,說她上輩子修了福,這輩子生了四個孝子。

  最後奶奶不想讓孩子們為難,拍了板,兄弟四個輪流照顧,一家呆兩個月。

  奶奶想的是,四家呆一遍,八個月的時間自己就恢復的差不多了,那時候再回她的老房子裡。

  老人家想的挺好,等實際實施起來就不一樣了,兄弟四個每家都捨不得放奶奶走,都是過了時間後,被下一家「搶」走的。

  所以,半個月前三叔提溜著水果牛奶上門,氣氛和諧的聊了一會兒後,就「搶」走了奶奶,連飯都沒吃。

  「奶奶家裡水電網什麼的都還有吧。」尚才藝又問。

  尚父想了一下,點頭道:「電綁定的我的帳戶,沒錢了就會自動交,網絡好像是用你大爺手機號辦的,他那個套餐不改,通信公司就會一直送那個寬帶,自來水是村子裡統一裝的,你也知道,就開始時候交了一百塊錢,雖然偶爾會停,但是用水缸存上些水,就不會影響日常生活。」

  說完這些,尚上千頓了一下,他已經猜到尚才藝要做什麼了:「咋地,你要去住?」

  尚才藝沒否認,而是說道:「爸,你也知道,奇怪的動物會被保護起來,而奇怪的人卻遭受排擠,我現在這個情況,那個出租屋是住不下去了,找個偏遠的地方藏匿些日子應該更安全吧。奶奶的房子在村子裡,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讓我去住一陣子。」

  尚上千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又什麼都沒說,他沉默了許久,似在想些什麼,過了半晌才對尚才藝說:「看樣子,以後我們家安生不得了。」

  尚家人都嘆了口氣,他們明白這是避不開的。

  尚詩嵐先是捲入一樁兇殺案,本就會吸引視線,後面尚才藝又突然獲得了超能力,他們作為尚才藝的家人,恐怕此後都會受到一些矚目,想要生活不受影響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這就是現實,是他們所要面對的未來,無法對其進行更改,只能被迫接受。

  尚才藝打破了屋內的沉默:「等我走後你們就報警吧。」

  他還記得之前在門外聽到的那些粗劣不堪的流言蜚語,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頂著如此的名聲。

  「哥,再等等吧,他們會找你的,這樣你也可以多一些準備的時間。」一身未癒合的傷也阻止不了她為哥哥考慮的心。

  尚才藝臉上掛起微笑,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尚詩嵐的腦袋,輕輕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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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情深的樣子,讓本就感性的劉玉蘭又落出了不值錢的淚水。

  尚上千無奈的向兄妹倆攤了攤手,攤開的手並沒有收回身側,而是順勢摟住了劉玉蘭的肩膀,低聲安慰起來。

  兄妹倆人見怪不怪,這種口味的狗糧,有生之年他們都在吃。

  待到劉玉蘭的情緒平穩,尚才藝才繼續剛才的話題。

  「聽我的,報警吧,總比警察查到頭上強。至於我的身份暴露了也無所謂,畢竟於我而言,已經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你們以後要多加注意,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有心之人怕是會圖謀不軌,那時候你們一定要堅定的與我撇清關係,這樣既能幫助自己,也能幫我。」

  「還有,不用想我,等到我想你們的時候,隨時都可能會來見你們。」

  看到家人們沒給自己反饋,尚才藝知道他們的心思,直接挑破說道:「你們不報警我也會報警的,不過我報警暴露的可就更快了!」

  看到尚才藝篤定的態度,這一次尚上千三人點頭答應了。

  一家人又閒聊了許久,最後還是護士的到來打斷了他們,護士是來通知尚詩嵐去換藥的,她便在劉玉蘭的攙扶下去了換藥室。

  等劉玉蘭母女回來的時候,一家人好像沒什麼嘮的了,他們也意識到是時候了,是離開的時候了。

  尚才藝站起身,抻了抻衣襟,說道:「爸媽,嵐嵐,我先走了,你們要照顧好自己。」

  話畢尚才藝就轉身要走,尚上千起身喊住了他:「兒子!」

  尚才藝回過身,看著自己的父親,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覺自己父親臉上的皺紋好像又多了些。

  「怎麼了爸?」

  尚上千走到尚才藝身前,雙手搭尚才藝的雙肩上。

  「有點高啊。」

  說完這句調侃的話,尚上千切換到語重心長的語氣,看著尚才藝的雙眼,囑咐道:「兒子,我知道你已經大了,正常我不應該再去干涉你的人生,干涉你的選擇,但是作為一個父親,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秉公守法。當然,在遇到危險的時候,保全自身才是最關鍵的,千萬不要去冒險。」

  「如今你的能力不同了,所接觸的人也會跟著變化,在以後遇到形形色色的人的時候,希望你能眼明心淨,學會識人,萬不要被人坑騙了。」

  尚上千這番話讓尚才藝有點不適應,尚才藝記得尚上千上一次如此語重心長的和自己說話,還是自己早戀被抓到的時候。

  「放心吧爸。」

  「還有最後一句,雖然你的家人能力不大,但是你要記住,無論什麼時候,遇到什麼情況,我們都是你最堅實的後盾。」說完尚上千放下雙手,側過身子,讓劉玉蘭與尚詩嵐與其一同出現在尚才藝的眼中。

  尚才藝看著支持自己的家人,看著他們的堅定的眼神,這一刻,他快繃不住了。

  「放心吧!」

  說完尚才藝奪門而出,他不想讓家人看到自己的淚水。

  就在他剛邁出門的時候,父親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記得回家!」

  「哎!」

  下一秒,尚才藝的淚水洶湧而出,他低著頭,快步走向走廊的拐角,在無人關注之處,消失在醫院中。

  時節正值盛夏,矮山翠綠中點綴著花紅,河水不緊不慢的在河道中散步,溜著好似會飛的魚蝦;

  天空藍如畫,微風與幾朵白雲邊走邊聊,飛鳥與昆蟲在半空角逐;

  水田中的稻子長勢甚好,旱田裡的玉米越來越高,家家戶戶農家小院中的各式蔬菜也陸續到了上飯桌的年紀。

  平日裡,若是晴天,可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閒坐,老人們愛聽評書戲曲,就擺著個插卡的小音箱放著喜歡的曲目,若是不巧趕上了雨天,那可是適合睡覺的好日子,烏雲遮去光亮,雨水帶來清涼,雨滴敲打世間萬物,奏出夏的樂章,哄你入夢鄉。

  這就是鄉村生活,無拘且無束,亦可無欲無求。而此時的尚才藝就站在一座臨街小院門前的台階上,迎著陽光舒展雙臂,用力拉抻身上的每一處筋骨,嘴裡忍不住發出舒服的聲音。

  站在這裡就可以看到千餘米外的群山,在目之所及的山腳下就流著那條年邁的小河,兒時的尚才藝總是喜歡去那邊上山下水,待到玩得盡興後再戰戰兢兢的回家挨打,一頓打之後,還要哭著把飯吃了。

  這裡就是尚才藝的奶奶家,可惜奶奶受了傷之後,院子裡的菜園也就荒廢了,要不然這個季節尚才藝就可以去菜園裡挑一個最大最紅的西紅柿吃。

  好在後院的櫻桃樹不需要人打理,在風吹日曬中開花結果,剛剛尚才藝嘗了嘗火紅的果子,還別說,真甜!

  這個村子叫依水村,取依山傍水之意,這個仿佛與世隔絕的小村莊,就是尚才藝的藏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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