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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虎嘯青瓦台·縱虎為王

2026-09-01 11:47:42 作者: 萬古青天一株柳
  章尾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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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恩看向其他人,從奧尼爾皺成川字的眉頭,到凱恩瞬間凝固的表情,再到德里克和克里斯同樣茫然的眼神,都確認了:這個名字,聞所未聞!

  保爾森面對眾人的驚愕,只是無奈地聳了聳他那寬厚的肩膀,動作裡帶著一種「我也覺得很荒謬」的意味。

  「剛剛成立的,」

  他語氣平淡地解釋,「準確地說,是剛剛向斯瓦爾巴群島所屬的挪威、他自己公民身份所屬的華國、相關地緣方我們阿美莉卡和熊大以及聯合國遞交了確立『章尾國』的主權國家申請。

  位置在北極圈內,挪威斯瓦爾巴群島北緯79度的區域。

  吳楚之的人聲稱,他們利用衛星和實地勘探,在北極冰川加速融化後,發現了一座新浮現的小型島嶼,面積……大約0.44平方千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愈發震驚的臉,繼續道,

  「關鍵點在於那個《斯瓦爾巴群島條約》。

  雖然它承認挪威對斯瓦爾巴群島擁有『充分和完全的主權』,但同時也賦予各締約國,這裡面包括華國公民自由進入、並在遵守挪威法律前提下從事正當商業和海事活動的權利。

  問題在於,這個誕生於近一個世紀前的古老條約,它對一件事完全沒有明確規定:

  一、新出現的島嶼是否自動歸入挪威主權?

  二、條約締約國的公民——也就是吳楚之本人——作為『發現者』和『實際占據者』,是否有權為自己的發現申請命名,甚至提出主權或管理權的要求?」

  他攤開手,做了個「漏洞就在此」的手勢,

  「吳楚之抓住了這個法律空子。

  地圖上無名,即法律上無主之地。

  根據這個邏輯,以及相關國際法和挪威本土法對『氣候變暖產生新土地』這一新情況缺乏明確約束的現實,他作為第一個發現並實際占據該島的條約締約國公民,要求國際社會承認其『島主』身份,進而承認其建立的『章尾國』主權。」

  「荒謬!胡鬧!」


  奧尼爾忍不住低吼一聲,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冰疙瘩?他腦子被北極熊踢了嗎?」

  然而,作為情報主管的米恩,在短暫的極度震驚之後,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自己情報檔案中關於吳楚之個人生活的一個細節。

  米恩若有所思,猶豫地開口:「先生們……這……這或許和他……嗯……複雜的私人生活有關?

  情報顯示,吳楚之身邊有六位關係密切的女性伴侶……」

  凱恩不耐煩地打斷:「So?這跟他建國有什麼關係?」

  米恩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繼續推測,

  「華國的法律,只允許一夫一妻。

  他……他或許是想用這種方式,給他的女人們一個……名分?

  或者說,一個法律之外的交代?

  在自己的『國家』里,他想怎麼制定婚姻法,都沒人能管……?」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因為這個推測本身聽起來就極其荒唐。

  但在眼前這離奇的訴求面前,又似乎成了唯一勉強能解釋得通的理由。

  保爾森看著米恩,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絲……贊同?

  他點了點頭:「吳楚之對我也是這麼暗示的。

  他說,他需要給他的『家人們』一個合法的、被承認的『家園』和地位。」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雖然離譜,但對方就是這麼說的」的無奈。

  「噗……」

  奧尼爾差點被口中的酒嗆到,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極度的荒謬和一絲哭笑不得。

  「就為了這個?為了六個女人?

  花幾十上百億買船廠,再搞個沒人承認的冰窟窿建國?

  這個黃皮小子是瘋了嗎?還是錢多到沒地方燒了?」

  他覺得這簡直是本世紀最愚蠢的投資!

  凱恩也徹底無語了,他布滿皺紋的臉抽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的閱歷和智慧在這件事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個0.44平方公里的冰封小島,在北緯79度的苦寒之地,除了能修幾棟房子……還得是特製的抗寒建築,或者設個科考站,還能幹什麼?

  一年能去住幾天?

  當度假別墅都嫌遠嫌冷!

  這訴求簡直比買船廠還要離譜十倍!

