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巡山人員,大都是雙靈根開外的修士。
數目龐大,卻又實力不強,編號全都是萬數開外。
就像支撐金字塔的最底端。
他們連第四圈層的妖獸都對付不了,只能平日裡負責一些雜事。
但這些人說的也沒錯,真的走投無路棄山的時候。
死的最先是他們。
「……」
擾亂不止一處,李淳熙看向身穿白衣的魏拙,抬手甩了一瓶丹藥想要助其恢復靈力:「誰有異心,斬了。」
「……不用。」
圓潤的瓷瓶被原路甩回去。
她握著劍鞘掃了一眼人群:「那你小看我了。」
妖族不論強弱,全都沒有懼怕之心。
但眼下的這些人……
他們畏死啊!
李淳熙聞言,深深望了一眼,然後捏著縮地符在朝著法陣的另一邊跑去。
褚然隨即跟上。
要震懾的地方還有很多,她現在很缺人手。
魏拙見熟悉的身影要遠去,習慣性出聲提醒:「注意。」
後者頭都沒回,把剛才的話還了回去:「那你也小看我了——」
魏拙:「……」吹牛逼吧你就。
現在身上的髒泥都還沒清理呢,故作冷靜的傻子。
果然,人就是閒不下來。剛給自己接好斷臂的神隱清嘆了口氣,也起身跟上。
有的時候,行動比語言更能攪動人心。
法陣之外的修士還在努力,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使命,所以他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兩側的修士自覺站起來,蔓延成圈,貼在法陣的邊緣。
在空中,他們這一小小的舉動,顯得格外震撼。
空中,那幾個維持法陣的修士們讚嘆:「好樣的!」
顧方笙望著以那個白衣散開的圈圈:「……的確。」
到沈觀瀅離開的時候,元清野也被感染到,想興致沖沖地想跟過去。
魏拙一個大逼斗讓他老實下來:「你一個丹修,過去找死?」
「……哦,也是。」
趙大寶見狀,乖乖跟在後面不敢動,怕被揍。
李淳熙繞著繞著,發現自覺守護的修士開始越來越多。
人。
從。
眾。
這一刻,希望之風重新擁抱了這座殘破的小山。
三頭太玄魔熊露頭的那一刻。
山上的人就已經發出了求救訊息。
大乘期的修士不多,況且別處的戰事也不少。
一時半會能篩選過來的,寥寥無幾。
七天?
十天?
還是,半個月?
在這處處都是嘶吼鳴叫以及死亡的地方。
本就分不清日夜的魏拙,更是對時間的流速迷茫起來。
地龍繼續蔓延,好像要吞沒法陣似的,不斷向上攀爬,撞擊。
在這期間,他們不斷地輪流出去清理妖獸,累了就飛回來站著休息、修煉、恢復靈力。
遠處,許儀以意念化劍,打向巨熊。
那看似松針一般的毛髮,卻如鐵石一般堅硬。
二者相撞,發出窸窸沙沙的折斷聲,如同人踩過乾枯草木。
伴隨著修士的怒吼、不知名獸類的嘶鳴。
像指甲不斷划過玻璃的聲音。
酸澀得令人牙根癢。
接觸這個世界越多,魏拙的心就越繁雜。
妖族想要追求的,人族想要守護的。
那麼龐大的東西對她來說,全都虛無縹緲的很。
可,親眼見過、親耳聽過的東西總不會騙人。
陳程想到故土重建時,聲音里的雀躍,眼裡的希冀。
丘訶對於地牢里妖修的執著。
……
以及眼前還不放棄希望的眾人。
想到這裡,魏拙望天,無情大道在一瞬間勾連。
張易水抱著鏽劍,不知不覺來臨:「看來現在,你有選擇了?」
元清野這些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老頭警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