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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口誅筆伐

2024-05-09 12:16:43 作者: 溫余夕
  「呵,真當朕好欺辱呢,竟還踩在皇后頭上妄想拿捏皇后了。」

  崇光殿堂殿下跪伏一人未敢抬頭,眼見著精緻的白瓷茶盞摔碎在自己面前,也不敢挪動半分。

  堂上聖人鮮少發怒,平日哪怕心中慍怒也是一副笑模樣,唯有此刻,面上的笑意泛著冷,眼底的冷光似刀子般,讓這人不敢說話——哪怕他明知道皇帝發火的真實原因是什麼,明知道自己是被遷怒的。

  可他,依舊兩股戰戰。

  阿林在一旁伺候著顏寧知:「聖人莫惱,娘娘機敏聰慧,楊司農此舉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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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取其辱?朕倒不這麼覺得。」顏寧知眼角泛著冷意,收斂了冷笑,「他這是在拿捏朕,拿捏皇后,當日朝堂上他提出了要插手冬小麥種植一事,明著好像處處都是為了百姓考慮,將皇后種植冬小麥一事吹噓了又吹噓,朕覺結果未定,此舉有些捧殺皇后,讓小魚兒會有些下不來台,沒應允。」

  「結果你看那險獠做的什麼事?當眾去堵皇后車架,當真是厲害。」說道這兒,顏寧知的怒火又更上一層樓,臉色陰沉,「若不是小魚兒機敏,當日便顏面無存了。那楊險獠不知安分,竟還要裝病罷朝,等著朕舔著臉去哄他回朝?

  他當他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值得讓朕讓皇后去登門道歉?!」

  阿林不敢再說話,明眼人都知道聖人正在氣頭上,那是誰勸都沒用的,只能等著聖人自己想明白。

  顏寧知眼角瞥向地面跪伏之人,冷聲詢問:「皇后近幾日如何?」

  「回陛下,皇后日日往返於皇宮與田地之間,像是根本不知此事一般。」

  顏寧知笑了:「她哪裡是不知,只是在裝不知罷了,朕的小魚兒心裡通透著呢。」

  「他楊先不是架子大嗎?不是被氣病了不能上朝嗎?那就好生養病去吧。」顏寧知冷笑,眸光不含半點感情,泛著寒光,「阿林,擬旨,罷了他楊先的官,看他還狂不狂。」

  阿林頓時跪倒在地:「聖人不可!」

  他生怕顏寧知一怒之下將此事攪的更渾,皆是連帶著時虞都不好做人:「聖人此舉若傳出去,天下學士又要有的說了,不怕刀槍劍戟,就怕文人手中的筆桿子。屆時聖人不仁,皇后不賢之名就更坐實了。」


  「錯了。」顏寧知絲毫不擔心時虞的手段,「你小看了小魚兒,阿林。她恐怕早就想好了對招,就算沒想好,朕也已為她想好了,屆時今日有多少人說她不賢良,明日就有多少人對楊先口誅筆伐。」

  「至於朕?」他勾唇輕笑,笑的風輕雲淡,壓根不將此事放在心中,「朕的名聲早就破爛不堪,也不在乎再添一條,擬旨吧。」

  知他有譜,阿林便不再勸說,一紙聖旨賜下,直接毫無緣由的撤了楊先大司農的官職,甚至連挪去其他位置的機會都不給,直接叫人回家種地去了。

  這下楊先是真的生病了,聽說阿林一出楊家的門,便猛地吐血昏厥,請了大夫。

  一時之間,懷安城人人譁然,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顏寧知做事真會這樣決絕。

  朝堂之上本就各自牽連,如同蛛網盤虬,倒下一個人,立馬有諸多人要把他拉吧上來,同時也有不少人想要將他死死的踩在腳底,恨不得連這整片蛛網都扒拉掉才好。

  不出所料,朝堂上又吵翻了,連帶著懷安文人都吵翻了。

  不管朝堂上是怎麼站位怎麼護,終歸除了保皇黨之外的其他官員都只有一個目的——將皇后扳下來!

