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園回去的路上,崔氏故意說道,「國公爺的衣裳沾了點污漬,我們回屋換身衣裳再出來吧。」
鎮國公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沒有哪裡有污漬啊,再看老妻紅彤彤的雙眼,明顯是剛剛哭過了。
察覺到異樣,鎮國公沒有反駁,「孟神醫、辰兒和滿滿稍坐,喝茶吃點心,老夫去換身衣裳再來。」
母子三人點點頭,心裡明白,老夫妻倆私下有話說。辰兒和滿滿知道,娘親已經和外祖母相認了,此事暫時不敢聲張,外祖母私下和外祖父說。
剛剛在外面活動了一下,孟青瑤拿了汗巾給兩個孩子墊上,以防散了汗著涼。
辰兒和滿滿剛才活動大,確實有些渴了,腹中還有些飢餓。母子三人靜靜的坐在花廳里喝茶,吃點心。
臥室內,鎮國公關心的問老妻,「這是咋了,是我病情有反覆,讓你難過了?」
「別難過,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倆年歲都這般大了,生老病死很正常,總有一個人要先走。」
看自己越說,老妻淚落得更厲害了,鎮國公心中疼惜,「好了,不哭了,我都看開了,你別難過,咱們順其自然,啊。」
說著,用衣袖給老妻擦眼淚,「要是找到閨女,到時候去我墳前說一聲,若是我在下面遇到閨女,給你托個夢。」
崔氏被他的話給氣得沒了眼淚,「渾說什麼呢,你們父女倆都好好的。」
老妻不哭了就好,鎮國公從善如流的答道,「對對對,都好好的。」
崔氏牽著鎮國公坐下,「知道我今天為何哭嗎?」
「難道不是因為我的病情?」
崔氏白了他一眼,「孟神醫出手,還能讓你病情有反覆?」
鎮國公點頭,「對呀,我都已經痊癒了。」
伸手摸了摸開刀的地方,還輕輕按了按,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不是他的事兒,能讓老妻落淚的就是孩子們了,兒子和孫子們若是有什麼事情,第一個通知的應該是他,而不是老妻。
這般想來,鎮國公知道了,「是有了女兒的消息?」
崔氏點頭,「嗯。」
鎮國公一下子站起來,「這次的消息可靠嗎?報信的人在何處,你快帶我過去。」
「不是報信人」
鎮國公著急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直接說,我能承受得住。」
崔氏不想丈夫著急,直接說道,「咱們女兒回來了,就在府上。」
「女兒回來?!」鎮國公不敢置信,「在哪兒,走,帶我去見她。」
拽著崔氏的手,鎮國公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緊張的問崔氏,「你快看看我,有沒有哪裡不合適的,頭髮亂了沒有,衣裳怎麼樣?」
「很好,國公爺還是那般威武霸氣,風采不減當年。」
「那就好。」鎮國公壓抑住激動的心,「十一年沒見了,女兒應該認得出我吧?」
「當然認得出。」崔氏紅著眼眶,「你們已經見過了,相處了那麼久。」
鎮國公疑惑的看著老妻,「見過了?就在府里?」
崔氏點點頭,「對。」
聯想到剛才孟青瑤的眼眶同樣紅彤彤,鎮國公幡然醒悟,「你是說,你是說」
心裡太激動了,後面的話,鎮國公說不出來。
原來,孟神醫就是他們的女兒,難怪老妻總是在他面前說,覺得孟神醫眼熟,想和孟神醫親近,她真的是他們的女兒啊。
鎮國公覺得自己太遲鈍了,他怎麼就沒發現呢,還說不可能。他懊惱不已,「她是我們的寶貝女兒?」
崔氏紅著眼睛點頭,「是啊,被人擄走後餵了藥,失去了記憶,找不到回家的路。這段時間,才恢復了記憶,便回來找我們了。」
崔氏把孟青瑤告訴她的事情,簡單說給鎮國公聽,鎮國公在朝廷沉浮了這麼多年,點到就能明白這其中的問題。
聽到女兒的遭遇,鎮國公恨得咬牙切齒,手中的拳頭捏得嘎嘎響,「這些混蛋,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這麼欺辱他的寶貝女兒,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些年,他們猜到是皇后、太子和雲陽侯府搞的鬼,沒少暗地裡使絆子。可知道女兒經歷的苦,殺了他們都不解恨。
崔氏恨恨的說道,「是不能放過他們,必須為咱們女兒報仇。」
看著在屋裡來回踱步的國公爺,崔氏出言安撫,「女兒想到當年臭道士的話,不敢正大光明和咱們相認,以免生出事端。國公爺,你別激動,女兒回來了,比什麼都強。」
他怎麼可能不激動,只有那麼一個寶貝女兒,捧在手心裡疼愛,突然不見了,他心裡有多疼。
只是他是男子,情緒不敢外露,也怕自己崩潰了,讓老妻更難受。
如今女兒回來了,去不能相認,鎮國公心裡如何不疼不難受。
僅存的理智讓他沒衝出去和女兒相認,他紅著眼眶說道,「那辰兒和滿滿是我的外孫?」
「是。」崔氏說道,「瑤瑤沒和辰兒相認,那孩子故意已經猜到了,忍著呢。兩個孩子知道真相,只是不敢認你。」
鎮國公又把皇后、太子和雲陽侯府所有人都罵了一遍,「那些王八羔子,不干人事的畜生,老子遲早把他們大卸八塊。」
尤不解恨,還要剁碎了餵狗。
罵著罵著,鎮國公心情漸漸平復了下來,他現在什麼都不相干,只想去見他的寶貝女兒和兩個小外孫。
「走走走,我要去見咱們的女兒,還有兩個乖外孫。」
崔氏拉住了他,「國公爺,換身衣裳再出去。」
鎮國公這才想起來,趕緊催促,「對對對,趕緊換上。」
老夫妻倆換了一身衣裳,才佯裝平靜的走了出來。還沒進花廳,遠遠看到女兒和兩個小外孫,鎮國公就有些繃不住了。
「不行,我這眼睛控制不住想落淚。」鎮國公害怕露餡兒,往天上看了看,緩了緩激動的心情,才進了花廳。
孟青瑤和兩個孩子立刻站了,鎮國公忙說道,「別客氣,都坐下,坐下說話。」
他的女兒和小外孫啊,越看越像他孟家的孩子,以前怎麼眼拙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