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人員的騷動平息下後,李淳熙就一直在想辦法去維持頭頂那幾位陣法師的靈力。
此刻,顧方笙原本黑緞一般的頭髮,摻雜上絲絲縷縷的白。
這是生機流失的外顯。
當下,頂在最前面的陣法師聲音悶悶:「撐不了多久了。」
「可它,不能破。」
「……」
那些在山底圍成圈的修士們,也感受到了法陣明明滅滅的波動。
他們雖然身體依舊保持著防禦的動作,但心裡早已經和這快要消散的法陣一般,慢慢絕望。
張易水四周環顧了一圈,又把視線對準魏拙:「別以為我猜不到你的目的。」
眼前這小姑娘,也真是大膽。
居然明晃晃的想要當一次操刀鬼。
初生牛犢不怕虎。
照這樣的情況下去,許儀和那些渡劫期的修士必定攔不住這些妖獸。
至於,求援……
呵,等著吧!
「那哪能啊,」眼前的白衣小姑娘撇撇嘴,「您可把我想的太高了。」
瞎貓碰到死耗子而已。
心境頓悟、無情大道勾連的那一刻,魏拙想了很多自救辦法,以及怎麼脫身。
但張易水的到來,的確是意外。
不過一個真真正正的大乘期,如果能用起來,絕對可以反敗為勝。
試試也無妨。
「您要是去幫,我就說。」
「我不去呢?」
「那就不去唄!」
「嘿,你個死丫頭!」張易水聞言抱著鏽劍,語氣正經起來:「你的答案價值沒那麼高。小老兒我啊,可不想拼命。」
想要簡單張張嘴,就能使喚一個大乘期,開玩笑呢。
無情道修士不論修的哪個路數,都有個共同點——理智。
不會過於感情用事,一種清醒的痛苦。
「不過——」他看向魏拙,「我可以救你。」
都是無情道修士,算是半個同源了。
救了的話,也不錯。
張易水抱著劍,看著她衣服上的銀竹葉。
「……」
四周傳來小聲的嘰嘰喳喳。
法陣內無風,可眼下魏拙的袖子卻在微微抖,並且幅度越來越大。
像篩糠一般。
「小丫頭別遲疑了,你心裡是想活的……」張易水見狀笑笑。
魏拙:「……」
太想了啊,自己剛才所要爭取的一切,都是為了活著。
要是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此刻巡山修士里,有人嚷叫起來:「剛才逼著我們滯留,現在靠山來了,就開始原形畢露。」
現在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了。
果然……都是嘴上說的好聽!
張易水手輕抬,周邊被定住,只留魏拙一人保持原樣:「怎麼樣?」
遠處,三頭太玄魔熊終於被許儀他們磨死了一個。
巨大身影傾倒的時候,並不是那種急促的嗡鳴,反而像鈍刀割肉一般,淅淅瀝瀝。
在魔熊的身下,巨大的石頭像小丹丸一樣,被輕易碾碎。
隨之而來的,是弱小妖獸皮肉被擠壓的聲音,如大雨時在水窪里濺出來的泡泡似的,啵啵啵的破裂。
各種聲響過後,是塵煙飛過,無數的地龍被衝擊到了護山大陣之上。
剛接過維持法陣權利的顧方笙,直接吐血掉落。
魏拙感覺著腳下傳來的震動,有些迷茫……還有點委屈
她看著被張易水從空中托來的人。
心下無奈,這都是什麼事啊:「您還不如不來呢……」
張易水稀奇她的話:「在場的人,哪個不想保住自己性命。」
「還是——」他抬頭感受著空中那幾個隱藏著遲遲不下來的氣息:「你身後本就有人能救你脫身?」
「……?」魏拙不明白。
距離求救訊息第一次發出的時間,已經過了十幾天。
雖然其他獸潮干預線的救援還未到,但那些有身份弟子們的世家,早已經趕來。
對他們來說,人員亦是資源,那又怎麼能白白浪費。
至於平方山的安危——
呵,那只是一個有死亡率的歷練點而已。
以後要有人想去,那就再尋一個就是了。
張易水看著她迷茫的表情:「……算了。」也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