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真的去試了吧?」安東尼連忙問。
「當然不是,這種東西在公司的布告欄里都會滾動播放,而且是會變化的。基本可以推定是研究所研究一些世界真相的時候發現的某些不可輕易觸碰的問題被隱去原因後擺出來,類似於規則怪談?」五月雨朔夜看了一眼阿利蓋利,有些疑惑,「你們去公司門口沒看到嗎?」
「太長沒看。」阿利蓋利目光轉向格洛麗亞,「而且某人對酒店和商場更感興趣。」
「喂!那也是有價值的信息!」
「總之,常人應該不會輕易接觸這些禁止事項,不過我們不是常人,所以需要特別留意。另外,不確認這些事項是整個城市通用還是區塊之間不同,請防止經驗主義。」五月雨朔夜說道。
「好,不過以後不要做得這麼莽撞。」馬丁說,「我們目前還是一個團體,如果你觸犯了某些規則,很容易連累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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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哪天沒有如期回來,你們可以不用管我了。」五月雨朔夜搖了搖頭,顯然是不準備改變自己的行動風格。
「好了好了。」安東尼連忙穩下兩人,「這個話題放下,先以接下來的行動為主。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接下來的計劃?我準備真的去幫派看看了,薩拉辛娜,跟我一起嗎?」
「可以啊,沒什麼問題。」
「我還是研究一下這裡的交通,順便摸索一下整個區塊的城市布局。」李興說道,「我一個人其實就夠了。」
陸凝舉起手:「我這裡需要多一些人,圖書館的東西是在太多,我一個人肯定看不過來。」
「我跟格洛麗亞和你一起去吧。」阿利蓋利立刻響應。
「算上我一個,我也善於分類查閱書籍。」馬丁也說。
「我打算找份工作,融入環境試一下。」埃玻里茨看了看窗外,「也許可以從公司之類的地方了解一些城市的狀況。」
「我去巡邏隊,研究一下他們是什麼性質的隊伍。」詹妮特也是選擇工作的人。
轉眼間又剩下五月雨朔夜了,安東尼沒等她說話,便開口道:「五月雨,算我請求你了,這次找個伴?我可不希望回來的時候看到通緝令上有你或者我們當中的誰。」
五月雨朔夜嘆了口氣:「都說了這裡沒有法律,也沒有通緝令這種東西的……好吧,我和陸凝那一隊去圖書館查資料。」
商量好之後,眾人便先回到房間休息了一會兒,遊客們目前還都是剛進場景精力充沛的狀態,也不需要太久的休息便各自醒了。
其他有安排的人自己已經出發了,只有去圖書館的這些人留了下來等著陸凝。陸凝也在心裡過了一下需要優先閱讀的書籍,這才出來和幾個人見面。
此時,救濟所里已經開始有別的人了,但並沒有什麼生氣。每個人都穿著黑色或者灰色的雨衣,將自己裹得很嚴實,到救濟所的食堂吃了一頓飯之後,便立即出門了,腳步匆匆,沒有任何交談。
陸凝也試著去嘗了一下食堂的飯——應該算是早飯。只能說味道上很寡淡,營養大概配置得很齊全。
隨後她便帶人直奔圖書館而去。
就算是太陽落下之後,圖書館裡也依然沒有什麼人,不過比起之前一個人都沒有的情況倒是好了點,一些書桌旁邊也會偶爾看到一兩個人坐在那裡閱讀。她這邊五個人都算是足夠大的陣仗了。這個時候的圖書館裡有一位管理員,正坐在櫃檯後面翻書,對五個人進來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就沒管了,畢竟這裡幾乎完全可以自動運作。