  有人在背後鼓動挑事,煽動輿論,文人的筆墨混雜著唾沫星子恨不得將人噴死。

  哪怕明知道時虞會遇到什麼難處,可在他聽到這些文人口中的怒罵之時,顏寧知還是覺得難過。

  這些天,崇光殿眾人都不敢大聲喘氣,生怕惹了顏寧知不快。顏寧知自己也是長長嘆了口氣:「這群人成天不做正事,罵起人來卻毫不留情,偏偏可笑的還自以為正義。」

  「他們只一昧的指責皇后不賢不德,罵暈老臣,竟絲毫不看前因後果,就會斷章取義,朝廷要他們何用?供他們學的又是什麼聖賢之禮!」

  每當這時,阿林總是無話可說,該勸的早就勸過,再勸也無濟於事,皇帝心中清楚著呢。

  顏寧知罵痛快了又會覺得後悔:「當日朕確實不該……」

  後面的話,卻沒再說下去,不管該不該,想解死局,就只能走到這一步,不能低頭。

  顏寧知擔心有人對時虞不利,特地派了暗衛暗中保護,只是,事情還是出了意外。


  這天時虞在地里忙活著的時候,終於聽到了小坑坑那熟悉的電子音:【恭喜宿主,直播等級升級完畢,宿主可點擊屏幕查看詳情。】

  時虞第一時間去看直播屏幕,三級主播……她終於成了!可以買麥種了!

  歡呼的不止她一人,直播間觀眾都跟過年似的,打賞一波一波的加上來,煙花是一朵連著一朵的放,小心心都不好意思冒出來了。

  與此同時,直播間屏幕上還猛然冒出個在水晶球中跳芭蕾舞的音樂盒的圖標,特效絢爛的把一朵朵煙花都遮住了,連帶著彈幕都看不清,直接強勢的占據了直播屏幕的正中心,配合著風鈴般的音樂,絢爛又奪目。

  時虞驚訝的瞪大眼,一直盯著直播屏幕整整十秒才見到這圖標漸漸消散下去,她這才看清楚了彈幕上的文字。

  ^.^,

  【我靠靠靠,出新的打賞獎品了?居然這麼漂亮!!!】

  【何止是外觀漂亮啊,就連價錢也格外漂亮的好嘛!】

  【土豪!!!大佬!!!求包養!!!】

  時虞感覺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僵硬了,點開禮物清單一看,一個水晶球音樂盒居然價值五萬積分?!

  五萬!五萬!五萬!

  這要打賞多少煙花才能掙到的積分啊,天哪!

  請讓我跪地大喊一聲,土豪,求罩——

  再看那id,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又是盛先生。

  有錢的盛先生!

  【哈哈哈你們看魚魚寶貝的嘴,驚訝的都合不攏了。】

  【別笑別笑,別說主播了,我都被嚇到了,驚訝一下很正常的,不許笑話我們閨女。】

  【盛先生不愧是盛先生,我愛盛先生。】

  【家有嬌妻,醋意漸濃。】

  最後一條便是盛先生回復的內容,這樣有錢又拒絕一切小婊砸只鍾愛嬌妻的好男人形象一立起來,頓時就又引來一堆彈幕的啊啊叫,彈幕頓時雜亂起來。

  時虞真誠的道過謝,這才想起來自己之前一直答應過要教盛先生辣口菜的事情一直拖到現在都沒能去做,心中難免有些自責,再三向盛先生保證自己忙完秋種就去做。

  盛先生也不惱,非常好心情的讓她不要著急。

  時虞突然get到了盛先生的個人魅力,怪不得一堆人嗷嗷叫呢。

  不過也有人看不順眼:【女兒不要對有婦之夫笑,不就是音樂盒嗎?我們也打賞的起,我又不是沒錢,對我笑!】

  【就是,女兒這麼漂亮不要對臭男人笑,對我們笑!】

  【樓上的過分了啊,男人怎麼就臭了?】

  沒等彈幕里的架吵起來,時虞就跟做夢一樣的連著收到了一堆的水晶球音樂盒,特效和音樂許久才落下。

  等屏幕再乾淨過來,彈幕已經換了話題。

  時虞一一道過謝,這才點開右下角突然出現的一個信封的圖標,點開一看,上面明確的寫著《三級主播使用手冊》幾個大字,第一欄就是讓她開通跨位面販賣功能。

  這能不開嗎?

