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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虎嘯青瓦台·環保絕殺

2026-09-01 11:42:15 作者: 萬古青天一株柳
  就在華爾街的眾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瘋狂協調這史無前例的「沙石空運」計劃時,克里斯放在控制台上的私人加密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保爾森發來的一條簡簡訊息。

  他快速瀏覽完畢,一直緊繃的嘴角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分不清是苦笑還是如釋重負。

  克里斯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示意正在激烈通話的四人暫時停止。

  「先生們,」

  克里斯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一絲荒謬的平靜,打破了滿室的喧囂,

  「有新羅的最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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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緊張和一絲不敢奢望的希冀。

  「李明博政府…頂不住壓力了。」

  克里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們同意,將原本計劃4月22號恢復外匯交易的時間……提前到4月15日。

  同時,老闆們還在逼迫青瓦台儘快出台對HY集團的救助措施。」

  話音落下,指揮中心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幾秒後,厄爾利率先發出一聲短促而沙啞的乾笑,

  「呵…呵呵……提前一周?這……這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

  提前給我們判刑?省得我們再多煎熬七天?」

  米恩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充滿疲憊,

  「早死早超生…也好…至少不用再提心弔膽了……」

  克里斯也是無奈地聳了聳肩膀,試圖找回一絲掌控感,

  「也好。利空出盡。也許…隨著我們這套『組合拳』的消息放出去,加上HY那邊或許……或許能有點轉機?

  說不定……能形成那麼一點點…微弱的利好預期?」

  他的語氣連自己都無法說服,充滿了不確定性。

  「嘿!克里斯!夥計們!對我們的『組合拳』還是有點信心吧!」


  厄爾利猛地一拍桌子,像是要驅散空氣中的悲觀。

  他扯了扯勒得他喘不過氣的領帶,聲音帶著一種銀行家特有的、試圖創造信心的蠱惑力:

  「現貨是現貨,產業是產業!

  但我們現在打的,是金融戰!

  金融市場玩的是什麼?玩的是預期!

  玩的是信心!

  玩的是流動性!」

  他的手指在空中用力點著,彷佛要將這個信念釘進每個人的腦子裡:

  「只要這兩天,老闆們在華盛頓那邊,能往死里施壓,讓青瓦台趕在15號開盤前,正式宣布對HY集團的國家級救助方案。

  記住,必須是大張旗鼓、措辭強硬、不容置疑的那種!

  方案細節不重要!重要的是表態!

  是國家信用背書這個姿態!」

  厄爾利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速加快:

  「然後,把我們這個全球空海運總動員、天量工業矽馳援東亞半導體產業鏈的宏大敘事,通過我們控制的媒體機器——華爾街日報、彭博、CNBC——開足馬力吹出去!

  標題我都想好了:『阿美莉卡牽頭全球行動,力保半導體供應鏈穩定』、『華爾街與政府聯手,化解矽基危機』!」

  他越說越激動,彷佛已經看到了市場反應:

  「時間點!關鍵就在時間點!

  青瓦台宣布救HY我們宣布天量工業矽正在路上韓元市場重新開盤!

  這三件事在15號前後密集轟炸!」

  厄爾利環視眾人,試圖點燃一絲希望,

  「你們想想!那些在屏幕前盯著K線圖、聽著分析師胡扯的散戶、對沖基金、甚至部分機構,他們有幾個真正懂矽晶圓要幾道工序?

  懂多晶矽廠的催化劑失活要花多少錢?

  他們只看到:阿美莉卡出手了!政府救HY了!天量的貨在路上了!

  恐慌情緒會被強行打斷!」

  他做了個向下按壓的手勢:


  「這就不是什麼『微弱利好預期』,克里斯!

  這完全有可能製造出一波振奮人心的反彈!

  資本市場從來不缺盲從的羊群!

  只要領頭羊給出了足夠響亮、足夠合理的信號,一個『危機緩解』、『利空出盡』的敘事就能迅速形成!

  吳楚之懂產業又如何?