  這個訴求的離奇程度,讓眾人一時半會兒完全無法消化。

  凱恩煩躁地用蛇木手杖重重地杵了一下地面,發出「篤」的一聲悶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荒唐感,

  「行了,亨利!別賣關子了!第四個!告訴我,這瘋子還想要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難道是想買下月球嗎?」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慍怒和被戲耍的感覺,杖尖敲擊聲里壓抑著被荒唐現實刺穿的怒火。

  什麼金融博弈、千億賭局,在這瘋子眼裡竟不過是換取六個女人名分的籌碼!

  華爾街的命運竟要與冰原上的微型王國和太平洋的彈丸礁石綁在一起?

  這比買月球更不可理喻!

  更令他屈辱的是,即便認定對方不配為敵,他們卻不得不坐上談判席,任由這情種用華爾街的屍骨墊高他荒唐的王座。

  保爾森看著凱恩那幾乎要爆發的樣子,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標誌性的、無奈的聳肩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彷佛接下來的話比前三個加起來還要難以啟齒:

  「訴求四:支持他購買吐瓦魯的領土。」

  保爾森接著一臉便秘地說,吳楚之表示他的情人們都喜歡「這種海島風情」,所以他打算「乾脆買下來給她們建個專屬樂土吧」。

  「買領土?!」

  「WhattheFxxk?!」

  這一次,連最沉得住氣的凱恩都失聲叫了出來,蛇木手杖差點再次脫手。

  奧尼爾更是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投下巨大的陰影,眼睛瞪得像銅鈴,粗口脫口而出。

  米恩、德里克、克里斯三人則徹底石化,大腦完全宕機,根本無法處理這個信息。

  買領土?

  這已經不是商業行為,甚至超越了建國的範疇,這觸及到了現代國際秩序和國家主權的根本紅線!

  比建國還要離譜百倍!

  保爾森苦笑了一下,顯然預料到了眾人的反應。

  他趕緊補充解釋,試圖讓這瘋狂的要求聽起來不那麼像天方夜譚,

  「我專門查過。

  吐瓦魯(Tuvalu),中太平洋南部的一個珊瑚島國。

  陸地面積只有26平方公里,專屬經濟區倒是有75萬平方公里,但人口……2001年統計才9646人。

  全國最高點海拔不到5米,是全球受海平面上升威脅最嚴重的國家,沒有之一。」

  他頓了頓,繼續道,「早在2001年,吐瓦魯總理考魯阿·塔雷克就提出了一個計劃:

  全民搬遷去紐西蘭,在那裡買一塊地安置全國國民。

  但問題是,吐瓦魯太窮了,根本拿不出多少錢,所以紐西蘭那邊態度也非常冷淡,一直拖著。

  目前只有少數人以個人移民的方式過去了。」

  保爾森看向驚怒交加的凱恩和奧尼爾,

  「現在吳楚之的想法是:

  讓我們——高盛、美林、貝爾斯登——利用我們在華盛頓和坎培拉的影響力,敦促紐西蘭政府同意吐瓦魯的訴求,完成全民遷移。

  然後……」

  他攤開手,「搬遷費用他來出,用以買下吐瓦魯現有的、即將被淹沒的26平方公里領土。」

  「不行!絕對不行!」

  凱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決絕。

  他那渾濁的老眼裡此刻精光爆射,充滿了政治家的警惕。

  蛇木手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急促的「篤篤」聲。

  「亨利!這個條件你想都不要想!這根本不可能操作!」

  他語速飛快,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先不說這裡面牽扯到的國際法、主權概念、聯合國憲章這些天大的麻煩!

  單單是我們需要為此去遊說國會山和國務院?

  他們會認為我們集體瘋了!

  這比支持那個什麼『章尾國』要敏感一萬倍!」

  凱恩激動地揮舞著手杖,指向虛空,彷佛那裡掛著太平洋地圖,

  「吐瓦魯的位置在哪裡?中太平洋的心臟地帶!

  雖然現在只是一堆快要沉沒的珊瑚礁,但它的地理位置,它的專屬經濟區!

