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夜站在該處,帶著肅殺的表情擺出使用縛道的架勢。
他單手對準眼前的敵人,如此喝道。
「縛道之六十三,鎖條鎖縛!」
朔夜的聲音,迴蕩在這片街道中。
一瞬間後,出現在空中的靈子鎖鏈沖向了那名穿著隊長外袍的男子,如蛇一般將對手重重纏繞。
「!!」
此時朔夜身上的氣質與前一刻截然不同,讓人忍不住為之屏息。
這裡已然化為兩人的戰場。
然而,最令人覺得驚訝的是下一刻發生的事。
在瀰漫著緊張氣息的當下,從朔夜的體內擠出一個旋風般現身的人影。
這人現身時夾帶的速度比起剛才想要逃跑的京樂更快,瞬間便出現在遭受縛道所囚的男子身後。
這人的外表和他登場時的氣勢有著些許的落差,是一名臉上極度淡漠的男子。
這人包含他的服裝在內,一切的形象都給人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印象。
而朔夜辛苦維持的卍解,也突然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眼見這人出場,便呈現出與貴族風男子截然不同的驚訝反應。
「你……你怎麼會現身?!」
看到自己的斬魄刀突然以實體化的形式出現在這裡,朔夜腦中頓時一片混亂,就連被藍染改寫的意志也有所鬆動。
忽然出現的炎華,此時顯露出平常鮮少出現的兇惡眼神。
他無情地注視著眼前的朔夜,同時緩步向其走去。
「有些事情讓我很不爽,所以出來看看……我的力量可不是給沒有自我意志的人用的。」
朔夜抿了抿嘴,炎華的話信息量很大。
但是,他明明是憑藉著自己的信念,圓滿完成將襲擊日番谷和京樂的任務。
這一切都是為了藍染大人的計劃呀!
至於自己的意志,不就是為了藍染大人付出一切嗎?!
已經很好地貫徹下去了,難道說……
即使付出名譽的代價,這種程度也還是不夠?
朔夜思來想去好一陣子,實在沒有發現自己哪裡有問題,但炎華這種表現又不像是在欺騙自己。
忽然間,朔夜敲定下來一個想法。
他伸出手指向貴族風的男子,並以冷酷的語氣開口說道。
「無恥的把戲,你剛才自言自語的爭吵應該就是在發動讓斬魄刀叛變的能力吧!!」
而另一邊,對於朔夜那嚴厲的喝罵,那名男子轉頭看了一眼。
只有他能看見的女子正笑得連腰都直不起來,男子不由得有些迷惑。
「嘻嘻嘻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哈!!」
「笑死我了,被你重視的人居然會是這種樣子!」
無視女子嘰嘰喳喳的笑聲,他一本正經地否認著。
「不,我沒有做出這種事……而且,我根本就沒有那種能力。」
朔夜沒有聽他的自我辯解,直接詠唱起來。
「鐵沙之壁,僧形之塔,灼鐵熒熒,湛然無聲!」
「縛道之七十五,五柱鐵貫!」
詠唱完畢的同時,朔夜雙手拍向地面。
同時,地上竄出五道裂縫,穿著隊長外袍的男子頭上出現一道發光圖騰。
發光圖騰向下伸出五道光柱刺穿男子身體,封住他所有行動能力。
出招完畢後,隨即朔夜又在不詠唱的狀態下使出『六杖光牢』,以鬼道將男子的身體徹底封印。
朔夜確認第三重鬼道的封印完成,隨即將手從地上抽回,並向前伸去,
他口中吐出短促而強勁的語調。
「縛道之八十一,『斷空』!」
六道特殊防壁突然瞬時出現,在穿著隊長外袍的男子周圍張開一個立方結界。
這並非單純破棄詠唱的縛道。
『斷空』原本是防禦用的招式,但在擬似重唱的效果之下,遂成為用以封印對手的密技。
將其靈壓以複雜的方式,注入原本就難以使役的八十番號鬼道,使之發揮出形同詠唱六次的效果。
朔夜之所以沒有進行完全詠唱,便是想借著壓抑其威力的發動方式,從而達到更好的控制效果。
「毫無意義的舉動。」
男子如此訴說著。
「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不是嗎?」
而朔夜帶著警戒的表情喃喃回話的同時,視線仍緊緊扣在穿著隊長外袍的男子身上。
因為炎華的突然實體化,卍解已經自動解除。
於是乎,朔夜沒有解開架式,隨時準備因應接下來的狀況詠唱鬼道。
受到朔夜壓倒性的縛道攻勢捆縛,穿著隊長外袍的男子面無表情地凝視著。
他帶著清澈透亮的眼神,沒有絲毫情感地開口說道。