  他能讓所有玩金融的都懂產業細節嗎?

  只要有足夠的噪音和看似強大的『官方行動』,信心就能被短暫重塑,恐慌性的拋壓就能被承接住!

  這就給了我們寶貴的操盤空間!」

  厄爾利的話像一劑強行注入的腎上腺素,讓死氣沉沉的指揮中心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

  德里克疲憊的眼神里似乎也燃起了一絲火星。

  不過緊接著,他便重重地嘆了口氣,彷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癱軟在昂貴的真皮座椅里,仰頭望著天花板,聲音虛無飄渺,

  「操作空間?厄爾利,但願如此吧。

  我現在只祈求,4月15號那天,韓元匯率開盤時……還能維持在暫停交易前的那個『低位』…我就謝天謝地,覺得是上帝他老人家開恩了!

  我們那些該死的、深不見底的空頭倉位……能少爆一點……就是萬幸了……」

  他的話語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一陣更加壓抑的沉默籠罩下來。

  狂喜?根本不存在。

  他們心知肚明,所謂的「宏觀干預」——無論是代價高昂到荒誕的空運工業矽,還是政府強力協調的海運——本質上都是喪事喜辦。

  杯水車薪,改變不了核心原材料極度短缺、HY集團瀕死、市場信心崩潰的根本現實。

  提前開盤,不過是把行刑的日子提前了幾天。

  那些如同黑洞般吞噬著保證金的韓元空頭頭寸,依舊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巴倫最後打破了沉默,他面無表情地聳了聳肩膀,重新拿起電話,對著話筒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調說道,

  「……對,溢價85%,也要!桑托斯港C區碼頭,優先卸貨……現在……也只能如此了。」

  他再次投入到與巴西礦商的艱難談判中,彷佛那幾萬噸每噸運費超過其本身價值數倍的沙子,真的能成為他們那艘正在沉沒巨輪上的、一塊微不足道的補丁。

  指揮中心再次被密集的電話聲和指令聲填滿,伺服器風扇依舊瘋狂嗡鳴,映照著屏幕上那些持續瘋狂跳動的、預示著末日的紅色數字。

  只是這一次,空氣中瀰漫的不再僅僅是恐慌和憤怒,還多了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可奈何的悲涼,以及為了那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存機會而進行的、近乎徒勞的最後掙扎。

  ……

  時間:新羅時間2002年4月15日8:00AM(紐約時間4月14日6:00PM)

  地點:紐約,華爾街,高晟集團總部-聯合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裡,多日來令人窒息的凝重被一種近乎虛幻的輕鬆感取代。

  巨大的環形屏幕牆上,實時滾動著來自全球的「利好」信息流,映照在克里斯、厄爾利、米恩、德里克、巴倫五人疲憊卻難掩一絲振奮的臉上。

  咖啡的香氣混合著昂貴的雪茄菸霧,驅散了連日來的硝煙味。

  「巴倫,你那『金磚鋪路』的瘋狂計劃,效果比預想的好太多了!」

  厄爾利難得地沒有諷刺,用力吸了一口雪茄,指著彭博終端上更新的全球物流追蹤圖,

  「看!我們包下的幾艘散貨船,掛著馬士基和MSC的旗,載著工業矽,正全速沖向巴拿馬運河!衛星照片夠震撼!

  第一批次747貨機降落在桃園機場的畫面,CNN和BBC滾動播放!標題夠勁爆:《全球供應鏈保衛戰!阿美莉卡啟動「矽石風暴」救援計劃》!」

  德里克滑動著平板電腦上的數據,緊繃的嘴角也鬆弛了一絲,

  「空運雖然運量杯水車薪,但新聞效應無價。

  第一批次500噸落地,後續還在源源不斷。

  關鍵是輿論!看這些報導——」

  他調出幾家主流媒體的評論文章,「沒人再揪著產能缺口和恐慌性囤貨不放了!焦點全在『全球協作效率』、『物流能力提升』、『產業韌性展現』上!

