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辰兒感覺手腕上一軟,沒有了力氣,啪的一聲碗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兩半,湯藥灑了一地。
翠屏立刻叫了起來,「世子爺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湯藥可是王妃熬了半個時辰。」
辰兒嚇著了,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我、我不是故意的,可能太燙了」
「世子爺不用解釋,奴婢倒是沒什麼,就是辜負了王妃一片心意,她守在藥爐前半個時辰。」
哪怕在容九卿面前,翠屏收斂了許多,依舊錶達了她的不滿。
容九卿急不可見的皺了下眉頭,「灑了就灑了,讓下人熬一碗就是。」
「王爺,世子爺的藥是太醫院開的,裡面的藥材十分名貴,這是這個療程的最後一碗,已經沒有藥材了。」
翠屏黑著臉說道,「要熬藥,得等明日薛院首首徒來看過之後再開。」
這丫鬟如此囂張,滿滿氣急了,面上帶笑的說道,「孟哥哥在製藥上很厲害,聽說他鼻子很靈,聞一下就知道湯藥里有哪些藥材,不如請他聞一聞,再開藥方配藥就是。」
滿滿笑得可可愛愛,「別擔心買不到藥材,皇上剛剛賞了我娘親一塊令牌,可以自由出入御藥房拿藥材。哥哥是宸王府世子,皇上的親孫子,拿點藥材肯定沒問題。」
翠屏神色立刻緊張了起來,瞪了一眼滿滿,「王爺,不、不用這麼麻煩,奴婢這就去請」
「飛揚,麻煩你了。」容九卿打斷了她的話。
這可是孟飛揚擅長的領域,在京城和軍醫中名聲在外,就沒有對手。
他高興的站起來,拍拍滿滿的肩膀,「小子,有眼力,今天我就露一手給你看看。」
滿滿給他豎起大拇指,「孟哥哥,看好你哦。」
辰兒則是神色緊張的站在一旁,滿滿牽住了他的手,從現在開始,誰敢欺負他哥哥,弄死他。
那邊,孟飛揚已經趴在地上聚精會神的聞起了藥湯來,藥湯還冒著熱氣,他用手輕輕煽動,使勁的嗅了嗅。
「枸杞子、杜仲、黃芪」孟飛揚眉頭緊皺,聞了又聞,不相信,又聞了一次,疑惑不解,「怎麼會有樹葉子和草根的味道,就是你們王府的櫸樹葉。」
孟飛揚不可置信的道,「這就是薛院首的首徒開的藥方,辰兒長期喝這個藥,一點好處都沒有,只會被拖垮了身子。」
越講越覺得可怕,孟飛揚看向容九卿。
容九卿怒火中天,有人害就罷了,還要害他的兒子,一拍桌面,「跪下。」
翠屏噗通跪在了地上,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焰,不斷給容九卿磕頭,「王爺,奴婢什麼都不知道,奴婢只是送了藥過來。」
「這些藥材是王妃親自放進藥罐子裡,親自熬的,你會不知道。」滿滿撇嘴,「我都認得樹葉子和草根,你這麼大個人不認識。」
「一直是王妃親自熬的,一天不認識,這麼多天也不認識?」滿滿咄咄逼人,「哪個大夫開櫸樹葉,別的葉子你不認識,滿王府的櫸樹,你不認識櫸樹葉?」
翠屏被堵得啞口無言,這個兔崽子未免太牙尖嘴利,說的問題太犀利了。
她心裡恨透了滿滿卻不敢亂說話,只給容九卿磕頭,「王爺,奴婢真的不知道,太醫院開的藥,奴婢一個下人,哪裡敢置喙。」
「這麼說,是太醫院和王妃一起合謀,開了櫸樹葉來害哥哥性命嘍。」滿滿乘勝追擊,不給翠屏思考的機會。
翠屏心思狠毒,在王府作威作福,從來沒人敢這麼問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竟然無言以對。
容九卿看出翠屏的心虛,還有之前她迫不及待讓辰兒喝藥,在辰兒面前頗指使氣,仿佛她才是主子。
辰兒打破了碗,若不是在墨韻堂,容九卿感覺這個翠屏都能上前打辰兒,因為辰兒在她說話的時候,已經自然的做了個防禦的動作。
不可饒恕。
容九卿怒吼道,「來人啊,把這個賤婢拉下去,嚴刑拷打。」
「王妃」翠屏想喊,已經被木雲捂住了嘴,毫不客氣的拖了下去。
滿滿心疼的抱住辰兒,「哥哥好可憐,在自家都不安全,哥哥你去我家住吧,這裡太危險了。」
一句話說的容九卿羞愧不已,他對不起兒子,才讓他受了這麼多苦。
容九卿走了過來,「辰兒,父王不是個合格的父親,沒照顧好你。」
「既然知道自己不合格,你現在就要改正,先找出害哥哥的人。」滿滿沒好氣的道,「這個人心思歹毒,說不定就是害你的人,趕緊查,任何人都有可能。」
那個王妃也查一查,畢竟她不是哥哥的親生母親,很有可能對哥哥下毒手。
滿滿不能說得太明白,他之前說了那麼多話,就是想在容九卿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被因為白冰月是王妃,就覺得她不可能。
辰兒搖搖頭,「父王,辰兒沒事,你別難過,現在你解毒要緊。」
其實辰兒心裡想到了什麼,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就算母妃再不喜歡他,嫌棄他,也不會害死他啊。
容九卿怎麼能不難過,他的疏忽才造成兒子現在孱弱的身體,自卑的心裡,還有對人的不信任。
他自責不已,可是,若是時光倒流,他會怎麼選擇呢?
他現在只想彌補兒子,找出害他們父子的兇手。
那翠屏在給他磕頭的時候眼珠子亂轉,她以為他真的瞎了,看不到她那些小動作。
容九卿心中一冷,此事肯定跟她脫不了關係。
至於白冰月,容九卿認為不可能,辰兒是她的仰仗,不可能會害辰兒,她沒有理由害辰兒。
「王爺,到底是怎麼回事?」白冰月方才就在隔壁的院子,匆匆忙忙趕了進來,「翠屏呢,翠屏怎麼樣了?」
容九卿沒回答,反問道,「王妃,這些年都是你在親自為辰兒熬藥,沒假他人之手?」
「辰兒身體不好,妾身擔心那些下人玩忽職守,每天親手熬藥。這是怎麼了,翠屏送藥過來,人怎麼不見了?」
白冰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看看容九卿,又看看辰兒,「王爺,出了什麼事?」
容九卿讓孟飛揚跟她說。
孟飛揚手上還拿著破碗片,裡面是為數不多的藥湯,他沒想到今天這一聞牽扯出那麼大的事情。
嘆息一聲,把自己聞到的東西說了,還很自豪,「王妃若是不相信,可以請太醫院的其他太醫過來一辯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