「我想了一下,主要要看的幾個方向——歷史、科研、神學、人物、超能力,最後一項基本可以確認存在,畢竟連魔法少女工程這種東西都有。我們得分開研究這幾種,而且這幾個門裡面的書籍可能都要對比翻閱一下,這個工作量並不小。大家也按這幾類分一分任務吧。」陸凝快速開始布置工作,其餘人也都聽她的。
格洛麗亞選了人物,五月雨選了超能力,阿利蓋利選了歷史,馬丁選了科研,而神學的部分則由陸凝來閱讀。
「四個小時後,大家來中央門這邊集合,先交流下看法,看看是否需要調整重心。」陸凝看了眼手環上的時間,「行動起來吧。」
神學,在神明真正存在的世界裡從來都不是什麼容易的學科,畢竟真的有瘋的可能。
陸凝從書架上找到了自己的目標:《蠶蛹的研究》。
針對神明的研究資料可謂是數不勝數,但根源還是在於所屬的派系如何進行解讀。
「城市」作為一個勢力,其實並不算是非常古老的,一千年多一點的歷史當中,他們即使努力建設和搜集各類資料,也沒有能力將手伸到極遠之地。
但傳教士始終行走於大地之上,懷抱著那些支離破碎的舊日之章。不乏有學者將這些內容收集,而後按照已知信息進行解讀,找尋更加古老的真相。
「蠶」之派系,被三名傳教士在城市初建之時便帶了過來,而後迅速被研究所的人接納了。
該派系在傳教士帶來的歷史當中有過很多變遷和分支,譬如「廬中之蟲」、「蒙蔽者」、「盲眼行者」等各類稱呼均指代該派系成員。內部所奉行和追求的教義有些差異,但均認為人們在此世受外法所阻,並不得認知世界真相。唯有達成突破,方能見到神明真容。突破總是需要機緣,而神明卻不會等候,「蠶」畢其一生都在想要破繭而出,大多卻終生不得其法,只能在那認知的邊界駐足。只有少數研究真正指向核心的人,才有機會窺探世界的真相。
《蠶蛹的研究》核心內容,指向了城市一千年間許多知名人士對「邊界」的探尋,這些人大多出身研究所,其學識與能力毋庸置疑,但從未聽說有人真正突破邊界,找到世界真相的。他們的結果大多是鬱鬱而終。
不過,其中也不乏一些有用的知識。例如,曾經在三個研究所擔任過主職的帕爾默博士,雖然未能找到「蠶」學派所定義的邊界,卻找尋到了「門」這一穩定點。在此之前,人們最多通過穩定但不確定性較高的切入方式研究虛體所在的世界,但有了門之後,終於不需要再冒一些不必要的風險了。
此外,也有一些人將自己研究的結果編纂成書,用來警示後人。
陸凝注意到了裡面一本名為《拾英碎跡》的書本,「詩人」威尼達的作品,他沒有著眼於研究所之內的研究,而是將自己將近兩百年的人生投入到了遊歷當中,他或許是迄今為止走過最多地方的冒險家,多數見聞都被城市納入了官方的書籍當中,唯有這一本當中屬於推斷和幻想的內容過多,有些人評價為是他「詩人」的本性發作所寫,所以只是作為讀物出版了一批。
當然,這書在圖書館也有,陸凝順著名字找過去,很快就把那本書從書架中抽了出來。
這本書很難被定義為什麼問題,不像詩歌散文,最多只能算是幻想故事一樣的筆觸。書本不算太厚,只有四個章節:英雄的故事,祭司的故事,天使的故事,諸神的故事。
陸凝很快就看過了書中的內容。
正如她之前看到的評論所言,這本書里的內容基本是零散的,甚至有些部分只有一句話,隨後便跳到了完全不知所謂的地方。幾乎可以說是每個字都認得,連起來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但或許威尼達自己也知道這種散碎,所以每個章節最後都寫了收尾。
「古代的英雄們,時至今日依舊行走在大地之上,其已獲得漫長到無限的壽命,亦不會偏離曾經踐行的路。」
「那夢中的祭司對我說,讚頌,但不知該讚頌何人,亦不知該呼喚何物。我唯一知曉的是,祭司依然在守望自己的神明。」
「老者所言,天使如你我一般容貌,而天使不常游於凡人之境。天使本身已位列神位,僅是遵從於更偉大者,故不以神明自稱。」
