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呂嬤嬤使勁揉了揉雙眼,確認自己真的沒眼花,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你要去哪裡?」
「接生婆」披頭散髮,身體輕盈,一下子就飄到了呂嬤嬤的眼前。
「啊!!!!」
「別!別來找我!這一切都是文姨娘讓我乾的,跟我沒關係啊!」
「接生婆」身上還穿著死的那日穿的那套深褐色麻衣,呂嬤嬤跪在她面前時,還看到裙擺處有幾塊血漬,因時間久遠,早已和粗布麻衣融為一體。
但她清清楚楚地記得,這是當年她逼接生婆喝下砒霜時,接生婆吐在裙擺上的鮮血。
呂嬤嬤一直不敢抬頭,跪在地上抖動著,求饒著。
「那掘墓開棺也是文姨娘讓你做的嗎?」「接生婆」嗓音干啞低沉,帶著濃濃的鼻音,仔細一聽,還是能聽出是個男人聲。
可呂嬤嬤此時緊張得幾乎忘了呼吸,哪還分辨得出什麼男人聲女人聲。
「是是是,都是文姨娘讓我做的。你要找就去找她吧,我只是個下人,聽主子的話行事。求你放過我吧!」呂嬤嬤的身子不可抑制地抖動,一股熱流從下半身緩緩流出。
「接生婆」從兜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垂直扔在呂嬤嬤眼前,道:「明日你把文姨娘帶到攬月樓,再把這個放到她的茶里,親眼看到她喝下。做完這些,我就可以考慮放過你和你的家人。」
呂嬤嬤此時才稍稍抬起頭,看清地上有一個小瓷瓶。
在她看來,這個小瓷瓶就像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她瑟縮地伸出手,拿過小瓷瓶,道:「好好好,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小瓷瓶握在手上,「接生婆」忽然抬手,衣袖在呂嬤嬤眼前輕飄飄地晃過,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味飄進了呂嬤嬤的鼻孔。
呂嬤嬤霎時感到體內一股窒息般的疼痛。
她痛得在地上打滾,恍惚間還看到「接生婆」像幽魂一樣飄進了墳墓,陰森的聲音在清冷的夜裡飄散著:「我在你身上施了法,你如果不聽我的話行事,我就會讓你痛到死。」
「接生婆」鑽進了墳墓,呂嬤嬤身體突然又不痛了。
那種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詭異得很。
要不是呂嬤嬤手上還有一個小瓷瓶,她恐怕都要以為自己剛才是在做夢。
呂嬤嬤清醒後,飛奔找到了道長,問道長,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接生婆灰飛煙滅。
道長手上的拂塵在呂嬤嬤眼前甩了一下,一股很輕微的氣味飄進了她的鼻子,但她完全沒聞到什麼味道。
呂嬤嬤猛地感覺體內五臟六腑又緊緊地絞成一團,她痛得幾乎快暈厥了。
道長悠悠地留下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便揚長而去。
呂嬤嬤想起了「接生婆」走時說的那句話,「要聽她的話」,不然就會痛死。
於是,呂嬤嬤又趕緊抹去想讓接生婆魂飛魄散的想法,那陣痛一下子又不見了。
完了完了完了。
文姨娘,這下老奴要對不住你了。
第二日,檀以月和呂嬤嬤都起了個大早。
呂嬤嬤跑到文姨娘的房間,說要帶她去一個地方,告訴她一些隱秘的事。
檀以月則洗漱好,像往常一樣去給檀父檀母請安。
檀以月給檀母把了脈,確認一切正常,又道:「娘最近胃口如何?」
檀母想了想,道:「不太好,吃什麼都容易吐。你爹還老是讓我喝那些油膩的雞湯,鴿子湯,我現在一聞到那味兒就噁心。」
「爹,你該給娘換換口味。」檀以月對著檀父道:「攬月樓最近出了些很特別的菜式,我們可以去那裡嘗嘗,看哪些好吃,給娘帶回來。」
「真的嗎?我想去。」檀母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娘,你現在還沒到三個月,胎位還不穩,不能去鬧市。」檀以月勸道。
「那好吧。」檀母聳拉著臉。
「放心,等你過了這三月,月兒天天帶娘出去吃好吃的。」檀以月走到檀母身後,替她捏捏肩。
「但是攬月樓的位置很難訂,我們現在去,恐怕沒位置。」檀父擔心道。
「爹,你放心吧。攬月樓是你女婿的,你想什麼時候去都行。」檀以月提起那人,眼中含笑,心頭暖暖的。
「女婿?」檀父想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檀以月的表情,臉上掠過大笑:「你這丫頭,這還沒進門呢,就叫上了。將來要是嫁過去了,恐怕都會忘了還有我這個老頭子。」
檀以月又走到檀父身後,替他捏肩捶背,嗔怪道:「爹,你哪裡是老頭子,明明就是我心中的大英雄。」
檀父檀母笑呵呵的,說檀以月最近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檀以月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暖洋洋的。
爹,娘,我們一家人馬上就可以真真正正地團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