  一旦落入華國人手裡,哪怕只是名義上屬於一個華國商人,將來就可能成為華國海軍在太平洋深處的一個潛在戰略支點!」

  他猛地看向奧尼爾尋求支持。

  奧尼爾用力點頭,臉色鐵青,瓮聲瓮氣地補充,

  「沒錯!詹姆斯說得對!現在華國海軍是還出不了遠海,但十年後?二十年後呢?

  想想當年我們買阿拉斯加!

  沙皇亞歷山大二世和他的大臣們,不也認為那是一片『除了冰雪和北極熊什麼也沒有』的凍土荒原嗎?

  結果呢?!歷史的教訓就在眼前!

  我們不可能親手給潛在的對手遞上撬開太平洋大門的鑰匙!

  國會那些鷹派會把我們生吞活剝了!」

  巨大的分歧瞬間在房間內瀰漫開來。

  前三個訴求雖然離奇,但還在他們心理承受的極限邊緣試探。

  這第四個訴求,則直接踩爆了他們的政治紅線和地緣安全神經!

  保爾森似乎早就料到兩人的強烈反對。

  他雙手一攤,臉上恢復了那種華爾街式的冷靜算計,

  「看,我和你們的感覺一樣。

  第四個訴求,風險巨大,操作難度極高,幾乎不可能通過。

  我也傾向於拒絕。

  畢竟,吳楚之的這個訴求背後的政治意味太重了。」

  他將身體靠在沙發背上,目光在奧尼爾和凱恩臉上掃過,

  「但是,前三個訴求,我認為……有操作空間,可以談。」

  他首先看向奧尼爾:「第一個,艾比誒木的個人PC業務。

  賣給吳楚之的,無非就是一個品牌、一些銷售渠道、還有那些基於個人電腦整機的專利……

  說穿了,都是夕陽產業里不太值錢的玩意兒。

  整裝代工?華國現在滿地都是,艾比誒木早就沒優勢了。

  甩掉這個包袱,對艾比誒木不是壞事,華爾街也不會有人真的心疼。」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剝離價值後的輕描淡寫。

  「至於第二個,赫爾辛基造船廠……」

  保爾森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的想法是,與其『轉讓』整個船廠,不如直接『賣船』給他們!

  賣幾艘現成的破冰船給吳楚之,讓他去折騰他那個冰疙瘩島!

  這樣操作起來,國際輿論和政治上的阻力會小得多!」

  他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

  凱恩立刻抓住了他話里的關鍵,冷笑一聲,

  「亨利,別玩文字遊戲!賣船和賣廠,對華國人來說有本質區別嗎?

  他們逆向還原的能力有多恐怖,你比我清楚!

  一艘船賣過去,拆開研究幾年,圖紙就出來了!

  到時候,他們自己就能造!

  我們要的是技術封鎖!」

  保爾森面對凱恩的質問,再次無奈地聳聳肩,但眼神卻很堅定,

  「區別當然有,詹姆斯!區別就在於『阻力』和『時間』!

  直接轉讓一個完整的、具有先進極地船舶設計和建造能力的船廠,挪威政府會怎麼想?

  歐洲的防務專家會怎麼想?

  這幾乎等同於技術轉移!

  阻力會大得超乎想像!

  很可能根本通不過審批!」

  保爾森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洞悉全局的冷靜:

  「至於你說的技術封鎖?

  詹姆斯,讓我們把話說明白。

  有些核心技術,我們必須像守護王冠上的寶石一樣死死鎖住。

  但有些技術?它們生來就是擺在談判桌上的籌碼!破冰船……就屬於後者。

  你仔細想想,如果華國人真因為得到一艘船就突破了極地船舶技術,吃虧的會是誰?

  是守著北極門戶的挪威、芬蘭?是整個依賴傳統航線的歐洲?

  還是靠著蘇伊士運河日進斗金的埃及、土耳其、沙特?

  甚至…哼哼…是北極圈裡那頭急需航道變現的『熊大』?

  他們每一個都可能受損,這不重要。

  但唯獨,詹姆斯,唯獨不會是我們阿美莉卡!

  更妙的是,如果華國因此把寶押在北極航道上,你覺得他們還會像現在這樣,不計成本地推進什麼連接歐亞的陸地橋樑計劃嗎?