  恐慌情緒被我們硬生生扭轉過來了!」

  米恩笑著補充:「還有新羅那邊!

  李明博昨晚的記者會,雖然還是那套『流程需要時間』、『國會需要表決』的官腔,但姿態夠足,反覆強調『政府有決心、有能力確保HY集團穩定』,『新羅經濟基本面穩固』。

  夠用了!至少市場買帳!」

  「買帳?哈!」

  米恩嗤笑一聲,搖晃著手中的咖啡杯,

  「新羅那點效率?指望他們的國會表決通過救助方案?等他們吵完架程序走完,HY的墳頭草都三丈高了!純粹是拖時間的話術!」

  他模仿著新羅官僚拖長的腔調:「『程序正義是民主的基石思密達~』」

  「得了吧,米恩,」

  厄爾利揶揄地吐了個煙圈,「咱們國會山的老爺們在這種時候的扯皮功夫,比新羅只強不弱!五十步笑百步!」

  指揮中心內爆發出一陣輕鬆的笑聲,連向來冷峻的克里斯也露出了連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行了,夥計們,」

  德里克做了個收聲的手勢,但眼中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總得來說,開局不錯。

  盤前韓元離岸NDF(無本金交割遠期)市場已經小幅回升了30個基點!

  恐慌性拋售的預期被壓下去了。

  開盤後,我們平倉的壓力會小很多。」

  他看著屏幕上距離新羅開盤(9:00AM新羅時間)僅剩1小時的倒計時,心中那懸著的巨石似乎輕了幾分。

  會議室內一片難得的祥和氣氛。

  交易大廳里,眾人摩拳擦掌,檢查著帳戶,優化著平倉策略,只待9點整的鐘聲敲響,就開始有序地卸下那沉重如山的韓元空頭頭寸。

  巴倫甚至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開起了玩笑,

  「夥計們,你們說,開盤後韓元會不會乘著這股『利好』東風再往上拱一拱?

  說不定我們平倉還能小賺點回來?」

  「巴倫!你個貪婪的混蛋!」

  厄爾利笑罵道,但眼神里分明也帶著一絲期待。

  克里斯看著屏幕上那跳動的倒數數字,笑著搖搖頭,

  「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從七點等到現在,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對了披薩怎麼還沒來?」

  他話音剛落,指揮中心的門被推開,助理推著餐車進來,上面堆滿了熱氣騰騰、散發著濃郁芝士和肉香的大號披薩盒。

  「救星來了!」

  厄爾利第一個衝上去,抓起一角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含糊不清地說,

  「上帝保佑,終於不用啃那些該死的能量棒了!」

  輕鬆的氛圍再次瀰漫開來。

  眾人圍攏上去,暫時拋開了市場,狼吞虎咽地享用著這頓遲來的晚餐。

  連日來的高度緊張和絕望,似乎在這碳水化合物的撫慰下得到了一絲緩解。

  德里克用力扯開勒得過緊的領帶,拿起一角夏威夷風味披薩,卻沒什麼胃口,只是盯著上面滴落的菠蘿汁,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說真的,夥計們,等這次危機過去……我再也不想跟吳楚之打交道了。

  一次阿根廷,一次新羅……每一次都像是在地獄邊緣走鋼絲。

  那個年輕人……我感覺他看我們的眼神,就像我們看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指揮中心內歡快的氣氛微微一滯。

  米恩咬了一口香腸披薩,咀嚼著,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說什麼胡話呢,德里克。

  不是我們想不想面對他的問題,是這個世界,已經無法忽視他了。

  他的野心、他的資本、他的模式……註定了他會不斷擴張。

  蛋糕就這麼大,他的刀叉伸向哪裡,我們遲早都要碰到。

  不是我們去找他,而是他的成長軌跡,必然會撞上我們的地盤,避無可避。」

  巴倫抓起一塊油膩的義大利香腸披薩,狠狠咬了一大口,彷佛在啃咬著某種不甘。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卻清晰地反駁道,

  「米恩說得對,避不開。

  但德里克你也別把他神話了!

