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父將文姨娘和男人拖回來時,見呂嬤嬤跪在廳堂,而堂上的檀母神情恍惚,臉上不知是喜還是悲。
檀以月一進門,喊了檀母一聲「娘」,檀母猛地回過神。
她抬眸望著檀以月,眼眶裡蓄滿了淚水,悲拗道:「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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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母一起身,雙腿發軟,就要倒在地上,旁邊的大娘和檀以顏迅疾扶住她。
檀以月也趕緊上前抱住她,關切道:「娘,你怎麼了?」
「月兒~我的好女兒~」檀母牢牢抱住檀以月,趴在她的肩頭哭得撕心裂肺。
「娘,別哭了,還懷著身孕呢。對弟弟妹妹不好。」檀以月聲音輕柔,就像一片輕盈的羽毛,緩緩落在檀母的心間,撫平了她所有的傷痛。
等檀母情緒緩和後,眾人才看清地上趴著的文姨娘和一個枯骨敗相的男人。
「二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檀以顏問道。
檀父頹喪地坐在主位上,衝著文姨娘和男人道:「你們兩個賤人,誰來說?」
文姨娘一個勁地喊冤枉,男人則沉默不語。
「呂嬤嬤,你說。」檀母眼神犀利,聲音高昂,當家主母的氣勢一下子就震懾住所有人,連檀父都第一次看到妻子這個樣子。
「你剛才說曦兒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月兒才是我生的,你們當年到底做了什麼?快說!要是不一一招了,我現在就殺了你們。」
文姨娘聽到檀母的話,難以置信地望著呂嬤嬤,怒道:「嬤嬤,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月兒怎麼可能不是我親生的?」
文姨娘此刻才終於醒悟,原來這一切,都是呂嬤嬤謀劃的。
攬月樓是呂嬤嬤故意帶她去的,藥是呂嬤嬤給她下的,那個男人也是呂嬤嬤給她找的,甚至連那個榻,都是呂嬤嬤特意為她準備的
可是為什麼?
她一直把呂嬤嬤當自己的親娘看待,她如此信任她,依賴她,她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
呂嬤嬤則一直低著頭,不敢看文姨娘,她聲音很細,很微弱,但口齒清晰,語言流暢,緩緩說著當年的「真相」:
「十六年前,老爺從邊關回來,在蘭蕙苑住了兩天,一天都沒來錦繡苑。文姨娘倍感傷心,便到白礬樓,現在的攬月樓品茶吃食,結果遇到賈青,兩人一見如故,當天就在那個包廂發生了關係。」
「呂嬤嬤你為什麼要誣陷我?什麼十六年前?什麼賈青?我根本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做這樣對我?」文姨娘慌亂地哭喊著,眼中布滿血絲。
檀以月冷漠地盯著她,心道:文姨娘,這可是你說的——
要讓一個人死,就一定要讓他死在他最信任的人手裡,這種死法才是最極致的痛苦。
現在,我就你讓你嘗嘗這種極致的痛苦,滋味如何?
文姨娘餘光瞥到檀以月,看到她陰冷的眼神,又望了望呂嬤嬤不敢看她的瑟縮模樣,立刻心領神會:「老爺,是檀以月,她想做檀家嫡女,就想出這麼一個陰毒的法子,想踏著她親娘的屍體成為京都的貴女。」
「你住口!」檀母發怒地一腳踹到文姨娘的臉上。
文姨娘本就被檀父打得趴下,背上斷裂的肋骨還在痛,現在臉上又受了這麼一擊,便忍不住狂吐鮮血,抽搐不已。
賈青滿臉心疼地上前抱住文姨娘,哀嚎道:「求老爺夫人成全我和芸兒吧。我會帶著芸兒和曦兒遠離京都,隱姓埋名,絕不再提及檀家一個字。」
「你滾!」文姨娘想掙扎出賈青的懷抱,奈何身子虛弱,且對方死死地箍住她,她根本掙脫不掉。
兩人在那你推我擁,在旁人看來,反倒像在打情罵俏。
「夠了!呂嬤嬤,你繼續說賈以曦和月兒的事。你們兩個姦夫淫婦,既然你們伉儷情深,待會兒我就成全你們。」檀父呵斥道。
呂嬤嬤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哆嗦道:「後來,後來老爺臨走前一晚來了文姨娘房裡,文姨娘擔心懷上賈青的孩子,就給老爺灌了很多酒,第二日醒來,老爺躺在姨娘床上,以為自己做了那種事。但其實,老爺那晚根本沒碰文姨娘。」
檀父重重地倒在椅子上,神情頹廢,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繼續說。」檀母根本不關心文姨娘的姦情,只想知道月兒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呂嬤嬤死死地閉上眼,似是下定決心,要將所有事都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