  當他們把目光轉向冰凍的海洋,就等於天然削弱、甚至放棄了從中東到東歐羅巴的陸路滲透和影響力擴張。

  這……難道不是一份『意外之喜』嗎?」

  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神銳利,

  「如果我們只是賣幾艘『民用』破冰船給一個私人富豪,用於『科考』或者『私人島嶼開發』,理由就充分得多,挪威、芬蘭甚至歐盟層面的阻力會小很多!

  審批流程也會快得多!這是現實的操作性問題!而且……」

  他頓了頓,「就算他們能逆向,那也需要時間!

  幾年時間,足夠我們做很多事情了!

  總好過現在就被徹底困死在新羅這個泥潭裡!」

  這時,一直沉默的情報主管米恩忍不住開口插話,提出了一個似乎更簡便的方案,

  「保爾森先生,凱恩先生,奧尼爾先生……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和吳楚之做這筆交易?

  為什麼我們不直接施壓華國政府呢?

  吳楚之畢竟是華國商人,他總要受制於他的國家吧?

  我們答應這麼多離譜的訴求,回去怎麼向董事會和國會交代?

  而且,華國政府難道就不怕徹底得罪我們嗎?」

  詹姆斯·凱恩聞言,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那笑聲充滿了嘲諷和現實的冰冷,

  「施壓華國?米恩,你還沒睡醒嗎?」

  他用蛇木手杖用力指了指保爾森,「你沒聽亨利說嗎?吳楚之那小子!已經在準備當國王了!

  一個即將建國的人!你覺得華國政府能用『國內法律』或者『行政命令』去約束他嗎?」

  凱恩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洞察世事的精明,

  「他們只需要輕飄飄的一句『華國一貫奉行不干涉他國內政的外交政策』,就能把皮球踢得乾乾淨淨!

  吳楚之這招,就是用所謂的『主權』給自己披上了一層金鐘罩!

  他這步棋,走得又賤又絕!」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米恩和德里克瞬間啞口無言。

  是啊,一旦吳楚之扯起「准主權國家」的虎皮,華國政府就有了完美的藉口置身事外,讓他們想施壓都找不到著力點!

  保爾森適時接過了話題,目光灼灼地看向凱恩和奧尼爾,

  「所以,他的第三個訴求,讓他章尾國……我反而傾向於同意。」

  他拋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觀點。

  「同意?」

  奧尼爾眉頭緊鎖,滿臉的不解,「亨利,你腦子也被凍住了?

  同意他建國?

  這難道不是更助長他的氣焰?」

  奧尼爾無法想像,當有一天正面遇上身為那個所謂的「章尾國「國王甚至還可能是特麼的皇帝陛下時,自己特麼的是不是該下跪行禮!

  這太噁心了!

  凱恩臉上也露出了極其古怪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國家的國王?

  亨利,你想讓華爾街淪為全世界的笑柄嗎?」

  他覺得這簡直是對他們智商的侮辱。

  「不,恰恰相反!」

  保爾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戰略家的鋒芒和野心,

  「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國家,確實可笑。

  但是,如果我們操作得當,把他抬上高位呢?

  這裡面可以運作的空間,非常大!」

  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來:「首先,法律上,我們不得不承認一點,他確實抓到了那個法律漏洞。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冰川融化後的小島的主權歸屬問題。

  就算我們不點頭,只要華國願意去推動,哪怕就算在聯合國投票失敗,吳楚之那『章尾國』也會是一個事實上的主權實體,至少在他們那小圈子裡是。

  堵不如疏!

  難道你們還指望我們的士兵去那鳥不拉屎的、只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地方和華國人再打上一仗?」

  見所有人都是臉上一臉便秘憋屈的神色,保爾森的眼神變得深邃了起來,

  「其次,一旦他坐在了那個所謂的『王座』上,哪怕再小,他的想法、他的立場,會不會變?

  一個人從商人變成國王,哪怕是小國寡民的國王,心態、格局、利益訴求都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他會開始考慮『國家利益』,哪怕那個國家只是個彈丸之地!

  而他的『國家利益』和華國的國家利益,會永遠一致嗎?」

  他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設想,

  「到時候,他會不會為了建設他那個冰封王國,開始在華國內部『招兵買馬』?

  會不會設立極其優惠的稅收政策來吸引資本?

  甚至……會不會因為某些分配問題、管轄權問題、資源問題……

  和華國政府產生摩擦和離心力?