  上一次,我們栽的跟頭,吳楚之那套『金融實體政治』的多維聯動玩法,頂多算個催化劑!

  而這次,真正致命的,是華國環保風暴和夷洲島強震、三桑失火這種突如其來的天災人禍!

  更是HY集團自己內部的膿瘡和愚蠢!

  他不過是恰好站在了風暴眼上,順勢推了一把!」

  巴倫灌了一大口冰可樂,打了個嗝,帶著一種資深獵手的傲慢:

  「要說玩多維聯動?我們華爾街才是開山立派的祖宗!

  從洛克菲勒到摩根,從保羅·沃爾克到格林斯潘…華爾街什麼大風大浪、什麼玩法沒見過?

  吳楚之?他只是模式先進一些,更肆無忌憚一些罷了。

  多交手幾次,摸清他的套路,他這一套也就不稀奇了!

  這次是運氣站在了他那邊,加上我們內部協調出了問題,讓他撿了個大便宜!

  非戰之罪!」

  克里斯拿起紙巾擦了擦沾著油漬的手指,目光在幾位同僚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主屏幕上那不斷減少的開盤倒計時上,最終緩緩點頭,聲音沉穩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

  「巴倫說的,在理。」

  他拿起一塊芝士最厚的披薩,語氣恢復了華爾街巨鱷的冷峻和自信:

  「這一次,若非華國那『絕對正確』卻掐斷供應鏈的風暴,若非HY這扶不起的阿斗自己爆雷,吳楚之想在金融市場上占到我們這麼大的便宜?

  難。

  他的布局再精巧,也需要天時地利。

  而我們,只是在錯誤的時間,被卷進了一場由天災人禍引發的完美風暴里。

  吸取教訓,整合資源,下一次……」

  克里斯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語中蘊含的冰冷鋒芒,讓所有人都明白——華爾街的禿鷲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的交鋒,將更加殘酷。

  窗外,紐約的夜幕璀璨依舊,燈火勾勒出這座金融帝國永不疲倦的輪廓。

  但這璀璨之下,指揮中心內的空氣,在短暫的喧囂後,又重新變得凝重起來。

  餐車的殘羹冷炙還散發著餘溫,但所有人的目光,已經再次死死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鎖定在了屏幕中央那不斷跳動的、刺眼的紅色倒數數字上。

  距離新羅外匯市場重新開市,僅剩最後的30分鐘。

  最後的倒計時,如同心跳的鼓點,沉重地敲打在每個人緊繃的神經上。

  輕鬆的氛圍徹底消失無蹤。

  披薩的盒子被隨意推到角落,無人再碰。

  厄爾利點燃了新的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緊鎖,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米恩和德里克回到了自己的控制台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一遍又一遍地核對著帳戶數據、預設著平倉指令的觸發點位和數量,做著最後的微調,試圖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找到最不致命的逃生路徑。

  巴倫則死死盯著全球大宗商品和物流追蹤的實時數據流,尤其是巴西桑托斯港的裝運動態和航空貨運的班次更新,嘴裡無聲地念念有詞,彷佛在祈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能夠及時送達。

  克里斯站在環形屏幕牆的中心,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脊背挺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塊分屏。

  伺服器風扇的嗡鳴聲似乎更響了,如同猛獸在低吼。

  通訊頻道里,來自全球各地交易員和情報分析員的低語聲不時傳來,匯報著盤前最後的零星成交和情緒流向,但都顯得那麼遙遠和模糊。

  整個指揮中心瀰漫著一種大戰前夕令人窒息的寂靜,只有倒計時數字無情地跳動著:25分鐘……20分鐘……15分鐘……

  新羅時間,2002年4月15日,上午8:45:00。

  彭博終端機發出了警報聲。

  米恩湊過去一看,突然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哀嚎,如同被扼住了喉嚨!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猛地指向另一塊剛剛刷新彭博社頭條的屏幕,手指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

  【果核資本閃電完成對巴西最大工業矽生產商MetallurgicaBrasil控股收購!新東家宣布:為踐行全球環保責任,即日起對旗下所有礦場及冶煉廠進行深度環保升級改造,期間暫停一切出口業務!預計工期…六個月!】

  「轟!」

  這則消息如同在指揮中心引爆了一顆精神震撼彈!

