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冠紫椴樹面對即將與它對戰的植物巨人沒有半點慌張——它那張魔鬼面孔沒有因此暴露。
可是,當冬玫這一條長達百米的真龍飛至它上空盤旋,凝滯足以殺伐它的金元素時。
天冠紫椴樹就無法保持它那張神聖面孔了。
因為它真的可能會死。
這棵神聖的古樹,第一次在人目光之下展露它的真實面貌。
天冠紫椴樹埋藏在地面和地面上連綿如山坡的根部,為了對抗植物巨人,還有盤亘在天空的冬玫,此刻都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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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須、根蔓、根莖鮮紅鮮紅,上面粘附著不知道多少血肉。
而它們是活動著的,看上去跟一頭頭巨型的吸血蠕蟲沒有什麼分別。
這還只是天冠紫椴神樹埋藏在地底下的醜陋真面目。
當春菜操縱的植物巨人將生活在天冠紫椴的七彩雲雀部落吞噬,扯掉它的大片樹冠時。
天冠紫椴樹醜陋的面孔就暴露在陽光下了。
那是一張臉,由五大主樹幹分別組成。
若人在其中是根本不會留意到每一顆主樹軸上都攜帶著五官的其中一部分,唯有站到了很遠的地方看。
才會發現這就是一張臉,猙獰的,扭曲的,充滿憎恨的,帶給人無比恐懼的面孔!
天冠紫椴神樹的醜陋面孔,讓陳墟想起倩女幽魂里的姥姥——都害人,都挺丑,也都會死。
在天冠紫椴邪樹討伐作戰開始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冬玫小君主戰力,魔法主宰,任意融合魔法進行攻擊,絕對的輸出大爹。
春菜也差不多是小君主戰力,戰鬥力比冬玫差上一截。
但在對付天冠紫椴樹上,她卻是主力。
因為冬玫天生就能運用能力,命令並操縱同等級植物。
所以,即使天冠紫椴邪樹是至尊君主級的植物妖魔,在面對春菜命令時也只能集中精神對沖。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是面對面的植物巨人也只能勉強驅趕,難以再分神使用神木之矛衝殺盤旋高空凝聚殺陣的冬玫。
然而,天冠紫椴邪樹就真毫無還手之力了嗎?
植物巨人與天冠紫椴邪樹的貼身肉搏其實誰也奈何不了誰。
詭異軟體植物組成的植物巨人完全免疫天冠紫椴邪樹的殺招——邪木之矛,也能隨意滅殺生活在它身上的奴隸妖魔部落。
唯一可惜的就是植物巨人的攻擊力確實是不咋地,面對同屬植物的天冠紫椴邪樹植物巨人只能與其肉搏,別無他法。
因為詭異植物設計之初完全沒考慮過要打同屬妖魔,現在無法侵蝕天冠紫椴邪樹的木質表皮,進行更深一步動作。
植物巨人就懵了。
要知道,植物巨人如果面對的不是天冠紫椴邪樹,而是面對有血肉的同等級妖魔——完全可以虐殺之!
天冠紫椴邪樹其實也很難,既要對抗春菜命令,又要防止植物巨人扒它樹皮,一面還要提防冬玫的法陣。
屬實難!
不過,與一般植物呆頭呆腦不同的它也找到了破局之法。
邪木之矛極致延伸,瞬間跨越千米距離襲向一名正維持法陣的超階法師。
不是打高空法陣主體冬玫,而是企圖通過襲擊法陣組成者的超階法師。
不得不說,天冠紫椴邪樹的腦子超乎尋常妖魔。
但是,天冠紫椴樹的智商終究是差人類一截。
邪木之矛鎖定著的超法師,認為自己是死定了。
事實上,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超階法師沒有退縮,被邪木之矛鎖定的他,死亡已經是註定的人生結局了,那他為何不堂堂正正的死?
迎著一根尖尖筆直向自己的神木之矛,他灑脫一笑,對其豎起鄙夷的中指。
這便是他對妖魔的敬意了。
能協助殺死如此妖魔,也不算枉來人生這一遭。
他想著,眼前突然一黑。
超階法師預想中的註定之死並沒有到來,一座山峰般的蛛形妖魔巨獸鉗住神木之矛,用其碩大身軀抵住近方圓千米的大半銳利木刺。
而可能讓他致命小半木刺,則是在一聲高亢之嚷響起後。
一座宛如山體龍脊的巨型之岩在他的上空翻騰而過,遮擋住了那恐怖的魔鬼木尖。
就好像有一條山之岩龍掠過,用背脊為其遮擋。
很快那些鋒利可怕的木尖穿刺在岩石上的聲音,就在整片戰場響起。
而整條岩之龍脈仍舊如長虹一般屹立,如此巍峨與霸氣的魔法,許多人平生僅見。
土岩之龍出現瞬間,陳墟就明白是誰來了——岩氏。
灼原火焰魔女姜鳳之母,曾經是月娥凰的圖騰守護者,具有半禁咒實力,現為報仇而來。
「離開。」
陳墟對岩氏說道。
「這場由我領導的,關於天冠紫椴邪樹討伐,不需要誰來獻出生命去完成。」
山峰巨蛛就是陳墟用來保護超階法師的後手之一,所以即使有沒有岩氏前來助陣,這場討伐也不是有任意一人死去。
