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一個溫柔的身影映入眼帘,這便是她的親生母親嗎?
雖然上輩子在新聞上見過周令儀的照片,但親眼所見依然被她的美震撼了。
眼前的女人身著一襲剪裁得體的旗袍,仿佛未曾經過歲月的洗禮,她黛眉彎彎,眼眸如畫,溫和有禮地對每一個人微笑。
而相比之下,站在她身旁的蘇嫣寧卻顯得黯淡得多了。
此時的蘇嫣寧已經換了一身禮服,依然是高檔定製的奢侈品大牌,穿在她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更別提她的臉色也並沒有因為場合的重要性而好看多少。
陳一見蘇嫣寧帶著恨意的目光鎖定了自己,依舊是泰然自若地看了回去。
沒曾想卻正好看到周令儀輕輕地握著蘇嫣寧的手細聲安慰的畫面。
也許是察覺到了蘇嫣寧情緒的不對吧。
這便是蘇嫣寧所說的,蘇家人經常對她惡語相向?
陳一冷笑一聲,那自己這麼多年在陳氏夫婦的磋磨下成長,又算什麼?
明明蘇嫣寧已經擁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卻完全不懂得珍惜。
既然蘇嫣寧不屑於蘇家人的親情,那就讓自己來珍惜吧。
「沒錯!」
096突然從陳一的腦海里蹦了出來,它討好地搖了搖尾巴,「沖呀!拿下大美人媽媽!」
陳一嚇了一跳,瞬間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疼。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突然地出現?」她在腦海里和096交流了起來。
「對不起嘛,下次不會啦!」096撒了個嬌,企圖萌混過關。
陳一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理它。
*
「你叫陳一,沒錯吧?」親切的女聲傳入了陳一的耳膜。
原來正在陳一思緒萬千時,會場的主儀式已經結束了,現在進入了自由交流環節。
資助方可以直接下台與學生們當面進行交流,以便選擇自己想要資助的對象。
看著眼前笑得溫和的女人,陳一從她的眼神里讀出了一絲對自己的心疼,難道是聽班主任講了自己在陳氏夫婦家的待遇?
陳一禮貌地起身回答道:「是的……阿姨。」
她向四周望了望,竟沒有發現蘇嫣寧的身影。
「在看到你資料的第一眼,就覺得我們很有緣分。你和我那對龍鳳胎兒女是同一天生日,而且我們長得還很像。」
周令儀慈愛地摸了摸陳一的頭,看著她清澈而乾淨的眼神。
不知什麼原因,她對眼前的孩子總有一絲親切感:「你願意接受我們蘇家的資助嗎?」
「當然,謝謝阿姨。」
陳一感受著髮絲上殘留的溫度,看著眼前的女人面上溫柔的笑容,認真地說道:
「等我長大後,會勤工儉學,慢慢把這些錢還給你們的。」
096卻是從陳一的話語裡腦補出了幾分心酸的味道,在系統空間裡認真建議道:
「要不,我們直接把親子鑑定塞給她?」
陳一像是已經習慣了時不時冒出來的096,不過還是把它這天真的想法給否決了。
聽到眼前的女孩說要還錢,不知為什麼,周令儀心裡升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卻又對她生出了幾分好感。
就這樣,兩人愉快地簽下了資助合同,直到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蘇嫣寧也沒有出現。
「不用管她。」
096眨了眨眼睛萌萌噠地說道。
「她藉口上廁所溜出去找她的親生父親陳大川算帳去了。畢竟,她為了攔住你,可是給了陳大川20w零花錢哦!」
「20w,她可真是捨得。」
陳一輕蔑地笑了笑。