「……我實在無法理解,你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舉動。」
朔夜從他的語中聽不出有任何不安或焦躁的反應,因而皺著眉頭說道。
「你在和我開什麼玩笑?」
因正在自我衝突的意志,他如此說道。
「看見一個『無間』的罪犯,竟然在這裡大搖大擺地現身……只要還身為死神,難道有誰不會這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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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間』這個詞彙是從剛剛的京樂口中說出的,而朔夜也非常清楚『無間』代表什麼意義。
他認為自己還擁有對於瀞靈廷地下監獄最基本的知識。
一般犯人要逃獄都不是那麼容易,而他可以斷言,要從『無間』逃脫更是難上加難。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在朔夜冷酷的視線之中,穿著隊長外袍的男子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是我說的不夠清楚。」
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節的落下,朔夜用來封鎖他的四重縛道便瞬間溶解在空氣當中。
就是這麼簡單,這人便在朔夜對自己的震驚中,極度輕鬆地取回活動的自由。
而後,他依舊面無表情地對著咬著下唇的朔夜補上一句。
「我是想問你……明明知道這些鬼道對我沒用,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呢?」
穿著隊長外袍的男子擺脫縛道之後,正準備接著說些什麼。
然而,身後卻伸來了一雙手。
那是一雙女性的手,以柔軟的觸感摟住了他的手臂。
於是乎,他便將話暫且吞回肚裡,忍不住皺起眉頭。
視線一瞥,男子看到那名蒙著眼睛的女子。
只見女子身穿白色振袖和服,因露出大片肌膚而顯得極度艷麗。
「以你那麼討厭無聊對話的人,為什麼會陪那個男人說這麼多廢話呢?」
「你喜歡他嗎?你有對他感到興奮嗎?居然會喜歡男性,我還是頭一次被你的表現嚇到呢!」
「而且,你都已經有我了,真是個花心的男人呀!嘻哈哈哈!」
女子接連不斷地發出噪雜的聲響,讓貴族風的男人忍不住心頭有些煩躁。
「……你少說這種無聊透頂的話。」
聽到男子喃喃吐出斥責的話語,和服女子揚起壞心眼的笑容,接著如此說道。
「唉呀呀呀,被拆穿了!被拆穿了啦!嘻嘻,嘻哈!嘻哈哈哈哈!」
「對喔~~沒錯!人家真是問了一個無聊的問題呢!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明知故問的!」
「為什麼劍開頭的你,會跟那個可愛的男生持續無聊的對話這麼久呢?」
男子似乎是聽得有些煩,便冷冷地說了一句,「……你給我閉嘴。」
而女子卻完全沒有聽從,反而以更讓人生厭的語調說著。
「我想起來了呢!很像呀!他和你絕對是同樣的類型!所以你對他有點動心對吧?自戀的傢伙!」
「你是在擔心他對吧?你擔心他會跟自己一樣對吧!」
「我叫你把嘴巴閉上!!」
聽到男子稍微加重了語氣,穿著白色和服的女子便嘻嘻嘻地笑著轉身離去。
此時,仿佛是與白和服女子交棒一般,男子有『親眼看到』一名擁有強大靈壓的人正逐漸靠近這裡。
「藍染惣右介麼……」
確認這點後,男子便轉身面向朔夜,仿佛之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冷靜淡漠地開口道,「長話短說吧,若是得到你的能力,我便可以將虛的數量減少很大一部分。」
「身為以淨化虛為己任的死神,應該能意識到這是有利於世界的……你可以再考慮考慮。」
朔夜仿佛想起什麼往事,因而微微皺起眉頭。
「你在說什麼?!平衡才是死神的職責!」
然而,穿著隊長外袍的男子沒有多作說明,只是淡淡地對著朔夜說道。
「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什麼……你給我站住!」