  她要是不開,直播間前的人就得嗷嗷哭著說她。

  時虞甚至連看都沒仔細看,直接點了開啟。

  小坑坑盡職盡責的電子音出聲:【宿主確定開啟跨位面販賣功能嗎?】

  時虞點頭:「確定。」

  【好的,正在準備開啟跨位面販賣功能……】

  【系統插件安裝中,請宿主稍等片刻。】

  時虞便也不著急,眼看著進度條好半天才走一點,估計大概要更新一段時間,便也不關注了,轉身繼續去侍弄田地。

  便是在此時,驢車一輛輛駛來停在田埂那頭,一群身著青衫綠袍,頭戴素巾的學子朝著田地此處走來。

  他們的動靜不小,仿若時虞前世從電視中看到的遊行一般,人人昂頭挺胸,一副傲氣凜然的模樣,仿佛擁有了文人的風骨。

  多粟和祁元頓時打起了精神,田地里忙活的眾人也紛紛朝這邊看來,張鐵驢離地頭最近,看情況不好,當即丟了傢伙什衝過來,一臉怒容的看著這群風度翩翩的學子。

  這些日子不少人都來鬧騰過,甚至還去村子裡鬧騰過,但始終都沒成規模,來了人壓根都不用顏寧知的暗衛出手,村里人都能將他們攆出去。

  外面怎麼傳的,他們不知道,哪怕聽到耳朵中了也沒當回事過,在他們看來,皇后不管成不成,他們是沒吃虧的,不管是這十幾畝地的佃農,還是村中其餘人,都是這種想法。

  拿了錢的自然知道錢想,沒拿錢的也抱著看熱鬧的姿態,萬一產量真的好,皇后娘娘說了,明年就可以跟著一起種,有啥不好的?

  至於這群文人抨擊的辱罵老臣之事……他們農戶人家,不懂,他們只知道皇后能讓他們過好日子,這就夠了。

  因此田地里不管是跟著時虞學習的,還是跟著時虞幹活的,但凡是在這田間地頭的人,都率先衝過來了,跟張鐵驢一般,將多粟和祁元護在了身後,一個個不好惹的瞪著面前這群明顯來者不善的學子們面前。

  「幹啥?你們一個個弱不禁風的,來田間地頭幹啥?」

  「就是就是,這是俺們自己的地,你們就是說破天來,也不能在俺們這地兒上鬧騰。」

  「你們又是為了皇后娘娘來的吧?我告訴你們,想欺負皇后娘娘,俺們不應!」

  「對!我們不應!」

  來學習的百姓們不少,一人一句,陣仗半點不輸這群學子們。

  他們不明白,明明皇后娘娘是為了百姓好,她只是想多弄點糧食出來,錯哪裡了?幹嘛要指著皇后娘娘的脊梁骨使勁罵?!

  這群學子們不服,也看不上地里刨食的人,尤其領頭之人,嫌棄之色毫不掩飾,大咧咧的展露在眾人面前。

  下巴一抬,單手背後,揚聲高喊:「在下乃讀書之人,不與爾等憨獠計較,讓開,我等前來只為質問懷安皇后,她德行如此有虧,哪裡來的臉面坐穩這國母之位!」

  這人話音一落,一眾學子皆應聲附和。

  氣得農民們臉紅脖子粗,張鐵驢半大小子按捺不住脾氣,當即怒吼:「大膽,無,無禮!」

  他本想質問他們何來的立場如此對待國母,可惜終歸最笨,也只能呼呵兩聲,當著一眾讀聖賢書的學子,窘迫的話都說不明白。

  此時此刻,張鐵驢深刻的意識到自己沒有讀過書有多窘迫,多自卑。

  他抿緊了唇,被曬的黑黢黢的小臉上滿是執拗,愣是張開雙臂,用著自己單薄的身軀護著身後的時虞。

  時虞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又看向對面那群人。

  人人都是青衫綠袍,頭戴素巾,甚至連衣衫上的蘭草暗紋都是一般模樣的,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顯然是煽動了一個學堂的學子組團前來,想要對她施壓是其一,想賺個不畏強權,清潔自傲的名聲。

  可惜,找錯方式了。

  只有容易被人煽動的才看不清局面,真正精明的人此刻都不出頭的,而真正識大體的人也不會輕易被人煽動兩句,就失去了自己思索。

  她將人氣暈自是有錯,可聯合前因後果,誰對誰錯明眼人一看便知。

  「你們是哪個學堂的學子?」人群後,女子清冷的話語如銀鈴般傳來,農民們聞言紛紛讓開身,讓女子走上前來。

  學子們這時才見到懷安國母的尊容。

  時虞一身灰麻素衣,因著田地中勞累,衣衫髒污,髮絲凌亂,汗液打濕了鬢角的發,成縷兒的黏在兩鬢,沒有那些金銀堆砌的精緻妝容,亦沒有綾羅綢緞著身相稱,更沒有皇后出行的鳳駕儀仗。

  什麼外物都沒有,可渾身上下散發的那股尊貴無比的氣質,卻令眾人皆驚。

  ——這便是尊貴無比的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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