  剛才還在討論「宏觀調控」可能性的五人,瞬間被這記精準到毫秒的絕殺徹底打懵了!

  「FUCK吳楚之!FUCK他的環保!這是謀殺!赤裸裸的謀殺!」

  厄爾利像困獸一樣在房間裡暴走,昂貴的義大利皮鞋踩在打火機碎片上咯吱作響。

  德里克癱在椅子裡,喃喃自語:「完了…全完了…流通量斷了85%……內存顆粒價格…會漲到上帝都買不起…」

  彷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內存顆粒的報價屏幕上,數字再次發生了一次令人心臟停跳的垂直彈射!

  漲幅瞬間突破500%!

  而這,顯然也只是開胃菜。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死寂都要沉重、都要令人窒息。

  因為他們太清楚了!

  不僅清楚吳楚之的操作邏輯,更看清了這記絕殺對巴倫宏觀救援計劃的致命性!

  巴倫提出的「大市場」、「宏觀調度」、「配額分配」,其核心是在現有工業矽流通總量受限(華國斷供)的前提下,通過強有力的政府干預,對剩餘有限的、主要來自巴西的工業矽出口份額進行強制性的、指向性極強的配置。

  目的是為了爭取時間——用時間換來:

  恐慌性囤積和炒作的平息(製造「供應充足」預期);巴西海運礦砂的陸續抵達(雖然慢);逼迫HY進行內部重組或尋求其他融資的可能;讓華爾街在新羅的外匯頭寸獲得喘息之機,有序撤離。

  這個計劃的基石,是認為全球工業矽產能雖然驟減(尤其是華國),但並非零,巴西的出口產能,是巴倫計劃中維繫脆弱供應鏈、給資本市場「續命」的最後一點「麵粉」。

  而吳楚之這記針對巴西MetallurgicaBrasil的精準收購和「六個月環保停產升級」,直接、徹底、無情地轟碎了巴倫計劃賴以存在的基石!

  吳楚之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僅僅在巴西金融市場撈一筆(那太簡單了),他甚至不滿足於通過掌控礦產獲得長期利益(那只是順手而為)。

  他的刀鋒,精準無比地刺向了當前全球半導體產業鏈最脆弱、最致命、也是華爾街此刻唯一能幻想著去暫時「縫合」的傷口——最後的工業矽源頭產能!

  華國斷供是突如其來的天災(對華爾街而言),切斷了最大的、不可替代的原料流通主幹動脈。

  巴倫的宏圖,是想用政府力量,把剩下的幾條細小、分散的支流(主要是巴西和其他國家)匯聚起來,臨時搭建一條人工輸血管,定向滴灌向最關鍵的晶圓廠和內存顆粒廠,維繫其生命體徵,避免整個肌體瞬間壞死。

  但吳楚之!他用「環保升級」這把「絕對正確」的大剪刀,直接把巴倫計劃中賴以維繫的那幾條細小支流,也一刀剪斷了!

  而且是徹底剪斷六個月!

  「暫停一切出口業務!預計工期…六個月!」

  這短短一行字,宣判了巴倫宏觀調度計劃的死刑。

  【摧毀了配置的基礎】

  配額分配?你拿什麼去分配?源頭徹底枯竭了!巴西最大的生產商瞬間歸零!

  剩下的零散小廠,在吳楚之這頭巨鱷面前,根本無法形成有意義的供應量!

  所謂的「配額」,成了無源之水的空談!

  【碾碎了「時間換空間」的可能】

  六個月!這遠遠超出了巴倫計劃所能爭取到的時間極限!

