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時,等等我你等等我」
夢境裡,蕭退之拼命追逐一個白茫茫的影子,年少的他在她的視線里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她一腳踩了空。
「阿時——」
蕭退之猛地睜開雙眼,額頭的碎發被汗水打濕,她大口呼吸,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下來。
阿時。
「之之你終於醒了!」林錯錯提著一大袋的東西進來;「宋警官,你怎麼也在這?」
宋硯時眼裡划過一抹慌亂,端起桌上的杯子緩解尷尬,他今天沒穿警服,看上去反倒沒有昨日的威懾力,態度十分親和;「我過來問些事情,水涼了,我去換一杯。」
「哦。」
蕭退之也注意到了他,抬手拉住了他的手,目光冷漠;「是你吧。」
宋硯時有點懵;「嗯?」
「救我的人,是你對吧?」
林錯錯把東西放在桌上,接著蕭退之的話說;「可不是嘛之之,你可要好好感謝宋警官,消防櫃壞了,宋警官裹著濕毯子就進去把你抱出來了,對了,還有你的大提琴。」
「」
「宋警官,你為什麼要豁出性命救我,如果我沒記錯,我們沒有熟到這種地步。」
「我是警察,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一句公職,撇的一乾二淨。
「那把破琴也是?」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這個對你應該很重要。」
「為什麼你會覺得很重要?」
「你每次演出都會帶不是嗎?」
「可是宋警官昨天還說對我不關注?」
「我那是怕你驕傲,坦白吧。」宋硯時把溫水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笑了笑;「我是你的腦殘粉,你的曲子我都有聽。」
「」
無話可說了。
林錯錯早餐買多了,乾脆招呼宋硯時一起吃,吃完再忙公務。「之之,昨天可真是太危險了!也不知道哪個缺心眼的居然放火。」
「我。」
「你開什麼玩笑?」
蕭退之懶得解釋,躺在床上挺屍,依舊是一貫無欲無求的狀態。
林錯錯下意識看向拆早餐盒的宋硯時,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人請走,盯了一會也沒發現宋硯時要借題發揮的意思,乾脆轉移話題;「之之,我已經把你的大提琴送到維修中心了,他們的意思是,大提琴損壞程度嚴重,不一定能修好。」
「不要了。」
「扣扣。」
敲門聲掩蓋了蕭退之的聲音,林錯錯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主動溜去開門,男人一隻腳伸進了病房,臉上遮的嚴嚴實實,他摘下墨鏡;「是我,我的之之呢?」
林錯錯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世主,趕緊開門放他進來;「裡面呢。」
「之之,你怎麼了。」顧厭走近蕭退之,餘光瞥見了在一旁沙發上吃早餐的男性,還是一個氣質相貌絕非凡品的男性,警惕性直線上升;「你是誰啊?」
宋硯時喝完了最後一口粥,拿出紙巾擦嘴,「刑警,宋時。」
顧厭眉心皺的更緊了;「刑警也來蹭吃蹭喝?」
「林小姐請我吃的,我是蕭小姐的鐵粉。」
「.」他怎麼不信呢?顧厭直覺對他沒好感,「吃完你就出去吧,別影響我們之之休息。」
「那不行,我的工作是負責保護蕭小姐的人身安全,我不能離開她半步,除非,你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你」厚顏無恥。
顧厭忍住了,乾脆把人當空氣,摘下帽子和絲巾,露出一張其貌不揚的臉,桃花眼,眼睛是深藍色的,娃娃臉,妥妥的一枚小正太,沒有攻擊性。
「之之,你哪裡不舒服?都檢查過了嗎?」
「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她的粉絲都知道,而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嗯。」蕭退之點頭,她本來也沒什麼大問題,不過是吸入了太多濃煙加上手指的傷痕裂開了,而已。
「蕭退之你欺人太甚。」
「蕭退之你不思進取。」
「蕭退之你」
「再罵把你趕出去了。」話輕飄飄的,沒殺傷力。
顧厭湊到她旁邊,「給我看看你的手。」
蕭退之伸給他看,顧厭一驚一乍;「怎麼傷成這樣,還縫線了,以後還怎麼拉琴啊!」
以後?
她本來就沒想過以後。
「你們敘完舊了嗎?」
「有你什麼事?」顧厭皺眉,「你們警察蹭飯就算了,能不能尊重民眾個人隱私,低調點保持沉默?」
宋硯時挑眉;「很遺憾我不能,我得為民眾負責。」
「你」沒臉沒皮。他吵架就沒輸過,唯獨在蕭退之這潰不成兵,如今一個來路不明的小警察也能把他懟的啞口無言,說不氣可能性很低。
「宋警官是嗎?我接受你的審問。」
「嗯。」
顧厭和林錯錯退出了病房。
顧厭不甘心,但他是公眾人物不好在醫院發作,自個兒氣成了表情包,他問林錯錯;「之之和那個警察很熟嗎?」
林錯錯瘋狂搖頭,意思是不熟,她總不能直接了當告訴他,是蕭退之主動抱上人家的,那他還不得把醫院攪個天翻地覆啊!而且宋警官的臉擺在那,擱誰誰不願意被盯上啊!
「怎麼突然願意配合了?」
「這不是正合你意?」
「的確,袁諒……也就是昨天準備和你同歸於盡的那個男人已經放棄了上訴,因為你給的巨額捐款……說實話,你知道那個女孩子是你的粉絲對吧?」
「你不知道麼,現在娛樂圈很好賺錢,我錢多沒處花。」
宋硯時莞爾,「你經常做好事不留名?」
「宋警官。」她鄭重其事。
「在呢!」他若無其事。
她的眼神充滿了冷漠,周邊的溫度驟然降低,壓迫感十足,字字珠璣;「你不要覺得你像我一個故人就可以得寸進尺。」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認錯人,但這個人和她的阿時除了長相,沒有任何共同點。
他的阿時,不會那麼笑。
他安安靜靜,不吵不鬧,溫柔體貼。
「萬一我就是你的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