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不用這麼客氣，我們啊，不過就是好奇你的男朋友長什麼樣而已！」
「是啊，是啊！之前還準備把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介紹給小蘇來著，不過，思前想後，他實在是不配！哈哈哈，我還真想像不出什麼樣的男孩子能配得上你！」
「就是，小蘇啊，我跟你說。你還年輕，這感情的事兒，不能太著急！你得再多考察考察，從多維度多層面，看看他這個人到底怎麼樣……」
……
「呃，謝謝大家。」蘇堇一看了眼不遠處被擠在人群之外的助理衛銘，無奈地笑了笑，「我會再多觀察觀察。如果沒什麼其他事，我們就開始今天的工作吧？」
「呀，都八點了，我真得忙了！」
圍著蘇堇一的同事們這才四散開來，又專注自己的研究數據去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後，蘇堇一終於是鬆了口氣，輕輕擰開保溫杯，喝了口熱茶。
「昨天有什麼重點動態需要匯報麼？」她隨手翻了翻衛銘抱來的一大摞資料，低聲問道。
「所有的項目都在正常進行，」衛銘頓了頓，「但是……」
「怎麼了？」蘇堇一看向欲言又止的衛銘，又點開電腦上的數據認真看了看。
各項工作都完成得不錯，項目進度也在穩定推進的過程中，不像是出現了什麼太大的問題。
「我，我昨天不經意間聽到吳建培院士和領導聊天，」衛銘的眼眶有些微微發紅，「說是，說是杜令聲院士大約，大約就是這幾天了……」
「你說，什麼？」蘇堇一猛地抬起頭來，眸中帶著些難以置信。
明明過年時，她還親自上門拜訪過，杜令聲院士看起來精神不錯，像是恢復了些體力，還囑咐她要帶領大家爭取早日讓星辰一號上天。
怎麼這才短短的一個多月，就不行了？
難道，杜院士，真的等不到星辰一號上天的那一日了嗎？
這可是他畢生的心血！
「是，是真的……」衛銘已經有些忍不住了，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我聽吳院士說，是杜院士刻意囑咐他，讓他不要將此事透露給我們組內的人。他們正在商量，周末派幾位領導去醫院看看杜院士。」
「我，我知道了。」蘇堇一唇瓣緊抿，原本翻開著資料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中，「這件事情，先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你收拾一下，買些慰問品，待會兒我們先去醫院看看杜院士。」
「好。」衛銘放下手中的資料，站起身來，只略微點了點頭，就默默地離開了蘇堇一的辦公室。
系統空間裡，096也早已打開了杜令聲院士的生命體徵監測面板，的確，已經微弱地像是隨時要停止。
「小6，」蘇堇一向椅子的後背靠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在你們星球，智慧生物的壽命大約是多長呢？」
「也只有120年左右。」096眨了眨眼睛，默默地陪伴在自家宿主身邊，「我們星球的科學家們雖然也一直在致力於開發延長人體生命，但是所有生物的器官都是有使用壽命的，當一定年限到達時，還是不可避免地會走向衰亡。」
「不過，」096動了動小耳朵，「我們開發了一項技術，可以將瀕死之人的意識和記憶上傳到電腦端，這樣，他們就會在另一個維度繼續工作和生活。」
「另一個維度？平行世界？」蘇堇一斂了斂眸，試圖理解096話里的意思。
「可以這麼認為。」096點了點小腦袋，「但是，這項技術很貴，會耗費非常多的資源。你知道的，我們星球本就資源緊缺，目前也只有對星球貢獻巨大的頂層科學家或者高級領導人能享受到這個待遇。」
「嗯。」蘇堇一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睜開了眼睛。
所以，階層差異，就算是到了外星球，也是不可能磨滅的。
不過，在資源緊缺的情況下，這項技術僅供科學家和管理者們使用，倒也無可厚非。
畢竟，只有這樣，他們才有可能繼續研究出讓全部智慧生命體都能延長壽命的辦法。
就像杜令聲院士，如果再給他三五年的時間，蘇堇一完全相信，他根本不需要自己，也能帶領星辰一號一飛沖天，讓華國航空航天事業站到世界的頂端。
可惜，時間不等人。
如今年逾九十的杜令聲院士，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已經開始走向衰竭。
他為華國的航空航天事業，為華國火星登陸計劃奮鬥了一生，卻沒辦法親眼看到這計劃成功的那一天。
這將是一件多麼遺憾的事情。
「宿主，」096輕輕貼了貼蘇堇一的臉蛋，輕聲安慰道，「杜院士不是親手把這個項目交到你的手上了嗎？就證明他相信你有能力代替他完成這未竟的事業，他相信星辰一號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嗯。」蘇堇一默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她會帶領大家，讓星辰一號早日成功登陸火星。
不僅因為星辰一號載著杜令聲院士的夢想，還因為它同時載著千千萬萬曾為華國航天事業奮鬥過終身的前輩們的夢想。
航天精神，永遠不滅。
它會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航天人，為祖國的航天事業奮鬥終身。
……
*
當蘇堇一和衛銘來到J城第五人民醫院，杜令聲院士的私人護理病房之時，卻被護士告知，杜院士被其孫女推著去院子裡曬太陽了。
「要不您在這兒坐會兒，我去找找看。」衛銘將手中的東西放在床頭櫃邊，向蘇堇一說道。
「院子不大，一起去吧。」蘇堇一推開房間的門，率先走了出去。
這家醫院算不上大，不過十多分鐘，兩人就來到了樓下的院子裡。
遠遠的，蘇堇一就看見，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正靜靜地推著杜令聲院士的輪椅向前走著。
女孩臉上滿是笑容，時不時垂下頭來和坐在輪椅上的杜院士低語兩句。
杜院士看起來雖是沒有什麼精神，但面龐也安靜祥和，偶爾唇角還會浮現出一絲極淺的微笑，像是在回應女孩。
暖和的冬陽照在兩人身上，像是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光圈，溫暖而又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