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哪裡有你這種一直做工的人嗎?」季清月問完,便小心地注意他的神情。
少年臉色大變,下意識護著自己的手腕,瞪著她:「你是要舉報我把我送回那狼窩嗎?」
「狼窩?」季清月聽出點什麼,不放過他,繼續問:「我可不是關注你的,我只是來找人的,你若是能夠幫助我找到人,我可以給你能吃飽肚子的生活。」
「你說的可是真的?」少年又期待又不敢相信。
季清月把包子遞給他:「你先吃完,等你有力氣了再繼續跟我說。」
少年一臉警惕地看著她,一會兒又盯著包子,明明餓得眼睛發黑了,都警惕地咬著唇沒有伸手接。
「怎麼?」季清月挑眉:「害怕包子有毒?」
「你膽子這么小,估計只能餓一輩子肚子了,要是我,就算有毒也吃了,至少有力氣在死之前把對方也弄死。」
少爺面部表情一呆,完全沒想到季清月會說出這麼兇狠的話來。
他很快恢復平靜,看了季清月一眼,隨後一把抓過她手中的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根本不在意形象。
季清月買了二十個包子,直接放在他面前,在他吃的時候也沒有說話,就靜靜地等著。
吃到第五個的時候他停下了手:「剩下的我想帶回去給我的弟弟妹妹們吃。」
「可以啊,你樂意就行。」
少年緊緊抓著包著包子的布包,滿滿放下了對季清月的警惕心,他抬起頭問:「你剛剛說的給我能吃飽肚子的生活是真的嗎?」
「那要看你告訴我的信息是不是有用的。」季清月道。
「我知道哪家很多做工的人,而且他們還出不來。」少年抓著包子,臉上帶著憤怒和仇恨,似乎已經不想再掩飾了,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季清月。
「縣城裡有一個平家,之前都是以翻修房子的藉口請了很多的人過去做工,因為價格高,很多人都去了。」
「而且他們請人還要問清楚家庭情況,越窮的越能夠得到做工的機會,正因為那樣,許多像我們這種吃不起飯的乞丐都去了平家做工,也導致後面我們知道這是一個陰謀的時候,卻沒有辦法反抗,我為了幾個弟弟妹妹能夠活命,只能帶著他們逃了出來。」
「即使如此,在路上我們也餓死了幾個兄弟。」
「你們本來就是乞丐,有飯吃你們肯定不想離開,難道對方做白工,不給錢?」
季清月聽了這話,不由懷疑道。
少年搖了搖頭:「不是的,平家翻修房子是真的,但我們這些沒有身份地位的窮苦人家被叫去卻是去挖礦的。」
「私自挖礦可是死罪,而且我還看見裡面那些幹了幾年活兒都沒有出去過的人。」
「聽他們說,進去挖礦的人,就再也出不去了,就算礦山挖完,也只有死路一條,平家為了保密,全部都要滅口。」
「我之前還親眼看見他們殺人……」少年說著,身體微微一抖,眼中全是驚恐。
季清月皺眉,沒想到少年身上竟是這麼一樁大案子,她只是來找二伯的,對挖私礦這件事並不想沾染到身上來。
她看了少年一眼,突然開口:「我可以幫你把手上的刺印洗掉,你就可以恢復正常的生活了,以後平家也不會來找你。」
「你們本來就是乞丐,也沒有什麼身份,到時候跟著我回村,直接落戶,相對還比較容易。」
「你不願意去平家了?你不是要找人嗎?」少年有些意外。
季清月搖頭:「我要找的人應該不在平家。」
少年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去了平家除非是逃出來,否則是沒有辦法出來的。
但上次她卻遇見了二伯,也沒有在他臉上看到焦急的神情,多半他還是自由身,只是一直在干苦工,生活很艱辛罷了。
「那我……還能跟你一起離開嗎?」少年有些頹然,他本以為身上的秘密能夠幫到季清月,可最後卻沒有絲毫價值,這種感覺,著實令人難受。
季清月伸手拍了拍馬車:「你上來,我帶你回村,給你一個嶄新的身份。」
少年大喜,季清月又道:「不過現在我們還是要去縣城裡,去那些做工的地方的找人。」
「好。」少年連忙跳上馬車,隨後搓了搓手:「姑娘,我……我還有一個請求,你可以帶我的弟弟妹妹們一起走嗎?」
「我走了他們肯定要餓死。」少年聲音微微又些著急,「你放心,我們去了之後,就是你的人了,以後你說什麼我們做什麼,絕對不會吃很多的。」
「他們在哪裡?」季清月拉著馬車繩子問。
少年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季清月這是答應了,他瞬間高興地手舞足蹈的:「就在城外的破廟裡。」
由少年指著路,兩人很快就到了城外的破廟。
果然如少年所說,破廟裡有兩男兩女,年齡都在十歲左右,見到少年瞬間圍了過來,不過其中一個少年躺在破布上,滿臉通紅,病的不輕。
「大朗哥哥。」兩個年齡較小的姑娘滿臉臘黃,拉著少年的手一臉的期待:「你有討回藥嗎,二郎哥哥快不行了。」
她們說著,其中一個甚至哭了起來,她們已經餓了三天了,除了吃了一個發霉的饅頭,喝了不少河水,否則根本撐不下來。
這會兒年齡較大的大朗就成了她們的希望,一旦沒有食物和藥回來,她們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難道真大要這麼餓死嗎?
兩個姑娘又些絕望,另外一個少年眼睛在看到雙手空空的大朗後,眸子裡的光也滅了,驀地蹲在地上,如餓狼般絕望的低泣起來。
少年大朗看見弟弟妹妹們的反應,連忙大聲道:「大妹二妹,二郎三郎,我們有救了,我們有吃的,我有帶包子回來,以後我們不用再餓肚子了,真的,不信你們過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