  在供應鏈嚴重斷裂的世界裡,沒有這關鍵的基礎工業矽原料,別說六個月,就是三周,多晶矽廠就得停工,矽晶圓廠就得餓死,內存顆粒廠就得斷糧!

  HY集團?沒有內存顆粒維持生產周轉,它連苟延殘喘都做不到,更別提重組或融資了!

  時間,不再是朋友,而是加速倒下的鍘刀!

  【掐滅了虛假預期的火苗】

  之前製造的「海量工業矽在路上」的宏大敘事,在吳楚之這則釜底抽薪的公告面前,瞬間成了一個巨大的、辛辣的、殘酷的笑話!

  恐慌情緒非但不會被平息,反而會因為這源頭被徹底掐死的鐵證,瞬間爆炸式增長!

  市場會立即明白,半導體產業鏈面臨的不是短缺,而是徹底斷根式的枯竭!

  任何試圖穩定價格的措施,在此刻都成了徒勞的掙扎。

  屏幕上彭博社那則刺眼的頭條,每一個單詞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他們的心臟。

  「FUCKINGWUCHUZHI!!!」(操他媽的吳楚之!!!)

  厄爾利的咆哮帶著破音,他抓起手邊僅剩的一個菸灰缸,用盡全身力氣砸向牆壁,昂貴的玻璃製品瞬間粉身碎骨。

  但這一次,沒有附和,沒有咒罵。

  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齒冷的寒意,在指揮中心蔓延。

  他們,作為深陷新羅外匯戰場、對全球資本流動最敏感不過的頂級獵食者,怎麼可能不知道吳楚之和他麾下那把名為「艾斯基金」的利刃,自3月初乾淨利落地結束阿根廷比索之役後,刀鋒就一直沒有收回鞘中!

  艾斯基金龐大的資金流,如同潛伏在暗河中的巨鱷,一直在南方共同市場的其他幾個主要國家——巴西、巴拉圭、烏拉圭——悄然構築著規模驚人的貨幣空頭頭寸!

  這幾個國家自身經濟結構脆弱、外債高企、政治不穩,其貨幣(巴西雷亞爾、烏拉圭比索等)相對美元的貶值趨勢,在華爾街的模型里,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風險可控,收益可觀。

  純屬他媽的無風險套利!

  但吳楚之搶先一步,在他們還在舔舐阿根廷比索之役的傷口時,便卡住了最關鍵的頭寸,同時建立了絕對的優勢地位。

  這錢,華爾街雖然眼紅,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這是叢林法則,吳楚之的刀夠快,位置卡得夠准,這錢,就該他掙!

  他們甚至在心裡默認了這種「勢力範圍」的劃分——南美的肉,暫時讓吳楚之去啃。

  他們更清楚,吳楚之從來就不是一個單純的金融投機客!

  他骨子裡是一個深諳實業之道的、貪婪且極具戰略眼光的產業資本家!

  當南美國家貨幣在艾斯基金的狙擊或市場恐慌中大幅貶值,當地以美元計價的資產尤其是資源類資產就會變得異常便宜。

  利用金融戰帶來的貨幣貶值窗口期,揮舞著在金融戰場上收割來的、成本低廉的美元資本,去大肆抄底收購目標國具有戰略價值的核心資源和礦業資產……

  這簡直是吳楚之標誌性的、屢試不爽的「雙線收割」戰術!

  同時,這輪『南共市』各個國家本幣貶值,是其政府默許的,是打破『貨幣局』制度必須付出的代價。

  而吳楚之代表的具有溫和意義的華國資本,是南美國家願意接受的。

  因為,華爾街是純粹的掠奪,而華國資本是為了做生意。

  這是陽謀!

  「趁火打劫…這他媽就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米恩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充滿了無力的憤怒,

  「用做空賺來的錢,去低價買人家的礦!這是我們玩剩下的!

