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縣令畏罪潛逃,逃亡過程中因恐懼被抓回去受刑,便帶著全家人自盡的事在合川縣傳得沸沸揚揚。
「活該!這種人死了才叫人痛快!」
「只是可憐了他的家人,聽說他還有對雙生子沒滿月,就這樣被他弄死了。」
「你可憐大貪官的兒子,不如可憐自己。這次要不是侯爺和侯夫人,說不定我們早沒命了。」
「是啊是啊!多虧了侯爺和夫人,我們合川縣才終於迎來了光明。」
合川縣的百姓朝著檀以月的府中蜂擁而至,他們都想當面感謝檀以月的救命之恩。
檀以月好說歹說才終於將他們勸回去,等百姓一走,檀以月就問凌懷瑾:「懷瑾,你覺得左玉澤下一步會做什麼?」
半晌,沒回應。
檀以月朝一旁望去,見凌懷瑾失神地走著,就像魂魄被人勾走一樣。
檀以月用手指戳了戳凌懷瑾的手臂,悄聲道:「懷瑾?你還在嗎?」
凌懷瑾一下子回過神來,見旁邊的檀以月直勾勾地望著他。
他困惑道:「月兒,怎麼了?」
檀以月重複道:「我剛才問你,你覺得左玉澤下一步會做什麼?」
凌懷瑾的思緒終於回到當下,他略一思索,道:「應該會對我們下手吧。」
檀以月見他這幾天都心神不寧,於是抓住他的手臂,沖他調皮地眨眨眼,戲謔道:「你是不是在合川縣遇到一個美艷女子,又擔心我會生氣,所以才這麼魂不守舍?」
凌懷瑾吃驚地回望檀以月:「月兒,你怎麼會這樣想為夫?為夫此生此世除了你,怎還裝得下旁人?」
檀以月不信道:「是嗎?那你為什麼這幾天都像丟了魂一樣?合川縣的事也解決了,你心裡在想什麼呢?」
凌懷瑾欲言又止又欲言,最終還是改口道:「我在想,回京的路上左玉澤要是對我們下手,我們該如何躲過。」
他終究還是沒辦法問出那件事。
因為他害怕。
害怕聽到那個回答。
檀以月挑挑眉,似是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凌懷瑾這個答案,但她還是答道:「這個你放心,大哥已經從邊關調過來一千將士,保證能將我們平安護送回京。」
「嗯。那就行。」
凌懷瑾其實早就料到大哥會一路護送他們回京,本就沒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結。
接下來幾天,檀以月和凌懷瑾奉皇上之命,在合川縣與門幽堂堂主會面,質問他為何要將兵器賣給東朝縣令。
還沒等檀以月和凌懷瑾找上門,門幽堂堂主就派了一輛奢華的馬車,來到合川縣,將兩人請到門幽堂。
檀以月和凌懷瑾默視對方一眼,上了馬車。
檀以月還是第一次進西詔,這裡的人身著異域服裝,男子均編著小辮子,身著馬褂,五官俊朗,面部輪廓分明。
女子更不必說,深邃幽藍的瞳孔,散發著攝人心魄的美,即便不看她的五官,也會被她們的眼睛奪去魂魄。
「這裡的女子真美!」檀以月忍不住發出感嘆。
凌懷瑾隨意地瞟了車簾外的行人,不置可否:「在我的心裡,她們還不及你的萬分之一。」
檀以月掩唇低笑,深情地望著凌懷瑾,不發一言。
凌懷瑾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問道:「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我在看,你的眼睛有沒有什麼問題。需不需要我給你診治診治。」檀以月戲弄道。
「你不信?」凌懷瑾道:「我可以用生生世世向你證明。」
「如何證明?」檀以月也有點疑惑。
凌懷瑾目光灼熱地凝視檀以月,嗓子沙啞低沉:「你待在我身邊,永遠不離開我。我就會證明給你看,除了你,我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女人,更不會再娶。」
「嗯。」檀以月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凌懷瑾。
她將頭靠在凌懷瑾的肩上,溫聲道:「我相信懷瑾,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
「月兒。」凌懷瑾抱住檀以月的雙肩,將下巴抵在她的烏髮上:「我當然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人,可你是嗎?」
最後那句話,凌懷瑾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猜忌就像一株藤蔓,一旦在凌懷瑾的心底紮根,就瘋狂生長,纏繞住他的整個身心。
兩炷香後,馬車在門幽堂堂門停下。
凌懷瑾將檀以月扶下馬車,堂主早就在門口等候。
見到兩人來到,他雙手抱拳:「侯爺,夫人,馬車一路顛簸,辛苦了。」
凌懷瑾和檀以月微微示意,道:「堂主的馬車坐著甚好,不覺顛簸。」
幾人客套寒暄後,就進入堂內。
堂主給兩人上好座,便單刀直入:「我想,東朝陛下對我肯定有點誤會。門幽堂與合川縣縣令做買賣一事,直到合川縣縣令被捕時,我才從弟子口中知曉。」
凌懷瑾和檀以月瞳孔霍然緊縮,他們知道西詔人陰險,可沒想到,竟會陰險到這種地步。
直接將事情推給手下的人,自己不承擔一點責任!
凌懷瑾神色一沉,陰笑道:「堂主的意思是,這都是你的弟子做的事,與你毫不相關?」
堂主嘴角一扯:「那是自然。我要是早點知道,斷然不會讓這種事發生。我們西詔可是和東朝簽了五十年友好文書的,我又怎會將兵器賣給東朝一個小小的縣令呢?這不是慫恿他造反嗎?」
「既然如此,那我覺得我們也沒什麼好談的。」
檀以月和凌懷瑾先前還想著,堂主可能會說點委婉的話然後向他們致歉,並保證以後再不會發生這種事。
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否認自己的所作所為。
他們不想和這種人再談下去,起身就要走。
兩人走到門口時,堂主在身後喝道:「攔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