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以月驚愕地睜大雙眼,嘴唇微微顫動,半晌沒憋出一個字。
檀厲男見她這副模樣,忍俊不禁道:「你以為你們瞞著我,我就不知道嗎?你可別忘了京都還有個大喇叭呢。」
那個大喇叭就是左相夫人。
那天左相夫人離開檀府後,就馬不停蹄地跑到各個府中為各位夫人小姐描繪那日的事。
因其講故事的能力太過精彩,想像力過於豐富,將四皇子和檀以曦如何見面,相戀,最後沒忍住在灌木叢交纏的事都「如實」說了出來。
所以有人專門把它記下來,寫成了話本。
聽說馬上就要發行了。
原本左相夫人都沒想起要對檀厲男說這事兒,因為檀厲男一直深居簡出,很少與京都夫人們來往。
但前幾天大理寺卿尉松時來到丞相府做客,左相夫人一見他,想起來還有個關鍵人物她沒去告知。
於是又立馬備了馬車,快馬加鞭地跑到尉府,跟檀厲男說了這事兒。
檀厲男笑了笑,道:「你放心,這幾個月你一直陪我聊天,開解我,我也想開了。外面的事如何,與我也沒多大關係。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作牛馬。我可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為了一點事,差點把自己氣死。」
聽了檀厲男的話,檀以月又緊緊地抱住了她。
檀以月是真的開心。
姑母的這種心態,就是她病情恢復的最好藥方。
「紀明,你來了。」姑母開口道。
檀以月轉身,看到一襲黑袍的表哥像座冰雕一樣杵在原地。
他可能是沒料到母親的房間有這麼多人。
「來,正好你表妹也來了,你們一起聊會兒天吧。」姑母對著尉紀明招手。
檀以月心裡嘀咕著,姑母想什麼呢?這世界上存在可以和表哥聊上天的人嗎?
「謝謝表妹這幾個月為我娘治病療傷,改日有空了我和爹會親自登門道謝。」
明明是感謝的話,卻被他說得一絲溫度都沒有。
要是不聽內容只聽語氣,還以為他在對一個陌生人說「請別靠近我」。
檀以月尬笑了兩聲,道:「都是一家人,談什麼謝呢。」
空氣瞬間凝固。
「那我走了。」
檀厲男對他頷首示意,尉紀明轉身就走了。
之後檀以月又陪著姑母閒聊了一會兒,就回府了。
馬車上,檀以月又想起剛才姑母說檀以曦懷孕的事。
想必在那左相夫人的宣揚下,檀以曦懷孕的事早就傳到左玉澤耳朵里了吧。
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左玉澤的反應自然就是惱羞成怒,想殺了那個賤人,打掉她肚子裡的孩子。
誰知道她肚子裡懷的是他的孩子,還是那個猥瑣老漢的孽種。
左玉澤來到柳惜惜的房裡,滿臉柔情似水,溫聲道:「惜惜,來我府里幾日了,可有哪裡不習慣的?」
柳惜惜著一身粉色流雲衣裙,小碎步走到左玉澤跟前,羞赧道:「殿下如此關心妾身,妾身哪裡會有不習慣呢?」
左玉澤右手摩挲柳惜惜下頷的線條,動作輕柔又帶著幾絲霸道。
他向她湊近,語氣帶著幾分狎昵,道:「那惜惜可否看在我如此疼愛你的份上,為我做一件小事呢?」
柳惜惜抬頭,疑惑地眨著眼:「殿下請說,只要妾身能做到的,妾身必當盡力而為。」
左玉澤輕輕一笑,溫柔痴情的樣子令柳惜惜心動不已。
她可算是苦盡甘來了。
嫁了一個長得這麼好看又這麼愛她的夫君。
關鍵身份還這麼高貴。
左玉澤對著柳惜惜道:「我聽說你與檀以曦相交甚好?」
一聽到這個名字,柳惜惜心裡就止不住憤恨。
但她在左玉澤面前一向文靜賢淑,便輕聲道:「還行。殿下就快與以曦姐姐成婚了,到時候姐姐進府,我會好生伺候姐姐的。」
左玉澤勾了勾嘴角,輕撫柳惜惜的髮絲,感嘆道:
「惜惜就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只是,我聽京都人都在傳,那檀以曦是個蠻橫跋扈的野丫頭,如今又懷了我的骨肉,只怕她進了府,仗著自己正妃的身份,會欺負我的惜惜。」
