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以月和南煙北妙來到蘭蕙苑時,就聽到裡面一陣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我不想活了!誰來救救我啊!」檀以曦在裡面哭喊著。
檀以月走進屋,就看到四五個侍女強行拽住檀以曦的四肢,不讓她亂動。
而檀以曦的臉上,除了先前那道猙獰的疤痕,還有數不清的劃傷。
每道劃傷都刺破了嬌嫩的皮膚,鮮血直流。
恐怖得就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檀以月心中暗笑:這可是你親娘送你的大禮。
「月兒,你可來了。你醫術高明,快幫你二姐看看,她到底怎麼了?」檀母拉著檀以月的手,滿臉焦急。
檀以月走向近以曦,檀以曦卻大叫道:「我不要她幫我看,我不要!」
「胡鬧!你這張臉到底還要不要了!」檀父怒斥道。
檀以月凝視檀以曦臉上的傷痕,再算了算日子,對那毒的解藥已經有了眉目。
但是,她卻道:「爹,其實二姐並無大礙,只是因為剛剛沒了孩子,心裡氣,怒火攻心,再加上吃了太多燥熱的東西,就成這樣了。」
檀父還是不放心,又問:「那有沒有什麼幫她止癢的辦法,你看她難受的。」
「女兒這就寫一劑藥方,讓下人幫忙煎服,相信喝完就能有所好轉。」
「曦兒怎麼了?」文姨娘此時剛從外面逛完街回來,就聽到下人說曦兒出事了,匆匆忙忙地趕到蘭蕙苑,看到檀以曦這副慘樣,心疼極了。
「曦兒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文姨娘惶恐不安,內心隱隱覺得這事兒可能和自己有關。
「沒什麼,二姐就是上火了。我待會兒讓下人給二姐煎一副藥,喝下就好。」
文姨娘在心裡算了算日子,又看到檀以月臉上毫無反應,她內心一緊。
難道,曦兒吃了那些補品?
文姨娘問綠蘿:「你們小姐最近是不是吃了很多補身子的東西?」
綠蘿如實回答:「對啊,這個月小姐一直在吃你送給她的名貴補品呢。」
「什麼名貴補品?」檀以月裝糊塗道:「難道是之前文姨娘送給我,我又將她送給二姐的那些補品嗎?」
「你把她送給你二姐了?」文姨娘瞳孔緊縮,腳步發虛。
檀以月眨了眨那雙好看的水潤杏眼,偏頭道:「怎麼?妹妹有好東西不應該和姐姐分享嗎?」
「你」文姨娘指著檀以月,氣得說不出話來。
「什麼補品?那補品到底怎麼了?」檀母問道。
「娘,之前姨娘見我身子弱,給我送了一些名貴補品。但我又想著,二姐剛剛小產完,肯定比我更需要這些補品,我就將它送給二姐了。可能是二姐吃太多,上火了吧。」檀以月向檀母解釋道。
檀以月不想揭穿文姨娘,並不是心慈手軟。
而是因為她要是說那些補品有問題,大家肯定也會懷疑她。
因為現在他們都知道她會醫術,那補品裡面的毒,她肯定之前就清楚。
知道有毒還送給姐姐。
她也逃不了干係。
她不說,文姨娘肯定也不會傻到自己去揭穿自己乾的壞事兒。
於是文姨娘只能咬碎了牙,往肚裡吞。
檀以曦喝下藥後,漸漸平靜下來。
折騰了幾個時辰,她的身子也撐不住,沒多久就睡著了。
檀以月對著迷迷糊糊的檀以曦道:「二姐,睡個好覺吧,妹妹給你配點藥,消一消你臉上的劃痕。」
經過文姨娘身旁時,檀以月又幽幽地說了一句:「但妹妹醫術拙劣,能不能保證你的臉恢復到原來的模樣,就難說了。」
文姨娘一直盯著檀以月,那兇狠的模樣,似要將她生吞活剝。
檀父等人走後,文姨娘一直守在檀以曦房間,寸步不離。
檀以顏臨走前瞅了文姨娘一眼,小跑到劉佩慈身邊,低聲道:「娘,你說,二妹有沒有可能是文姨娘的親生女兒啊?」
劉佩慈敲了下檀以顏的腦袋,惱道:「你這腦子一天天都在想些什麼?不是打仗就是些天外飛仙的事。你能不能像你三妹一樣給我找個好女婿。」
檀以顏捂住雙耳,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您老人家別說了!我現在就出去給你找女婿。」
說完,一溜煙兒就跑了。
檀以顏走後,劉佩慈也回頭望了望房間裡的文姨娘,思索著剛才女兒的話。
但轉念又拍了拍自己的頭,自言自語道:「瞧我這腦子,在想些什麼呢?那月兒比曦兒晚出生三天,曦兒出生的時候,文姨娘還大著個肚子。怎麼可能被調換?」
劉佩慈走後,文姨娘在房裡愛撫檀以曦那張血色棋盤般的臉,滿眼痛惜。
她的曦兒,她的寶貝女兒,怎麼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不僅被老男人玷污了,還終身不能懷孕,現在這張臉也徹徹底底地毀了。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懲罰她的女兒?
都是那個檀以月,這一切原本都應該她來承受的。
文姨娘一想起檀以月,就怒不可遏,但冷靜下來,她更多的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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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檀以月如今對她,竟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全然把她當成一個敵人來看待。
她到底為何會突然轉性?
那個接生婆已死,世上除了呂嬤嬤,不可能再有第三個人知道真相。
難道是呂嬤嬤背叛她?
不可能。
呂嬤嬤是她最親最愛的人,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難道是神仙給她託夢,告訴她真相了?
怎麼可能?
她文錦芸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神鬼之說,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如果事與願違,那必定是她不夠聰明不夠狠不夠毒,鬥不過敵人。
所以,檀以月到底為什麼會忽然轉性?
思來想去,文姨娘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夜幕降臨,文姨娘的眼皮子也撐不住,靠著床梁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時,就看到床榻上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盯著她。
「嗐!曦兒你嚇死我了!你怎麼醒了一聲不吭的?」文姨娘埋怨道:「你餓了吧?我讓廚房給你做點吃的。」
檀以曦沒回答,只是好看的雙眸不斷往下淌淚水。
「曦兒你怎麼了?」文姨娘用巾帕輕輕為她拭去臉上的淚。
檀以曦扁著個嘴,哭哭唧唧道:「姨娘,你才是對我最好的。爹娘都不要我了。嗚嗚.」
文姨娘抱著檀以曦的頭,也忍不住哭了出來:「你是娘的好女兒,娘當然最愛你了。」
檀以曦只顧著哭,也沒深思文姨娘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曦兒別怕,等以後嫁給四殿下,做了正妃,那些屬於你的榮華和尊嚴,一樣會回來的。」
「可是四殿下根本就不喜歡我,他還老是拿那個老男人的事威脅我。」
文姨娘想了想,道:「曦兒你放心,娘有一個能讓你永享四殿下獨寵的好辦法。」
「什麼辦法?」
「過幾日就是你大伯父他們的忌日了吧,我要讓那一天,也成為檀以月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