  但是…他玩得真他媽狠!真他媽准!」

  他們太容易想通了。

  吳楚之在巴西貨幣承壓(有艾斯基金的一份功勞)、資產價格相對低廉的時期,出手收購巴西最大的工業矽生產商MetallurgicaBrasil,從純粹的商業邏輯和資本逐利的角度看,這操作順理成章,天衣無縫!

  甚至可以說是教科書級的「危機投資」案例。

  華爾街自己就經常這麼幹!

  他們沒有任何道德或邏輯的高地去指責吳楚之「不守規矩」。

  但是——

  這個「但是」後面蘊含的殺機,讓指揮中心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落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全球工業矽因華國斷供而陷入空前恐慌、價格飆升至不可思議高度的時刻!

  落在這個關鍵的品種上——工業矽,這個維繫半導體生命線的、最基礎的「麵粉」!

  落在他們這些深陷新羅泥潭、韓元空頭頭寸岌岌可危的華爾街禿鷲身上!

  這就不再是簡單的「商業操作」了!

  這是一記精準鎖定要害、時機拿捏到毫巔、帶著絕對毀滅意志的絕殺!

  吳楚之根本不在乎什麼巴西礦場的短期利潤!

  他要的就是這「暫停出口六個月」的公告!

  他要的就是徹底掐斷全球工業矽流通的最後一條主要動脈!

  他要的就是讓這場由華國環保政策引發的矽基供應鏈災難,徹底失控、走向沸騰、最終引爆那顆綁在新羅經濟心臟上、同時連著華爾街神經的金融核彈!

  他不僅卡住了位置,掙了「該掙」的錢(做空南美貨幣和抄底礦業),更是把這份「理所當然」的商業行為,變成了懸在他們頭頂、隨時可以落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並且,就在他們最虛弱、最恐懼、試圖尋找哪怕一絲「宏觀調控」生路的瞬間,冷酷無情地揮劍斬下!

  「環保改造…六個月…」

  巴倫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反覆念叨著這幾個字,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他…他連藉口都找得這麼…這麼『政治正確』…我們…我們連抗議的資格…都沒有…」

  德里克雙手抱頭,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沉嗚咽。

  厄爾利的胸膛劇烈起伏,卻再也罵不出一個字。

  克里斯緩緩閉上眼睛,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他彷佛能看到吳楚之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此刻正浮現出冰冷而嘲弄的微笑。

  吳楚之用華爾街最熟悉、最合理的資本遊戲規則,給了信奉這套規則的華爾街禿鷲們,最致命的一擊。

  他們看懂了對方的每一步棋,卻發現自己早已被將死。

  而這一切……

  全部來自於當初他們自己的動作——發現吳楚之在新羅外匯市場上建立了一個區區3億美刀的無風險套利頭寸,想給吳楚之一個教訓。

  而為此,他們可能要付出上百億甚至數百億美刀的代價。

  絕望,從未如此刻般冰冷、清晰、且充滿諷刺。

  指揮中心裡,巴倫看著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暫停一切出口業務!」文字,終於理解了何為真正的無力感。

  他的臉色從震驚到憤怒,再到一種死灰般的絕望。

  他試圖張嘴反駁,想找出這個公告的破綻,想質疑六個月的工期是否合理…但最終,所有的話語都卡在喉嚨里。

  「他…他這是要把半導體產業鏈的命脈…徹底掐斷啊……」

  巴倫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彷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不是調控…是摧毀…源頭產能的…徹底摧毀……」

  巴倫的宏圖不是失敗了,而是它的目標(維繫供應鏈關鍵環節的生命)賴以存在的基礎,被吳楚之從物理上抹殺了!

  這不再是金融層面的博弈,而是對基礎工業物理產能的直接摧毀!

  華爾街的力量再大,也無法憑空變出矽石礦!無法變出冶煉爐!

  德里克雙手猛地抓住自己的頭髮,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嗚咽,

  「我們輸得不冤…我們以為是在救供應鏈,他吳楚之…他是直接從根上鏟斷了供應鏈!

