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馬蹄聲，城門外的廝殺聲。
那滿地的鮮血，仿佛染紅了天空。
當天晚上，季清月被謝凌景連夜把人送到了東街胡同里的一個四進小院，這裡是季宸遠的故居，以前他升官時，由皇帝所賞賜，足以看出他當初的恩寵。
緊隨其後的是季弈然那群人，謝招拾謝招山足足跑了一刻鐘才把人追上，他們是徒步，上去找人的是騎馬，還一邊追一邊喊，讓他們自己出來，否則也不能立刻找到人。
季家大兒有急智，早已找到一個逃跑的好路線，哪怕帶著弱小病殘，也跑出十幾里的距離了。
季弈然是在看到天上的煙花時停下來的，他把弟妹安排好。
讓下面的人守著，又叮囑想跟上他的季奕風好好保護好妹妹。
這會兒季奕風滿臉淚水，也許是哭狠了，一直在打嗝，聽見大哥鄭重地叮囑，讓他保護好妹妹，小人兒哪怕才八歲，這一晚竟成熟不少。
「我會保護好妹妹的。」季奕風想念大白，若是大白這次跟上來了，還能咬死幾個壞蛋。
季弈然又吩咐了韓江等人，讓他們聽著聲響，若是沒人追上來，就先順著官道去隔壁的一個小縣城，若是有聲音，就待著別動。
吩咐完這些，季弈然起身，在走上拿了把匕首，捏緊拳頭，彎身往回走。
他心裡想著，那邊有兩種可能，要麼是土匪增加援軍，要麼是來了官兵。
他更偏向後者，本來京城城門外出現土匪就不合理，若是他，就不敢放煙火求支援，這會兒肯定是來援軍了。
只是不知道援軍是哪一派的人，他不敢放鬆警惕，正摸回去的時候，就聽到馬蹄聲由遠及近，更有喊聲傳過來。
「季大公子，季小公子，季二小姐，我們是禁衛軍，過來尋你們回去。」
又聽他們喊了幾人的名字，季弈然這下沒多想，他知道禁衛軍是由謝凌景在管，聽著那聲音說的是官話，他視線落在謝招山的臉上，才真的鬆了一口氣。
這人他認識，當初在煤山里，他見過，確實是謝凌景的手下。
季弈然主動站出去，那邊有人發現，忙圍了過來，之後有他指路，很快人就都找到了，一起接回了京城。
謝凌景這邊叫了大夫，等季弈然一行人回來，他才拱手告辭。
「主子，我們大部分人已經追上去了。」謝招隱走到門口小聲跟他稟報。
謝凌景滿臉戾氣：「這次絕不是普通山賊那麼簡單，之前就接到消息說有一夥土匪日子過不下去了，趁著年關，往京城摸了過來。」
「這一次定要把所有人抓住。」
謝凌景帶人離開，連夜追蹤那行人，當初是放走了幾個人的，何況他手上也掌控了一些證據。
要不是在其他地方被找到的證據耽擱了，他也不會來得這麼晚。
這邊謝凌景去追逃脫的土匪，打算一網打盡，拿到所有證據。
季家，季弈然季奕風等聽說季清月昏睡不醒，爹也胸上中了一刀，兩人是男子，不方便照顧季清月，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白大娘等人。
他們看過季清月，從大夫口中確定受傷不輕，失血過多，但傷口又沒流血了，大夫正覺得怪異。
季弈然就禮貌地把人請出去給季宸遠看情況，之後吩咐下人出去找一個醫女，方便給季清月包紮傷口。
「大哥，姐會不會有事？」季奕風捏著季弈然的衣角，聲音有些發抖。
季弈然安撫道：「不會有事，清月她已經吃了自己的製作的止血藥，比外面的大夫拿那些藥要好很多，我們先去看爹。」
「白大娘，清月就交給你們了，但凡有事，一定要通知我們。」季弈然跟著鞠了一躬。
白大娘忙躲過，拍了拍胸脯保證：「大公子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姑娘，今天晚上我不會離開，就在這守著。」
季弈然放心離開，帶季奕風去了外院看季宸遠。
季宸遠的情況要比季清月的嚴重很多，一個超長的刀就砍刀他的胸前，傷口很長，血一開始也沒止住，但因為之前有人簡單包紮過，又灑了止血粉，救活了他的命。
不過這次流了這麼多血，怎麼都要養上幾個月才能把身子骨養好。
季弈然安靜地聽了大夫說完醫囑，又提到什麼東西不能吃，以及記得按照藥方吃藥，幾天換一次藥等。
季弈然耐心地聽著，聽完後讓人送了大夫出去。
他這才找到空檔跟季宸遠說話，他走上去，季奕風在旁邊小聲喊著爹，聲音里滿是哭腔。
「爹，你怎麼樣了？要不要吃一顆妹妹的止血藥丸？」季弈然一看季宸遠的傷口，以及大夫的囑咐，就知道沒有用過妹妹的藥。
「你妹妹怎麼樣了？」季宸遠意識還是清醒的，季清月餵了他半顆救命藥丸，他唇色發白，是失血過多的原因。
「妹妹失血過去暈過去了，大夫說情況沒有你嚴重，我又叫下面的人去找了醫女過來，給妹妹包紮。」
「您先吃止血丸，怎麼都不能再流血了。」
季宸遠眉頭緊皺，心裡有心事。
「爹，你怎麼了？」季弈然蹲在一側問。
季宸遠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他：「你想想看，今天晚上的事能瞞住嗎？」
「瞞不住。」季弈然搖頭，就在京城城門外發生的事，皇帝肯定會知道，有那麼多暗探，何況就算謝凌景過來善後，也不能對皇帝撒謊。
再說了，謝凌景是皇帝寵愛的孫子，他們的感情應該挺深厚的，反倒跟季家，不過是認識罷了。
「所以你妹妹手上這些藥丸，無論是哪種，拿出來估計都要震一震，以前她從未大規模用過，也很少有人發現，但現在，一切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那位知道了，我們只能承認，越是隱瞞，那位越要生氣。」
「算了，藥丸給我吃吧，一半就行了。」季宸遠道。
季弈然被提醒，也差不多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爹，妹妹的事確實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