  只要他們有一絲縫隙,我們就能撬動!」

  保爾森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力,「華爾街最擅長什麼?在縫隙中尋找槓桿!

  只要有利益存在,就必然牽扯到不同的利益相關方。

  吳楚之建了國,他就自動給自己製造了一個潛在的、與其母國產生利益糾葛的源頭!

  這難道不比他現在作為一個純粹的甚至帶著民粹意味的華國商人更好對付?」

  他最後重重地強調:「而且,諸位,時間!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新羅市場每多停留一秒,風險就呈幾何級數增長!

  吳楚之給出的1550協議平倉價,是救命的稻草!

  是唯一看得見的、可操作的逃生通道!

  前三個訴求,代價雖大,但還在可支付範圍內,且並非全無戰略迴旋空間!

  而第四個,我們大可以強硬拒絕,作為談判籌碼!」

  保爾森的分析,如同在眾人面前展開了一幅充滿風險但也暗藏機會的棋局。

  就在眾人還在權衡時,保爾森環視眾人,指關節在桌面上敲出沉悶迴響,

  「但是,若按我們離間吳楚之與華國關係的深層邏輯來看……

  我個人認為,第四個訴求也並非完全不能談。

  吐瓦魯不過是即將沉沒的彈丸之地,26平方公里珊瑚礁的價值甚至不如曼哈頓一棟寫字樓!」

  奧尼爾猛地抬頭,「亨利,你瘋了?!就算它明天沉進太平洋,今天也還掛著聯合國席位!

  國會那群人會怎麼看我們支持一個華商在南太平洋建國?

  這是把火藥桶塞進我們關島基地的後院!」

  此時凱恩卻摩挲酒杯,眼露精光,

  「等等……奧尼爾,亨利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華國海軍現在最大的船不過是幾千噸的驅逐艦,突破琉球群島都費勁。

  想挺進到吐瓦魯所在的中太平洋?

  在我們可預見的未來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十年乃至二十年之內,他們不具備這個能力,而十年到二十年這個區間,可以發生很多事。」

  他迎著眾人目光站起身,酒杯在掌心轉出冰冷弧光,

  「既然吳楚之是個情種,我認為米恩的猜測和吳楚之自己的話語就是真相,他建『章尾國』是為給六個女人名分。

  那我們不妨再推一步……一個能為女人冒天下大不韙的男人,對血脈傳承的執念只會更深!」

  凱恩嘴角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像在解剖一頭珍稀獵物,

  「想想新羅財閥的血淚史吧!最典型的,不就是此時的HY集團嗎?

  和我們不一樣,他們儒家文化圈的內鬥屬性決定了他們一句古話『富不過三代』是他們的魔咒。

  所以,如果我們答應吳楚之買下吐瓦魯,二十年後那裡會變成什麼?

  會不會分成六個『王國』?

  還是吳楚之某位情婦之子的獨立封地?

  他的其他子女……會沒有意見嗎?」

  凱恩說到這裡,意味深長的笑了。

  奧尼爾沉默了幾秒,沖著凱恩和保爾森豎起了大拇指。

  冰酒滑過喉間,灼燒感讓他突然笑出聲,

  「不得不說,確實如此,甚至給了,更保險一些。

  如果吳楚之是個我們無法撼動其心智之人,我不相信他的子女個個如此。」

  將吳楚之推上王座,可能養虎為患,但也可能製造其內部的裂痕,為未來埋下伏筆。

  這與直接面對一個強大而統一的對手相比,似乎……多了一線希望?

  「重要的是,先生們,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保爾森的話,讓奧尼爾和凱恩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渾濁的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在飛速權衡著這魔鬼交易中的利害得失。

  米恩、德里克、克里斯也屏住呼吸,等待著兩位巨頭的最終決斷。

  指揮中心內,只剩下雪茄菸霧無聲地盤旋上升。

  華爾街的生存法則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在絕對的危機面前,一切道德、原則、甚至國家安全的顧慮,都可以放在天平上與生存和利益進行冷酷的稱量。

  凱恩布滿老年斑的手指在蛇木手杖的龍頭上摩挲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最終,他渾濁的老眼抬起,看向奧尼爾。

  奧尼爾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也從複雜的算計中逐漸沉澱下來,露出一絲決絕的狠厲。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地達成了某種共識。

  凱恩緩緩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而低沉,

  「亨利……你說服了我。前三個……可以同意。但第四個,需要堅持堅持!