朔夜連忙出聲叫住那名男子,但對方卻頭也不回地溶解在空氣之中,輪廓如同霧散一般擴散消失。
「你這傢伙!」
朔夜在心裡滿是陰霾的同時,大叫了一聲。
但這句話的對象,卻早已像是風中的霧靄一般煙消雲散。
場上只剩下呼吸仍顯得急促的朔夜,和正無言凝視他的炎華,還有倒在地上渾身鮮血的京樂。
接著,男子消失的同時,朔夜突然朝著炎華出聲。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腦中頓時湧現著各種可能性時,炎華卻狠狠地敲著朔夜的腦袋,打斷腦細胞的不斷運作。
「怎麼回事?這是我要說的話吧?」
看到忽然出現在自己身邊的炎華,朔夜的臉龐忽然微微沉下來。
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而炎華則帶著嚴肅的表情對著自己的主人開口道。
「看你這個樣子,似乎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當成是合理的事。」
「……?」
朔夜聽到自己的另一半這麼說,愣了一下並眯起眼睛。
沒有任何修飾,炎華乾脆利落地指出,「藍染惣右介改寫了你的意志。」
「什麼……!」
藍染惣右介——朔夜聽到這個自己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名字後,臉色忽然大變。
炎華看到朔夜這般表現,愈發不滿地開口道。
「經過長久的鍛鍊,卻連自己被人改寫意志都不知道,還有比這個更丟臉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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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朔夜卻本能地不願相信藍染大人會這麼做,他不斷否認著。
「這怎麼可能……這根本……是我自己想要這麼做的!」
「啊?那是怎樣?是我錯了不成?」
炎華以嚴厲的語氣狠狠責罵著,被罵的朔夜則是一臉混亂的反應。
「真是夠了,是因為伊勢七緒的因素,所以你就開心過頭了嗎?」
「你在那個女人面前,一直就是那副羞赧害臊的鬆懈模樣啊!」
炎華愈罵愈難聽,朔夜反而開始冒出冷汗。
經由這些話,他終於感覺到危險的徵兆,趕緊開口說道。
「等、等一下!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
說完,朔夜帶著內心的壓抑向後退一步。
他瞥了重傷的京樂一眼,佯裝著冷靜的態度說道。
「先不要提及他,我現在腦子裡全是以他為主的想法。」
看到打起精神的朔夜,炎華這才彆扭地點頭。
「哼!總算有點樣子了。」
……
經過細緻的交談後,朔夜終於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搞清楚。
他有些無奈地看向自己的斬魄刀——
平時看似冷漠的炎華,一旦牽扯到跟自己有關的事,就會表現出完全情緒化的一面。
過了片刻,朔夜突然開口說道。
「你這疏於指導的傢伙,要是我能再強一點,就不會出現這種狀況了吧。」
「確實有這方面因素存在……我很抱歉。」
朔夜看到炎華坦率地低頭謝罪,內心的怒氣也隨之消退。
「嗯,你知道就好。」
等朔夜一把話說完,炎華便突然變臉。
他嚴厲地斥責道,「你真是個白痴!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朔夜察覺炎華此時正散發著灼熱到極點的嚴肅靈壓,趕緊岔開話題詢問道。
「剛剛那傢伙實力怎麼樣?……我覺得被關在『無間』裡面的人,怎麼說都不會太弱!」
沒有經過思考,炎華直接給出答案。
「那傢伙應該沒有藍染強。」
「嗯?!」
朔夜有些疑惑地發出鼻音。
藍染大人很強,這是不需要任何質疑的事。
但這樣比較毫無意義呀,就像只有一端的放縮,無法確定式子本身的精度。
但炎華接下來的轉折,卻即刻將這種疑惑消除得一乾二淨。
「不過,這個時間點的話,他也不會比藍染弱。」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