  我們的所有努力,在他這把鐵鍬面前…就像在給一個死人化妝!」

  這種無力感,源於力量的維度不同——華爾街擅長金融資源的轉移、預期管理和政策遊說,而吳楚之這一次,直接動用了實業資本的力量,在物理層面改變了全球核心原材料的生產格局!

  米恩癱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降維打擊……這是真正的降維打擊……我們在調度分配,他在直接挖礦坑……我們玩錢,他玩命……」

  他終於深刻理解了這場危機的本質:華爾街資本聯盟引以為傲的「多維聯動」,面對吳楚之在全球基礎原材料供給層面的物理級介入,顯得如此蒼白和被動。

  克里斯緩緩閉上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冰冷的絕望如同深淵之水,將他徹底淹沒。

  吳楚之的這步棋,超越了他所能想像的金融戰爭的殘酷。

  他引以為傲的資本力量、人脈資源、政策影響力,在工業矽全球產能被物理腰斬這個冰冷的現實面前,變成了一個無解的囚籠。

  厄爾利也徹底失去了咆哮的力氣,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只化為一聲絕望的長嘆,

  「……環保……呵……多麼完美的理由……他把華爾街的骨頭砸碎了,還給骨頭蒙上了一層『拯救地球』的正義光環……我們連喊疼的聲音……都他媽發不出來了……」

  克里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里的寒意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先生們,恐慌和咒罵救不了我們。

  想想HY半導體和果核電子的那份長協合同!

  想想裡面那條『20倍違約金』的毒蛇!

  HY半導體現在產能崩潰,原材料天價,它拿什麼去履行那份按協議價供貨的合同?

  它必然違約!

  77.8億美金的賠償金!

  HY集團拿什麼還?退市!債務清償!破產!就在眼前!」

  對大部分晶元生產商而言是「強心針」甚至「印鈔許可證」的內存顆粒暴漲,落在早已岌岌可危的HY集團及其核心子公司HY半導體身上,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克里斯環視著面無人色的同僚,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當HY集團被確認必然破產的那一刻——」

  他指向那條因為休市而靜默的韓元匯率線。

  「——這個,就會變成自由落體!而我們…」

  他指向自己,也指向在座每一個人。

  「——我們所有做空韓元的頭寸,就會變成綁在我們脖子上的絞索!保證金追繳令(MarginCall)會像雪片一樣飛來!

  我們會被迫在深淵底部買入韓元補倉!那會怎麼樣?」

  「死亡螺旋…」

  米恩的聲音帶著哭腔,「拋售韓元→韓元暴跌→保證金缺口→被迫買入韓元→拋售加劇→暴跌更狠……

  我們會被自己的槓桿絞死!」

  彷佛是為了給克里斯的預言加上一個血腥的註腳,分屏上,HY集團的股價猛地一個趔趄,如同被巨錘擊中,毫無抵抗地跌破了5000韓元的生死線!

  這意味著,按照新羅證券市場規則,HY集團正式進入強制退市程序倒計時!

  倒計時90個交易日。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HY集團所發行的巨額美元債,其苛刻的條款中明確規定:

  一旦上市公司主體觸發退市程序,將觸發所有債務的加速清償條款,債權人有權要求HY集團立即償還全部本金和利息!

  顯然,這是必將發生的事。

  HY集團,這顆曾被寄予厚望的新羅財閥明珠,在內存顆粒價格暴漲的詭異光芒中,轟然暴雷!

  刺眼的紅色退市警告瞬間覆蓋了整個K線圖!

  「HY要退市了?!」

  巴倫失聲尖叫,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盡。

  就在這時——

  克里斯控制台上,那部直通集團最高層的紅色加密專線電話,發出了低沉、持續且極具壓迫感的蜂鳴!

  專屬的來電識別代碼在屏幕上刺眼地閃爍著:「PALM-TIER1」

  這是來自高盛集團CEO保爾森辦公室的、最高優先順序緊急指令!

  指揮中心內瞬間死寂!

  連厄爾利粗重的喘息都屏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克里斯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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