  當然,如果吳楚之堅持&」

  他頓了頓,蛇木手杖重重一頓,「就按你說的,把他抬上去!我倒要看看,他能在這個冰封王座上坐多久!」

  奧尼爾也用力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這個殘酷而現實的方案。

  華爾街資本聯盟建立在貪婪之上的終極脆弱性,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一場爭先恐後的大逃亡上演了。

  而在這場逃亡中,雷曼兄弟,這個在阿根廷風暴後就已經半殘、又在此次新羅豪賭中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冤大頭」,註定成為被無情拋棄、榨乾最後價值的犧牲品。

  印地麥克銀行,這個被三巨頭拋棄的雷曼兄弟的難兄難弟,因盲目跟風出逃,此刻墜入深淵。

  當三大巨頭利用這短暫達成的協議窗口期,開始悄然撤退時,雷曼和印地麥克驚恐地發現,自己那龐大而深陷泥潭的頭寸,已經找不到任何願意承接的對手盤。

  他們被徹底鎖死在了韓元暴跌的地獄之中,成為了這場交易中必須被獻祭的、最後的血肉。

  最後,他們只能放棄補充保證金,被強行平倉。

  此役,雷曼損失380億美刀,而印地麥克銀行損失120億美刀

  4月15日深夜。

  紐約,雷曼兄弟總部大樓。

  曾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象徵著華爾街輝煌與速度的交易大廳,此刻死寂得像一座剛剛挖掘出的墳墓。

  巨大的液晶屏上,韓元匯率那根代表死亡的心電圖,定格在一個令人心臟驟停的數字:1:1940!

  零星的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暈,勉強照亮散落一地的報告紙、打翻的咖啡杯、和幾張被遺棄在終端前、屏幕早已熄滅的辦公椅。

  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絕望、失敗後的粉塵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鐵鏽味—。

  那是想像中財富蒸發殆盡後留下的氣味。

  在頂層那間象徵著權力與榮耀的奢華辦公室里,巴倫——雷曼兄弟投行業務的靈魂人物,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金融巨子,此刻如同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僵硬地陷在寬大的義大利定製皮椅里。

  昂貴的西服皺巴巴地裹著他彷佛一夜之間佝僂下去的身軀,曾經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額角。

  他的面前,厚重如墓碑的桃花心木辦公桌上,攤著那份散發著油墨與死亡氣息的最終清算報告。

  鮮紅的、如同血寫的虧損數字像燒紅的烙鐵,刺得他雙目劇痛,視線模糊。

  每一個零都彷佛化作猙獰的惡鬼,噬咬著他最後的神經。

  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這是雷曼兄弟百年歷史的棺蓋,是他個人職業生涯的墓碑,更是他親手將整個家族和無數投資者拖入深淵的鐵證。

  窗外,是紐約永遠璀璨的不夜城。

  帝國大廈、克萊斯勒大廈……

  那些象徵著金錢永不眠的輝煌燈光,此刻在巴倫眼中,扭曲成了無聲的、最惡毒的嘲諷。

  它們閃爍著,彷佛在譏笑他的貪婪,他的愚蠢,他的徹底失敗。

  那些燈光曾經代表著無限的可能、無盡的財富和至高無上的權力,此刻卻像冰冷的針,扎進他千瘡百孔的心臟。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桌角那個打開的紅木匣子上。

  天鵝絨內襯上,安靜地躺著一把鋥亮的柯爾特「蟒蛇」型左輪手槍。

  這是他多年前在一次德州撲克大賽上贏得的戰利品,槍柄上鑲嵌著精緻的象牙雕花。

  那時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視這把槍為征服者勇氣的象徵。

  如今,這冰冷的鋼鐵造物,在慘白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澤,成為他唯一能掌控的「解決方案」。