「諸神從未遠去,其在世上所留的諸多痕跡,總是難以以常理窺探,而只有當真正意識到時,方能打破那遮蔽光輝之物。」
四段收尾,儘管依然是迷離不清的,卻還算有邏輯。
陸凝準備將書還回去的時候,忽然有一張紙從封皮的夾縫裡掉了出來。
她拿起紙,微微皺眉。
那上面只有兩個紅色的大字——「害蟲」。
將紙張翻過,能看到背面畫著一個簡筆畫,像是什麼符號,又像是簡略版的地圖。
將這個詞記下,陸凝繼續著自己的尋找工作。
她在另外幾個藏書館裡查找了一些派系相關的資料,值得一提的是,書籍是不准帶去其他館內的,所以陸凝只能一個個看過來。而很明顯,相對於「蠶」大本營的城市來說,其他學派的書籍就沒有那麼完整的內容收錄了。
或者說,連指向性都不是那麼明確。
首先是灰頂之屋那扇門內,能找到的最完整的一本書,是名為《戴冠》的半記傳文學,其主要內容為歌頌「花房最後一位王」的偉大成就。其中內容倒也符合一位不錯的王者治下應有的諸多成績,富足、和睦、強大等等,而最終這位王者的結局卻也值得深思。
【王於此日醒覺,而眾人皆有所感。我們見那戴冠者登上高台,翠綠的門扉在他面前敞開。於是,王治的時代在此終結,神治的時代自此而起。】
陸凝知道不能要求這種書里記載太多真相,畢竟記述者本身大概也都是未到達那個境界的人。
她從櫃檯那裡買了筆記本和筆,將這些可能有價值的信息抄了下來。
無垠之林的門內更加繁雜,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進行過書籍整理,與「蠶」派那個最大的門裡的整齊形成了鮮明對比,拜這個情況所賜,陸凝花了很多時間尋找能夠看明白的一些書籍。
《藏金人圖錄》,一本收錄了非常多的「藏寶圖」的書,不過這本書內的藏寶圖多數都沒有意義,基本不是被挖過了,就是該地區已經不存在。只有少數沒有被證實過。
這本書里值得關注的是這些藏寶圖的製作者,這些人必然是有著足夠的財富或者家族底蘊的人,才有可能在這種混亂的世界中干出種藏寶的事情來。不過共同點就是,這些人全都是相當古老時代的人了,至少遠在城市出現之前。
只可惜,關於這些藏寶人幾乎沒有什麼記載,陸凝也只能將那寥寥幾行的字記了下來。
隱峰之巔的藏書顯然更多,而且更加完整。從其中某些書目來看,陸凝基本可以確定,這裡大概就是對應了那兩個商人的「蛾」派系。
《啟明》、《鱗粉簇擁》、《嫉妒之心》、《十三年劫掠》。書本的內容各不相同,不過其核心內容與那一日商人所述的部分頗為類似,這是一個混亂而追求那一瞬靈光的派系,正如「蛾」所表述的意象一般,為了追尋那一點光明,能夠不惜生命的代價。
最後的「泥濘之塗」則資料非常少。
大量的志怪筆記,不知道來源的傳聞,雜亂到難以整理的各種碎片信息,比起無垠之林只是亂的情況來說,只能看得出根本無法閱讀。
不過陸凝在裡面找出了一個被繩子穿起來的,看得出是整理過順序的碎紙片的筆記,那裡面的內容正好是她想找的。
【第三天,我找到了痕跡,村民們的反應不是很對,我認為這裡存在(看不清的文字)。晚上,我檢查了自己的咬合劍和子彈,吃了一些乾糧。這裡的東西不能隨便觸碰了。
第五天,我發現有(看不清)。他們確實會去那個奇怪的教堂,於是我跟在後面。
第六天,我準備好東西,在白天進入了(看不清)。
就像是我想的那樣,這裡有古怪,我完全不認識這裡的裝飾,那些紋章也不是現在任何一個主流(看不清)。
原來如此,這裡有一個害蟲。
第七天,我帶好武器,準備出發了。如果有人發現了這份記錄,說明我失敗了。】
筆記很短,而且看起來記錄者也確實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