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白墨讓熒說的話有些沒頭沒尾,甚至連歡迎宵宮和半四郎「入伙」都省略了。但是,當一個更加激烈的矛盾擺在眼前的時候,人會下意識的忘記掉之前的不合理,並且被牽動心神。
『成了……』
白墨不再繼續傳音,只是上前一步,補上了對花見坂兩人的歡迎,隨後便帶著反抗軍向天守閣的方向走去。身後則是不停開合的房門聲,以及悉悉索索跟上的腳步聲——
無論這些民眾是反對『眼狩令』,還是認為事不關己,甚至是對神之眼擁有者遭到迫害而感到竊喜……在未來可能降臨到自己頭上的災禍面前,他們還是選擇了加入這場聲勢浩大的「遊行」……
悄然間,懷抱著『夢想一心』的雷電真出現在了白墨身旁,但除了白墨之外沒人看得到。
「這副場景,真是熟悉……」
雷電影的聲音傳入了白墨的耳中,也不知道是在轉述自家姐姐的話,還是在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
…………
同一時間,天守閣。
城內的騷亂已經被奧詰眾稟報上來了,就連身邊惱人的「蚊蟲」也在嗡嗡亂叫:
「將軍大人可真是耐得住性子,還在這閉目沉思呢……」
『女士』扭動著腰肢來到將軍身側,依舊是恭敬中帶著些許挑釁,單手叉腰、饒有興致的看著一動不動的人偶,補充道:
「你心愛的大將可是被人抓走了呢……要我說,那種廢物還是死了比較好……」
「我的屬下輪不到你來評價,『女士』……」
冷漠的聲音從將軍口中傳出,身著雷鎧的將軍睜開了雙眸,瞥了對方一眼。沒有不滿、沒有殺意,只有……
遺憾?
為什麼會有遺憾?
『女士』完全搞不懂將軍眼中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緒。一種不好的預感開始在她的心中瀰漫,她開始懷疑『散兵』告知自己的「將軍只是人偶」這一情報的正確性。
為了讓自己感到安心一些,她甚至已經開始調動起了女皇賜下的權柄,警惕地看向了眼前的人偶。
「真是可惜……」
將軍表達出了自己的遺憾。『女士』的神經也緊繃到了極限,隨時準備著反抗或是遁走……
但是,將軍並沒有如『女士』預想中那般行動,甚至都沒有暴露出半點敵意,只是搖了搖頭,起身走向門口,繼續道:
「距離『千手百眼神像』初步啟動,終究還是差了一枚神之眼。」
原來是這事啊……
劇烈跳動的心臟逐漸平復,『女士』又恢復到了平常的姿態,但也不敢再繼續僭越下去了,只是應和著對方的說法:
「即使沒有完成,將軍大人也擁有一定的權限了,不是嗎?」
雖然『女士』沒有親眼見過『千手百眼神像』的效果,但根據預想,現在的將軍已經擁有了能夠借用神像力量的能力,只是沒有預想中那麼強罷了……
「的確。」
將軍腳步頓住,轉身看向『女士』,微微頷首,像是在確認對方的說法。
下一秒!
象徵著『千手百眼神像』權柄的重壓降臨在了『女士』身上,並未暴露一絲敵意的將軍突然出手,肆意宣洩的雷霆直接擊中了毫無防備的『女士』!
「呃——」
炎之魔女的力量仍在被女皇的權柄壓制,而她體內的部分神明權柄也遭到了另一位神明的衝擊,一瞬間遭到了重創、並且被掐住了喉嚨的『女士』只能發出一聲嗚咽,隨後就對上那雙依舊平靜的紫色眸子……
「真是可惜……」
將軍又說了一次,但後續的話卻是大不相同:
「你為什麼沒有神之眼呢?這樣就算是殺了你也算有點用處……」
完全無法理解將軍為何出手的『女士』瞪大了眼睛,喉嚨傳來的緊縛感讓她難以呼吸,虛弱的身體只能抬起胳膊握住對方的手腕,卻無法產生任何影響。而將軍的表情仍舊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在看到了對方的疑惑時還耐心地解答了一下:
「此身是追逐『永恆』的人偶,亦是稻妻之君。汝既僭越,自當受罰。」
神造之軀微微用力,『女士』甚至已經能聽到自己喉骨發出的哀鳴聲,窒息感讓她的眼前開始發黑,耳鳴也跟著一同出現……
「不過,你還有最後一點用處……」
這句話,『女士』已經聽不清了。
單手提著軟趴趴的『女士』,將軍大人推開了大門,不顧奧詰眾驚疑的目光,一路走到了天守閣的大門口,來到了『千手百眼神像』之下……
於是乎,等到白墨帶著愈發壯大的隊伍來到天守閣時,看到的就是孤身而立、平靜地看著『千手百眼神像』的將軍,以及她身邊倒著的『女士』。
「我的臣民們!」
將軍大人身上突然神力綻放,但卻並非發動攻擊,而是純粹地展現著自己的力量。
「此身一心追逐『永恆』,是為了稻妻的子民不再遭受死亡的追逐、不再面臨至親離別的苦楚、不再因為遺憾而失落……但事實證明,過於遠離塵世終會遭到蒙蔽。」
無雙的威勢讓反抗軍與一眾平民都想起了『雷電將軍』這一名號的由來;如同服軟的語氣又讓他們記起了被神明保護的過往……
白墨精心構築的士氣,在將軍的一番「演講」之下,已然產生了動搖!
「你們的意志值得嘉獎,也讓我知曉了被愚人眾掩蓋的事實。」將軍一指腳邊的『女士』,將一切都推到了對方頭上:
「『女士』,愚人眾的執行官,蒙蔽我的罪魁禍首。此身將於此刻將之斬殺!」
薙刀驟然出現在了將軍手中,磅礴的神力灌注其中,並在瞬息之間揮下。
愚人眾第八執行官,『女士』,死亡。
不明所以的民眾發出了歡呼,像是在歡呼著曾經那個愛民如子的『雷電將軍』就此歸來。
但是,將軍並未提到一絲一毫關於終止『眼狩令』和『鎖國令』的事情,她只是拉出了一個替罪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