  他顫抖著伸出汗濕冰冷的手。指尖觸碰到槍身,沉重的金屬質感帶來一絲異樣的、令人心安的「真實感」,彷佛握住了混亂世界中唯一確定的事物。

  他拿起槍,冰冷的槍管沉重得幾乎讓他脫手。

  他笨拙地、幾乎是憑本能地拉開彈巢,確認裡面黃澄澄的六發.357馬格南子彈正嚴陣以待,彷佛六個等待執行死刑的劊子手。

  他用力合上彈巢,「咔噠」一聲輕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清晰得如同驚雷。

  眼前似乎閃過前任奧列格在阿根廷風暴後同樣吞槍的場景——那倒在血泊中的身影,那絕望的眼神,那間同樣奢華的辦公室……

  宿命,像一個冰冷的、帶著血腥味的圓環,最終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時,他辦公室樓上傳來了一聲槍響。

  巴倫知道,他的Boss走了。

  「呵……」

  一聲短促的、帶著無盡悲涼與自嘲的慘笑,艱難地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乾澀得像沙漠裡最後一點水分蒸發。

  這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里迴蕩,顯得格外刺耳,格外淒涼。

  下一刻。

  他猛地閉上眼,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和最後一絲決絕,將冰涼的槍口狠狠地、毫無猶豫地抵在了自己因恐懼和絕望而不住顫抖、布滿冷汗的下頜。

  金屬的冰冷觸感讓他渾身劇烈地一激靈,彷佛被閃電擊中。

  「砰——!!!」

  一聲沉悶而暴烈到極致的槍響,如同憤怒的雷霆,猛地撕裂了雷曼兄弟大廈死寂的夜空,也宣告了華爾街這場史詩級慘敗中最血腥、最悲愴的終章!

  巨大的衝擊力讓巴倫的頭顱猛地向後甩去,撞在昂貴的真皮椅背上。

  猩紅的血霧混雜著灰白色的腦漿,如同最殘酷的抽象畫,瞬間噴濺開來!

  黏膩、滾燙的液體濺滿了那份寫滿失敗數字的報告;濺滿了桃花心木桌面上家族合影里妻兒微笑的臉龐;濺滿了雷曼兄弟那象徵著百年榮耀與尊嚴的徽章浮雕……

  也徹底玷污了這間曾見證無數輝煌交易的權力聖殿。

  濃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在奢華的空間裡瀰漫開來,壓過了雪茄和皮革的舊日余香。

  硝煙與死亡的氣息,成為了這間辦公室最後的註腳。

  ……

  4月16日新羅時間上午9點

  就在雷曼兄弟頂層辦公室的血跡未乾、槍聲的餘響尚在紐約的鋼筋森林間飄蕩之時。

  彷佛是對昨夜血腥祭獻的回應,兩則疊加的重磅消息如同穿透厚重陰霾的第一縷曙光(對新羅民眾而言),又如同一記響亮而無情的耳光(對剛剛逃離卻驚魂未定的華爾街倖存者而言),通過全球各大通訊社的緊急電波,迅速傳遍了世界金融市場的每一個角落:

  「華國財政部宣布全額認購新羅政府緊急發行的100億美元主權債券!債券期限十年,票面利率2.8%,創下新羅主權債歷史最低融資成本記錄!」

  「華國央行宣布與新羅央行達成歷史性協議!雙方正式簽署為期三年、規模高達2000億人民幣與韓元的雙邊本幣互換協議!此協議旨在有效促進雙邊貿易與投資便利化,深化區域金融合作,並在當前特殊時期,共同維護區域金融市場的穩定與信心。」

  這兩則消息如同擁有魔力的咒語,瞬間在已然血流成河、一片狼藉的外匯市場上產生了立竿見影的、堪稱奇蹟的效果!

  狂風暴雨彷佛在這一刻遭遇了無形的壁壘。

  美元債認購如同給垂危者注入強心劑——100億美元現金將直接充實新羅枯竭的外儲,徹底阻斷國際資本對新羅「國家破產」的死亡押注。

  本幣互換則架起防波堤——華國承諾的320億等值美元流動性支撐足以碾碎任何做空韓元的投機槓桿!

  市場反應如同魔法,那如同自由落體般瘋狂墜落的韓元匯率線,在剛剛經歷了華爾街血肉祭奠的、暴跌至1:1950的深淵邊緣,如同被一隻無形卻無比精準、無比堅定的大手穩穩托住!

