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快就過去了,就好像稻妻的長夜終於迎來了破曉一般,反抗軍於朝陽中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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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陣屋早已「征服」,在難得的明媚陽光之中,反抗軍於白狐之野附近登陸,很快就逼近了稻妻城的邊緣,名為花見坂的地方。
當然,這裡也是『夏日祭女王』所在的位置。
結束了「照顧」花散里的任務,宵宮也就不需要再每天往郊外跑了,只是隔三岔五去關心一下正勝師傅就好,而今天,她正巧在家,並且被外面的喧鬧吸引了注意力。
從窗戶探出小腦袋,首先映入少女眼帘的就是幕府軍。
只不過他們像是面對著某些極為恐懼的東西一樣,明明裝備整齊、手握兵刃,但宵宮依舊能看出他們手腳的僵硬以及十文字槍的顫抖……
「何不放下兵器?」
熟悉的聲音傳入了宵宮耳中,讓她忍不住盡力的伸長了脖頸,試圖從後退的幕府軍縫隙中找到聲音的主人。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或許是宵宮的視力比較好,又或許是幕府軍已經退到了一定程度,少女捕捉到了那個身影——
只見白墨單手提著幾乎已經是幕府軍象徵的『天狗大將』,站在人群的最前端,表情平靜地向前走著……
要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且不說幕府軍的每一人都相信自家大將是常勝不敗的象徵;就說對方那幾乎可以說是恐怖的忠心,九條裟羅就算被陣斬當場,也絕不會被俘虜!
更別說是一臉呆滯的被人提在手上了!
這樣的情景,怎能不讓他們動搖?
『九條大將!』
『為什麼會這樣啊,九條大將!』
『我們……該怎麼辦啊……』
動搖的人心已經傳入了白墨的耳中,像是要回應下屬們的期待一般,被拎著天狗羽翼的九條裟羅顫抖了一下,即將取回自己的意志。
但很可惜,這是不被允許的。
『瞬時抹消』已然籠罩了這位戰敗的大將,突如其來的空白感再度席捲了九條裟羅,讓她重新回到了呆滯的狀態……
這很卑鄙,但卻很有用。
在九條裟羅的沉默之下,一雙雙期待的眼睛最終也都變得灰暗起來。不知道第一道兵器的落地聲從何處響起,但很快就席捲了在場的所有幕府軍。最終,在他們悲愴的表情之中,反抗軍正式踏足了稻妻城……
兵不血刃,目的已經達到。白墨將神之眼被封印的九條裟羅放下,重新交給了心海,由她親自監管。但白墨並未立刻向著天守閣進發,而是閉上了雙眼,站在原地,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擴散而出的感知使他哪怕不睜開眼睛,也能感受到那些從窗縫中注視著這裡的居民,也能聽到他們的心聲。
「白墨,怎麼了?」
原本就跟在了白墨身邊的金髮少女悄然靠近了些許,小聲發出了自己的疑問。而白墨也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直言道:
「我在等他們……」
饒是生活在稻妻城中、生活在將軍腳下,但稻妻城中並不缺少對『眼狩令』和『鎖國令』不滿的人。既然要讓那個死板的人偶看一看什麼叫眾生之願,那白墨就不介意稍微花費一點時間。
況且,這也能讓他身體裡的雷電影看一看,讓她深刻領會到當初的決定是多麼離譜!
寂靜在花見坂蔓延,但白墨似乎很有耐心……
終於,伴隨著屋門開關的聲音,一道略顯猶豫的提問出現了——
「你們……是反抗軍吧?」
白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睜開眼睛看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沒錯,出聲之人正是宵宮。
之前就曾說過,宵宮極擅調節氣氛,這自然離不開察言觀色的本事,所以她勉強猜到了白墨的用意;加之她是這附近聲望最高、最受歡迎的人,理應作為這個「提問者」登場。
甚至為了讓其他人更加信服,少女都沒有暴露自己與白墨相識的事情,單純地為白墨獻上助攻。
「自然。」白墨當然不可能放棄這難得的機會,面帶笑容地確認了少女的說法,隨後才像是演講一般義正言辭地開口:
「我等反抗軍正是為了終結『眼狩令』與『鎖國令』而來。如你所見,我等並不想發動戰爭,但那是走到這裡的必要手段……現在,只剩最後一步了……」
「可以加我一個嗎?」
少女再度獻上了助攻,還露出了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她像是在對白墨陳述,但更多的像是在向街坊鄰居們進行講解:
「我也是神之眼的擁有者,是遭到『眼狩令』針對的一員,不能置身事外。」
「我也一樣,我已經受夠了藏藏掖掖的日子了!」同樣是花見坂的神之眼擁有者,半四郎也從屋子中走了出來,憤憤道: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今天能躲過『眼狩令』,但之後說不定又會出現什麼離譜的政策!我受夠了!」
激動的聲音響徹了整個花見坂,又有幾戶打開了房門,但暫時沒有人繼續走出來了……
『還差最後一把火。』
白墨大概掃了一下洞開的房門,悄然對著身旁的熒傳聲。而熒也十分配合的走到了反抗軍的最前方,聽一句學一句:
「『鎖國令』下發的時候,我沒有出聲,因為我並不依靠買賣貨物賺錢;『眼狩令』實施的時候,我沒有出聲,因為我沒有神之眼,似乎一切都與我無關……但只是因為將軍的一時興起,我就被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遭到了通緝……」
花見坂到底只是稻妻城邊緣,這裡的住戶也都沒親眼見過少女硬闖『狩眼儀式』現場的情景,但他們大多見過熒的通緝令——
擾亂『狩眼儀式』,從將軍手下將人救走。
這太離譜了。對比之下,反倒是熒所說的「一時興起」更加靠譜一些。
「將軍大人那漫長而無聊的時光,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個『一時興起』,我很後悔,沒有更早一點發聲,但我也很幸運,在一切還未塵埃落定之前得到了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