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凌懷瑾終於不情不願地放開檀以月。
「對了,懷月你還要嗎?」
「誰?」
「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啊?你忘了?」
檀以月很認真地想了半天,才想起來他說的是誰。
凌懷瑾颳了刮她的鼻尖,道:「你這小沒良心的,人家每天想你想得不行,只能睹狗思人。你倒好,把唯一送我的東西都忘了。」
檀以月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望著那雙水靈靈的杏眼,縱使凌懷瑾想生氣,也生不了了。
「還是留給你吧。我這裡還有兩隻呢。」
「也行,等兩個月後我們成婚了,再讓它們兄妹團聚。」說完,凌懷瑾似乎想到什麼美好的事,又道:「到時候我們再生一大堆孩子,讓懷月它們陪孩子們玩。」
這話讓檀以月有點不知所措,她呵呵笑著,說著別的事。
「囂顏公主回南燕了嗎?」檀以月問道。
雖然她知道皇上不會真的拿她去和親,但依照囂顏公主的性子,恐怕不達目的很難罷休。
一提到那個人,凌懷瑾心裡就有了怒氣,他握住檀以月的手,道:「你放心,不管她耍什麼花招,我都會護住你,絕對不讓你離開東朝半步。」
有了凌懷瑾的話,檀以月心安了些。
她大仇未報,絕不能離開東朝。
檀以月和凌懷瑾坐在榻上,兩人緊緊相依偎,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這半年來兩人各自經歷的事。
秋夜涼風透過窗欞的縫隙吹了進來,一陣涼意席捲了穿著單薄的二人。
凌懷瑾不自覺地緊縮身子,咳了兩聲。
那咳嗽聲逐漸變得劇烈,讓他整個人都震顫起來。
「你怎麼了?」檀以月一邊輕撫他的胸口,一邊急切地問道。
凌懷瑾的聲音有點虛弱,但還是佯裝鎮靜:「沒什麼,就是今天下湖時受了點風寒。我先走了,別待會兒傳給你了。」
他輕輕摸著檀以月的髮絲,又親吻了她的額頭,然後依依不捨地從床樑上飛走了。
凌懷瑾走後,檀以月在原地站了許久,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那人清冽的暗香。
那種味道讓她心安,舒適。
帶著這股味道,她漸漸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檀以月剛用完早膳,白偵探就出現在房裡。
「查到了?」檀以月望著嬉皮笑臉的白偵探,就知道事情有了眉目。
果然,白偵探洋洋得意道:「何止啊!我還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查了出來。」
「你猜,他祖宗是誰?」白偵探問檀以月。
又來了。
檀以月白了他一眼。
白偵探乾笑兩聲,賊頭賊腦地朝門外,窗外瞅了瞅,然後關好門,拉好窗,坐在檀以月對面的木椅上,道:「他其實是前朝皇帝的大兒子,也就是當今皇帝的親哥哥。」
檀以月瞳孔驟然緊縮,被這消息震撼到忘記了發出驚嘆。
白偵探瞅見她的模樣,心滿意足道:「不僅如此,那大皇子還有過一個青梅竹馬,原本都快結婚了,結果那太子,也就是現在的皇帝突然橫插一腳,強行把那大皇子的青梅竹馬給娶了。
原本到這裡也就沒啥事兒了,結果好死不死的,那皇上登基後,大皇子的青梅竹馬,也就是皇后,在生下太子後就難產死了。」
白偵探越講越激動,乾脆站起身比划起來,那動作,那神態,簡直比舞台上的戲子演得還精彩。
「然後大皇子就提著刀殺進皇宮,揚言要了皇帝的狗命為他的青梅竹馬報仇。當然啦,這種作死行為,以他脖子被抹了一刀,滿門抄斬結束。」
「但是!」白偵探猛地拍了下手掌,道:「那大皇子在一個朝臣的幫助下,假死躲過了被斬殺的命運。一個人跑到南燕,做起了生意,現在是南燕五大商戶巨頭之一,有錢得很。」
「那他現在在哪裡?他和左玉澤是什麼關係?」檀以月連珠炮彈地問道。
「你別急,等我喝口水先。」白偵探走到桌前,給自己斟了杯茶,咕咚咕咚地喝完後,開口道:
「這大皇子被那個大臣救下來後,並沒有立馬去南燕,而是去到倉安縣的一個府邸,他曾在那裡收養過一個孤女,他去那裡看了她最後一面,才去了南燕。
不過,在他走後,那個孤女莫名其妙就進宮做了浣衣局的婢女,後來又莫名其妙地做了當今皇上的妃子。那個妃子就是左玉澤的母妃,德妃娘娘。」
聽了白偵探的這些話,檀以月腦中一些模糊不清,斷斷續續的記憶開始連成一片。
上一世,皇帝駕崩得非常蹊蹺。
明治二十四年冬,是先皇后的冥誕,皇帝每年都要去金相寺齋戒七日。
就在那次齋戒時,皇帝在寺廟中突然駕崩,隨後太子登基。
但不到一年時間,凌懷瑾就被以國師當政,禍亂朝綱為由,趕出東朝。三省也紛紛站出來說太子治國無方,按照先皇的聖旨,可廢帝,立左玉澤為新帝。
如今看來,皇帝的死並非意外,而是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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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仇天尺現在身在何處?」檀以月問。
「那老傢伙現在就在左玉澤府中。」白偵探答道。
難怪,以左玉澤謹小慎微的性格,不可能走出刺殺這招險棋。
除非那個人勸他。
檀以月略一思忖,又道:「既然如此,那你再幫我找一個人。」
「你說,只要她在這世上,我就能找到。」
「她不一定在這世上。」檀以月道。
「啊?」
「我要你幫我找一個和先皇后長相相似的人,你能做到嗎?」檀以月從袖袋裡掏出一顆夜明珠,放在掌心,在白偵探眼前晃來晃去。
白偵探雙眼冒著金光,伸手就要去拿檀以月手裡的夜明珠。
「哎?」檀以月手一閃,白偵探撲了個空:「事成之後我再給你。」
聽了這話,白偵探立馬雙腳併攏,停直腰背,右手舉到腦袋右側,道:「Yes,Madom!保證完成任務!」
檀以月看他這副腦抽的模樣,輕嘆一口氣,道:「給左玉澤下藥的事,你辦得怎麼樣了?」
「早就搞定了,每次我都是親眼看到他喝下去的。」
「行,沒事了。你走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檀以月話音剛落,白偵探就消失在原地。
白偵探走後,檀以月唇邊露出一抹陰森怪異的笑。
左玉澤,你這種冷酷無情的人,就不配有孩子。
所以,我要讓你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