  雖然匯率依舊疲軟不堪,如同一個重傷初愈的病人躺在1:1700-1750的低位區域喘息,但那致命的、無休止的、吞噬一切的自毀式下跌,被強行終止了!

  此刻的平靜,既是吳楚之與李明博為瓜分華爾街血肉刻意維持的脆弱平衡,也是新羅民眾喘息療傷的最後屏障。

  雖然水面依舊暗流洶湧,但最恐怖的驚濤駭浪,暫時平息了。

  地點:燕京,九龍山莊秘密中心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四九城春日清晨的陽光,金色的光芒溫柔地灑在古老的城垣與現代的樓宇交織的天際線上,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窗內,吳楚之挺拔的身影沐浴在這片晨光之中,如同矗立在風暴中心卻又掌控風暴的磐石。

  主控台前,韓毅坐在最核心的位置。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分割著全球各大市場的實時數據流。

  那條代表著韓元匯率(KRW/USD)的曲線,被強行「焊」在1:1725左右的低位水平線上,在清晨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晰——那是一道剛剛凝固、還帶著血腥味的傷疤,卻又象徵著一種冷酷的穩定。

  韓毅深深吸了一口氣,修長而穩定的手指懸停在冰涼的機械鍵盤上方,指尖微微泛著用力的白光。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最後一次掃過屏幕上那代表著果核資本龐大韓元空頭頭寸的、如同黑色巨獸般盤踞的驚人數字。

  那是他們在這場驚世豪賭中,借勢華爾街、最終反殺華爾街的終極武器。

  塵埃落定後的從容與冰冷,匯聚於指尖。

  他輕輕敲下了那個醒目的、血紅色的回車鍵。

  「滴。」

  一聲清脆得如同玉磬敲擊的電子音,在寂靜的中心裡迴蕩,如同最終審判的落槌,宣告一切塵埃落定。

  屏幕上,那代表著數百億美金規模空頭頭寸的、令人窒息的黑色數字,瞬間清零!

  化為一片代表所有操作已徹底完成的、冰冷的、平靜的綠色。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分屏上,一個足以讓任何金融教科書修改定義、讓任何經濟學家為之失語的天文數字——本次新羅金融戰役的最終淨利潤金額——如同初升的太陽般煌煌然地、不可動搖地跳動出來,最終定格!

  驚世暴利,落袋為安!

  韓毅緩緩收回手指,指尖在那枚承載了最終指令的金屬按鍵上無意識地停留了一瞬,感受著那最後的冰涼觸感傳遞到心尖。

  他沒有立刻去看那個足以讓任何人陷入瘋狂的數字,彷佛那堆積如山的財富在他眼中,也不過是這場宏大棋局中,一個早已計算好的、理所應當的註腳。

  他只是轉頭,望向了落地窗前那個沐浴在晨光中的背影。

  恩公……真的要當國王了?

  吳楚之雙手隨意地插在熨帖的西裝褲袋中,姿態放鬆而沉穩。

  他眺望著陽光普照下的四九城,那古老與現代交融、生機勃勃的宏偉畫卷。

  片刻後,他的嘴角緩緩向上,掛起了一抹深邃而難以捉摸的笑意。

  那笑意並非狂喜,更非得意,而是一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後,盡在掌握的通透與淡然。

  彷佛窗外那些因他一手導演的金融風暴而崩塌的帝國、隕落的巨星、被重塑的格局,都不過是他宏大棋盤中,符合預期的落子。

  而在漢城,青瓦台,國宰辦公室。

  李明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同樣沐浴在清晨的陽光里。

  他剛剛接到交易所關於果核資本與華爾街資本聯盟完成協議平倉的最終通報。

  屏幕上韓元匯率那根被強行托住的橫線,是如此刺眼,又如此……令人安心。

  他嘴角同樣掛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里混雜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壯士斷腕後的決然,以及一絲終於撥雲見日的深沉算計。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恭敬侍立、眼神中壓抑著興奮與野心的年輕人——具荷范,用一種彷佛將舞台交予新主角般的口吻,清晰地說道:

  「小子,華爾街的禿鷲暫時飛走了,吳楚之那頭華夏玄虎也暫時收起了獠牙……

  但風暴並未結束,廢墟之上,正是重建秩序之時。」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具荷范,一字一頓:

  「現在——是你的舞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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