柳惜惜把頭埋進左玉澤的胸膛,低泣道:「那又有何辦法?妾身份不如姐姐高貴,即便姐姐打罵妾,妾也只能承受著。只希望到時候,殿下能多來妾身的院子,妾就心滿意足了。」
左玉澤將柳惜惜的臉捧起,低喃道:「我有個更好的辦法,能讓她永遠不敢欺負你。」
柳惜惜雙眸發亮,忙問道:「什麼辦法?」
左玉澤從衣袖裡掏出一個小玉瓶,遞到柳惜惜面前,道:「你把這個放到檀以曦的杯盞中,讓她喝下,她的孩子就會流掉。不僅如此,從今以後,再也不能懷孕。等到時候你為我生下皇嗣,她一個子嗣都不能為我生,她還敢欺負你嗎?」
柳惜惜錯愕地望著左玉澤,不解道:「殿下為何為了我甘願打掉自己的親生骨肉?」
左玉澤輕輕道:「自那日我在你家見到你,就對你一見傾心,從此心中再也裝不下他人。不管是親生骨肉也好,正妃也罷,我都不要,只許你一人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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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柳惜惜猛地撞進左玉澤的懷中,左玉澤的胸口痛得差點吐血。
柳惜惜收下小玉瓶,目光堅毅:「此生此世能遇到殿下,便是妾的福分,這點小事,妾一定能為殿下辦妥當。」
左玉澤親吻柳惜惜的額頭,臉頰,再至雙唇,大白天的將她抱起,放到床上,為她輕解衣裳。
柳惜惜望著床頂的紗簾,回想這幾天的事情。
那日左玉澤來到柳府,柳惜惜看到他,頗為吃驚。
她的身材樣貌一般,才情詩書也一般,實在想不通自己哪點能入他的眼。
想來想去,她終於想明白,四殿下看上的不是她,是他爹吏部侍郎的身份。
聽說之前他還去找過吏部尚書,結果無功而返。
所以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她吧。
爹問她想不想嫁,如果不想嫁,婉拒了就是,反正這也不是皇上的意思。
可她卻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不是她看上了左玉澤四皇子的身份,純粹只是因為她知道檀以曦將來要嫁給他做正妃。
檀以曦。
我柳惜惜此生此世與你勢不兩立。
一想起那日檀以曦把她叫到檀府,當著所有下人的面,把她的臉摁到一個狗屎盆子裡。
一股屈辱,憤怒之感便湧上心頭。
過後,檀以曦還居高臨下地羞辱她:
「我爹是大將軍,我大哥是驃騎大將軍,我外祖是當朝太傅,你一個吏部侍郎的女兒,拿什麼跟我斗?我今日讓你吃屎又如何?你敢回去告訴你爹?呵!你信不信,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爹的烏紗帽不保。」
她恨死檀以曦了。
所以在知道檀以曦和左玉澤的事情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檀以曦徹底毀了。
檀以曦現在長得如此醜陋,左玉澤又如何看得上她?
想必是檀府知道自己女兒嫁不到好人家了,就給四殿下下藥,強行生米煮成熟飯,逼迫四殿下娶了檀以曦。
所以她知道,即便自己長得不那麼好看,但和檀以曦比起來,左玉澤肯定更願意選擇她。
她要提前入府,收買好裡面的所有下人,等將來檀以曦入府被左玉澤扔到後院時,她有的是辦法磋磨死她。
今日左玉澤的行為,更加證實了他不愛檀以曦的事實。
這樣一來,她的復仇計劃更順利了。
檀以曦,等你將來嫁進來,還有更多好日子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