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語氣裡帶著不明的意味:「老趙,別掙扎了,還是讓你兒子早點去把編號排上吧。」
在第二隻妖獸解決後,褚然立馬傳了訊。
在陳程確認沒有太嚴重傷亡後,他給褚然重新下令。
「領隊說,讓我們快休整,趕緊把這塊地鋪過去。」
築基弟子開拓的地方,基本都是在法陣範圍內,這裡面隔絕了氣味和靈力波動,並且兩側還拿土堆夯實作出十幾丈的牆,好隔絕獸潮遺留的中小型妖獸視線。
照往日的行為,這點高度魏拙他們想要飛過去不難,但開拓土地本就緊急,還需要貼著地面忙碌,所以眾人一般飛出兩三丈高度就夠了,也沒有誰閒的專門飛那麼高去亂瞟。
可那巡山修士踏出缺口後,法陣忽的消散,陰差陽錯讓苟存的妖獸聞到味了。
靈力涌動的血肉,其本能驅使嚮往和追逐。
慢慢的,那些有殘缺身體的妖獸在試圖往開拓土地內部挪。
接著,一個斷了角的牛妖,用頭顱繼續頂住法陣缺口,邊緣的土塊受不住壓力往下掉,原本夯起來的牆,頃刻之間塌下一角。
這些妖獸雖然被打的奄奄一息,但瀕死的大象和活蹦亂跳的螞蟻依舊沒什麼可比性,不是他們這群小孩可以應付的。
外面那塊區域,獸潮過完後,處理的並不乾淨。
當神隱清發現異況,就莽撞提劍要衝。
魏拙還未伸手阻攔,後者就直接愣在原地。
眼前——
嶙峋、散碎的妖獸骨頭後,是密密麻麻的眼睛,大大小小泛著異光,它們眼角混合著不知名液體,黑綠中帶著絲絲黑。
鮮紅的內臟裸露在外,在地上被拖著微微跳動。
現在看來,開拓隊伍所處地區,像是一個巨大的長條溫室。
內里溫暖,外面風雨雷電交加,另一番天地。
神隱清此時頭皮像是被打了悶棍。
他們就算見識過妖獸,那也是在重重保護之下遠遠的看著。
到現在,一群人做過最多的,也只拿殘缺的小妖練過手。
神隱清:「……」
他回頭看了看那些語言粗俗、面色戲謔的巡山修士,滿臉不可置信。
見識禮教是一回事,但命都是相同的。
而這些人——
一直在這種環境中?
可他們里……有些人的實力,還不如自己呢!
這牛妖不是當下隊伍能對付的。
還未等褚然傳訊,陳程自己就尋著異響趕來。
巡山修士已經集體遁逃,趙大寶也被趙崇富拖著跑。
「爹我們要去哪?」
去哪——?
趙崇富被這句話搞愣。
這開拓土地之外的危險區域,他自然是不想讓自己兒子去的。
但……
趙崇富看著遠處和牛妖拼打的陳程,以及不遠處站成一團的魏拙等人。
他摸了摸剛才自己的傷腿,下定主意狠心把人往外推:「你繼續找他們玩!」
趙大寶看他爹這反常的行為,頓時慌了,拒絕過去:「我不玩了,我要找爹!」
就這樣,父子倆拖拖拉拉在巡山修士的隊伍末尾,你拽著我,我攔著你。
陳程把牛妖弄死後,順手把它的屍體放在塌陷處,補全臨時的牆面。
隊伍里的人都沒什麼大傷,能繼續行動。
排排列列,整整齊齊,不似之前依偎在一起,遮遮掩掩。
陳程:「……」
現在大多數的弟子的心思,已經跑到了趙大寶那裡——他脫離隊伍了。
同一時間,負責看守巡山人員的修士也已經趕來。
這些上面的人,可不會管你是不是誤入。
只要身份不夠、實力不高,那就通通趕出去,先幹活再說。
所以趙崇富現在都快急死了……他慌亂之中不斷扇著自己兒子巴掌,企圖在引起注意前把兒子搞走。
但趙大寶這小孩如果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小胖子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
沈觀瀅看到這也急,她拽著魏拙的衣角搓啊搓。
魏拙:「……」
眼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是領隊也不能胡亂打破。
陳程看著排列整齊的隊伍,愣了一瞬就立馬淡定下來:「隊伍齊了嗎?」
沒人說話……
陳程又只好再問了一次:「齊了沒有!」
遠處趙大寶被他爹揍得哭出來,聲音遠遠傳來。
那被牛妖補全的土牆處,專門給巡山修士留了個小口子,負責看管的人正準備驅趕他們重新出去。
「到底齊了沒有?!」
魏拙無奈舉起手:「沒有,還差一個。」
褚然率先回神,跟著附和:「領隊,還差一個!」
接著,一群小孩聲音越來越大。
「差一個!」
「差一個,還有個沒過來!」
陳程心裡捏了一把汗,他也快急死了:「那還不趕緊把人帶回來!」
魏拙聽到命令,轉身踩著劍接近趙崇富。
神隱清他們再想過去時,被陳程攔下:「一個人就夠了。」聰明的過去叫解圍,傻的過去那叫亂套。
負責看管巡山修士的人看著前方衝著自己匆忙行禮的小孩,臉上略微不解:好好的來這作甚?
但看她胸前的十三編號,還是任由去做了。
小孩身份不低……
只見趙大寶肩膀被拍,魏拙試圖哄騙:「走,我們還沒玩完。」
但小胖子不吃那一套:「我現在想跟我爹在一起!」
其他巡山修士幸災樂禍:「人家孩子都說了想找爹,你一個毛丫頭就別多管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