而且當天冠紫椴邪樹使用邪樹之矛的時候,戰局就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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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長生體已經重修完成的陳墟有這個自信,也有這個實力。
岩氏頓住了身形,只是遠遠望了陳墟一眼,儘管沒有散其魔法所造的土岩之龍,但也沒有近一步行動。
戰場瞬息萬變,使用邪樹之矛的天冠紫瑤餐館邪樹分散精力。
植物巨人趁著機會,迅速變換成為更高級,更具有攻擊力還能輔助法陣的星語天樹形態。
這個形態現在變換,是為了讓天冠紫椴邪樹放鬆警惕,在面對春菜意志命令,冬玫禁咒法陣的時候不第一時間逃跑。
現在,冬玫法陣已成,天冠紫椴邪樹精力分散毫無疑問是最好的時機。
星語天樹形態的植物巨人,全身自內而外散發炙熱的火焰。
火焰之熱烈,只是稍許時間,便將沙土平地灼燒成滾火琉璃。
濃厚的黑煙隨之升起,直衝雲霄,在冬玫操縱下聚起雷雲。
天冠紫椴邪樹渾身戰慄,雷火之物對植物的傷害永遠是巨大的。
可是,當它想要亡命奔逃時,卻是來不及了。
植物巨人進入星語天樹形態後全身燃起的烈焰,這火焰等級之高已經能侵過天冠紫椴邪的表皮造成傷害。
最為可惱的是植物巨人又成了軟體模樣,整個巨人身軀直愣愣掛在它身上,緊緊貼住,將它賴以逃跑的那些枝幹灼燒。
枝幹被火焰灼燒之後脆化,一些被炙烤過度的枝幹甚至開始碳化掉落。
天冠紫椴邪樹外殼遭到灼燒硬化,已是無力逃跑。
白龍冬玫在高空舞動,天然雷霆與魔法雷霆匯集。
「討伐成功。」
陳墟說。
一柄柄好似劍一樣的雷霆自天空墜下,根根沒入樹皮,斬斷天冠紫椴邪樹行動能力。
星語天樹形態的植物巨人身上火焰也更旺盛了,天冠紫椴樹被燒的噼啪作響,五根主樹軸組成的魔鬼樹容扭曲更惡,讓人望既生嫌。
更詭異的是在場的所有法師都隱喲聽到陣陣哀嚎,然而除去邪樹被灼燒的響聲,根本沒有其他聲音響起。
雷火灼燒天冠紫椴邪樹之後,一柄金屬光澤閃耀大地,大可遮天的長劍凝聚於天冠紫椴邪樹樹冠頂上。
「不!!!」
天冠紫椴邪樹咧開魔鬼面孔,竟是張開嘴說話了!
可是,它分明是植物啊?!!
金屬巨劍顯然是凝聚完成了,完全實體化了一樣,沒有任何魔法光澤,全是的反射太陽光照耀著大地。
天冠紫椴邪樹奮力向上伸展邪木之尖,企圖攔下遮天蔽日的金屬巨劍。
邪樹木尖形成爪狀抓向巨劍,還未接近,樹尖已經被金屬巨劍的鋒銳之氣根根截斷。
天冠紫椴邪樹不甘嘶吼,它是誓言樹的雙株同胞,立於蒼木風層和雲空天層之間。
不過吃了一些貪婪的人類,為何落入如此境地?!
金屬巨劍落下,將天冠紫椴邪樹一分為二。
自此,天冠紫椴邪樹的討伐。
成功!
「年輕人!」
岩氏眼見仇敵隕滅,便想找到陳墟感謝。
她一回頭,卻是見到最不想見到,也最想見到的「人」。
「月娥凰?!!」
一隻渾身上下散發著螢光的小小月蛾扑打著翅膀,跟著幾個個女子。
跟月娥凰最親密的女子是一個皮膚雪白,身材前凸後翹。
最重要的是——她和當初的自己一樣眸光天真單純,也還是月娥凰的圖騰守護者。
另外兩個女子她也認識,面容恢復了的女兒姜鳳,孫女晨穎。
岩氏一改身軀挺拔如松,斂下眼神中拒人千里,帶著一種只有強者才具備的凜然之勢。
她把身軀佝僂下去,仿佛瞬間變回體弱多病,風一吹就會倒的老人家。
岩氏在看到月娥凰的時候,想起很多。
她想起了很多過往的畫面。
自己從一個看到妖魔會腿軟的女實習法師,到各大界的魔法領袖絢麗而又燦爛。
傳奇般的歷程讓她獲得了所有人的敬仰,可之後的這三十年裡。
她給自己的定義——
是一個失敗者!!!
她是一個失敗的母親,女兒姜鳳受盡苦難卻不能守護。
她是一個無情無義的圖騰後人,背棄信念弒殺最信賴自己的圖騰。
所有人都期望著她成為禁咒法師,她一生也以禁咒為目標。
當真的可以跨入禁咒的那一天到來,她已經剩下一具魔法空殼。
一直都在辜負與傷害自己最親的人,這個禁咒真的有意義嗎?
「對不起,對不起……」
岩氏忽然老淚縱橫,想要轉身離開,卻怎麼也放不開注視著月娥凰的眼睛。
月蛾凰身體忽然化作了星光點點,一下子消散在了大家的面前。
緊接著一隻渾身上下散發著螢光的小小月蛾扑打著翅膀,緩緩的落在了岩氏的肩膀上。
就像曾經,她與月娥凰。
岩氏哭的更厲害了。
女兒孫女也圍了過來,唯有俞師師想起叫自己來這裡的陳墟。
真是溫柔的一個人啊!
過了一陣。
岩氏推開孫女女兒:
「新一代的月娥凰圖騰守護者,請問,你的名字?」
「俞師師。」
她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