*
這場交流會畢竟是政府牽頭舉辦的,工作效率非常高。
當天下午,一對一幫扶資助的名單便出現在了N城中心學校的宣傳欄上,同時出現的,還有捐助人和受助人的合照。
十幾歲的孩子們,正是愛看熱鬧的年紀。下課鈴剛響,他們便一擁而上,想看看今年的受助者又有哪些。
「你們快看,咱們的學神陳一和華國頂級財閥蘇家的夫人長得好像呀!」
「你別說,之前不站在一塊還沒發現,這麼一看真的很像!」
「陳一笑起來好好看啊,站在當年冠絕J城驚才絕艷的周令儀面前也毫不遜色!」
「我看陳一才像人家豪門的女兒呢,那個什麼蘇嫣寧,長得也不怎麼樣啊?」
「咦,陳一不會是這位周大小姐的私生女吧?」
聽著越傳越離譜的謠言,陳一無奈地搖了搖頭,像是無法理解青春期孩子們的消遣。
她繼續沉浸在096系統空間的圖書館裡,完全沒注意到站在角落裡蘇嫣寧那陰沉的臉色。
而樓上的宋祁安卻是像看到了什麼似的,搖了搖頭。
*
十點。
陳一回到了棚戶,屋子裡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陳大川多半是喝酒去了,至於陳母,怕是又在棋牌室里吞雲吐霧吧。
陳一疲憊地扔下書包躺在潮濕的硬床板上,前世的恨意和重生的喜悅縈繞在她心間——根本睡不著。
輾轉半晌,陳一乾脆睜開了眼睛開始梳理重生後的時間線。
突然,一陣乒桌球乓的響聲阻止了她的思緒。
「家裡遭賊啦?」
一個中年婦女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真是天殺的,這椅子都裂成兩半了!」
那婦女大概是罵了半晌見沒人理她,便闖進了陳一用隔板隔出來的小房間。
「喲,賠錢貨回來了?你爸不是跟你說了今天不用上學嗎?非得去!算了,房東太太家的衣服都堆老高了,明早趕緊去洗了!」
「若是房東太太知道你和她的丈夫王大寶成日裡在做些什麼勾當,還會容忍我日日去她家打掃衛生嗎?」
陳一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婦女,她名義上的母親。
陳母愣了愣,半晌才反應過來。
「你這賤蹄子胡說八道些什麼?要不是我?你們還有住的地方?」
被戳破了不堪的秘密,陳母的嗓門瞬間提高了八度,伸手就想去揪陳一的頭髮。
陳一靈活地躲過了對方的攻擊,眸中閃過一絲厭惡的情緒:「又是這一招,你真以為我躲不過嗎?」
「反了你了!竟敢這樣跟你媽說話!」
陳母見沒打中,簡直氣瘋了,伸出手就想給陳一一巴掌。
「你忘了虐待毆打兒童是要坐牢的嗎?」
陳一從枕頭下抽出之前宋祁安送她的棒球棍,重重地打向了陳母的腿。
「啊!我的腿斷了!我的腿斷了!」
陳母痛得摔倒在地,氣得手都在發抖,「你居然打你媽!你不得好死!我要報警!」
陳一丟掉棒球棍俯下身來從陳母的衣服口袋裡掏出手機扔給了她,冷冷地說道:
「你報吧。你說我這一身的傷,警察是會相信我一個十五歲的小朋友持械傷人,還是你這個成年人虐待兒童的時候不小心打到了自己呢?」
「你……你!」
陳母氣得說不出話,只坐在地上「哎呦」了起來,嘴裡還不停問候著陳父,罵他這麼晚了還不知道回來。
對了,他人呢?
陳一看了看桌前破舊的小鬧鐘——凌晨三點。
按理說,這個點,陳大川應該回來了才對。
莫非是又跟蘇嫣寧密謀了些什麼?
「那倒是沒有!」
096探出小腦袋,它興奮得轉了兩圈,原來宿主回擊的樣子這麼帥!
「你那噁心的養父拿著蘇嫣寧之前給的錢買了輛車,正跟人家飆車呢!」
「飆車?」
陳一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疑惑,「莫非是想醉駕趁機撞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