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滄海市
時間:三天後
晴空萬里,蔚藍的天空上潔白雲朵飄蕩,畫卷蒼藍如海,直升機的飛過破壞了畫卷,太陽灑下晨輝,暖洋洋的溫度撫去疲憊。
如果說上方是美好的代名詞,那麼下方無疑是入侵現實的地獄。
巨大的飛行崩壞獸卡在高樓的中心,不時有些碎石掉落下去,密密麻麻的崩壞獸碎片鋪滿了整個大地,各種樣子都有。
腐敗的屍骸散發腐臭氣味,血泊已經化為了血斑,永遠印在地面上,記錄著所發生的殘酷事情。
碎裂的藍色耳機和僅剩一節的伊甸海報,滾在了陰暗的角落下。
滿目瘡痍的城市徹底死去,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廢墟,半截汽車零件,奢華寶石被燒得一文不值。
數不清相同的刀插滿了校園外的地面,有殘破的,有完整的,但無一例外永遠都被遺棄在這裡。
暗不見天的地下空洞中,華蜷縮在角落一動不動,周圍多出許多包裝袋,這裡本是一個地下小倉庫,食物方面並不愁。
但一個人待在狹小的小屋子裡,外界是怪物肆虐的地方,你的精神狀態會怎麼樣?
華保持這個姿勢已經很久了,眼神逐漸變得空洞,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得救,也許是三天,也許是一周,她什麼都做不到只能靜靜的等待著命運。
時間在黑暗的環境下失去概念,華記不住時間,缺失了對時間概念,黑暗中很容易讓人胡亂思考。
她想到了父親,厚厚的繭和溫暖的手,並不寬闊的身影支撐起了家,父親一遍又一遍在年幼時教導她武術,不厭其煩的慢慢循循善誘。
那年父親的笑容很多。
那時華覺得好累,忍不住向父親抱怨自己為什麼要練武術?
明明她還小,明明她很累,這些父親都看得見。
父親只是溫柔摸了摸華的腦袋,留下的語語,卻印證到了未來。
「華,這是可以保護你的武術,以後沒人保護你,就由這份武術一直守護著你吧。」
父親的話語猶在耳畔,那些話變成了如今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父親……」
華小聲的呼喚,呼喚那份奇蹟,儘管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那天殘酷深刻印入心中。
烏雲飄動,無人注意。
褪盡溫度的風,溫暖的陽光,野蠻般闖入進來。
「砰!」
黑暗中劃破出了一道光,就像黎明破壞了世間的一切黑暗。
「喲!發現倖存者呢。」卑彌呼扛著大劍,看著眼前反應過激的小女孩爽朗笑道,英姿颯爽的她格外有魅力。
她站在破開的大門下,身後是溫暖的陽光,紅色頭髮也因為太陽而變得金燦燦,身穿鎧甲掩護脆弱部位。
「別哭啊,我最煩的就是這種。」卑彌呼頭疼,而後對著她伸出手說道:「走吧,別哭了,回到安全的地方再哭。」
「我……我安全了嗎?」華眼淚不自覺流淌,愣愣的看著那雙手,過往的災難仿佛幻覺,可周圍的黑暗明確的告訴她這並不是幻覺。
「當然,走吧。」卑彌呼不講道理的握住了她的手,強硬把她拽出了地獄。
華只能呆呆跟著,手心的溫度令人安心,厚厚的手繭給予人最大的安全感。
烏鴉於陰影中存在,猩紅的雙眼看著從地下走出的人類,什麼都沒有做就靜靜的看著。
殘骸遍地足以讓初見之人嘔吐,這裡是崩壞能最少的地方,能夠讓小動物存活,不用擔心會變成崩壞獸。
安靜的城市中只有兩人走路聲,破碎的鏡子記錄著她們行走。
「滄……滄海市有多少人存活。」走路的時間很長,讓華慢慢回到現實中忍不住問道。
卑彌呼警戒四周,這個地方很奇怪,崩壞能低得不可思議,幾乎與正常城市無異,耳邊傳來聲音。
「一個。」卑彌呼很平淡的說道,這是殘酷的事實,也是真正的現實。
那個倖存者是誰就不用多說。
華一震恍惚,卑彌呼緊握住的手不讓她走丟,倆人沉默。
卑彌呼看著破碎的刀和周圍崩壞獸屍體,初步判斷這裡被人守護了,本來還是無法判斷出來,但見到華的時候……
奇怪的地方得到了解釋,無論怎麼樣,華都必須要加入逐火之蛾。
安全據點,這裡有逐火之蛾在工作,忙碌走動著並傳遞信息,還有戰士守護在這裡,握著槍警戒周圍。
「隊長有人找你。」第五小隊成員報告信息給隊長。
「找我?帶我去吧。」卑彌呼,疑惑是誰在執行中找自己,吩咐同伴安頓好華後,就跟著隊員出去。
華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圍的人,他們都在忙碌,對她的到來沒有過多表示,看了一眼後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如果她加入逐火之蛾,那麼一定歸於第五小隊。
過了一會,卑彌呼滿臉古怪的走回來,看著華感慨道:「真是幸運的小傢伙。」
關於為什麼她活下來,有了個正確答案。
卑彌呼走上前看著華笑道:「華你跟我來。」
沒有拉著她,只是讓她在身後跟著。
華跟在身後,怎麼知道自己的名字沒有多想。
周圍很安靜,兩人就一前一後的行走著。
低著頭沉默的走向空曠的地方,身前的卑彌呼退至一旁,臉上掛著笑容。
華很快察覺到不對勁,周圍安靜的嚇人,抬頭向四周看去,心臟卻不由自主的狠狠一跳。
前面有個男人,陽光照在他臉上看不清樣子,他像在笑,慶幸上天。
他身影並不寬闊,身後影子拉的很長,滿是鬍渣的臉上是世界上最開心的笑容,
華淚水模糊雙眼,一個不可能的奇蹟發生了,但她卻害怕這是假的。
他走上前抱住了華,緩緩開口道:「華,對不起,沒能做好我的職責。」
淚水划過臉龐,聲音哽咽道:「父親……我好害怕。」
父女相聚,命運更改。
經歷過災難,生命就顯得尤為可貴。
卑彌呼靠在大劍上就靜靜地看著,臉上有些回憶,喃喃自語道:「真是令人羨慕。」
曾經的她也想要這一份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