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6章 王美蘭:一把大火燒沒了我的廠子
趙軍等人都很好奇趙有財要怎麼對付張來寶和韓橋東,但不管他們如何追問,趙有財就是不吱聲。
後來大夥也不問了,該吃飯的吃飯,該收拾熊掌的收拾熊堂。
這時候,趙老爺子、趙老太、梁雪梅帶著趙金樂來了。
趙金樂也就是曾經的小王丫,到趙威鵬家才一個月,整個人就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孩子白了,臉蛋上也有肉了,關鍵是活潑、開朗了。由此可見,人被愛是當真會長出血肉的。
王丫一進趙家大院,就往房前跑,而且邊跑邊喊:「小虹、小娜、小巧兒!」
「小雀(qiǎo)兒?」屋裡吃餃子的解臣筷子一頓,笑著打岔道:「招喚鳥吶?」
「什麼鳥?」李寶玉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道:「人家招喚小巧呢。」
桌上幾人呵呵直樂,東大屋裡傳出動靜,然後就見三個小丫頭往外跑。
一出屋,趙虹看到金小梅、楊玉鳳、徐春燕和李彤雲在燎熊掌,當即一緊鼻子,道:「又吃這玩意兒啊?」
「這孩子————」正燎熊掌的金小梅聞言,跟身邊的楊玉鳳幾人道:「話說的也太狂了,熊掌都吃夠了。」
「那咋地啦?」金小梅話音剛落,那邊李小巧接過話茬,道:「再好吃也不能總吃啊。」
「呵呵————」李彤雲聞言輕笑:「咱們吃熊掌這頻率,我估計呀,比以前那皇上都高」」
。
「呵呵————」聽李彤雲這話,楊玉鳳幾人都笑了。
趙虹年紀小,對李彤雲的話沒什麼感觸,只往前兩步對眾人道:「我一吃熊瞎子油,我這臉上就呼呼冒油,我同學看著了,就說我不洗臉!」
「哈哈哈————」趙虹的話逗樂了眾人。
趙虹說的現象因人而異,有些人吃了熊肉臉上就出油,也有的人吃完了熊肉以後,脖子一圈出油,一穿白背心領口就黑了。但那不是髒的,而是身體分泌大量油脂浸的。
笑聲落下,王美蘭出現在門口,指著趙虹道:「你不吃,別人不吃啊?」
「我————」趙虹剛想說些什麼,就被李小巧拽住了。
「虹啊。」李小巧低聲在趙虹耳邊道:「吃兩口就吃兩口吧,咋不比白菜、土豆子好啊。」
趙虹斜了李小巧一眼,她雖然年紀小,但時間長了也知道李小巧是什麼性格。
王美蘭呵斥完了趙虹,回屋就對那吃餃子的趙有財道:「你瞅你二閨女,熊掌都吃夠了。」
趙有財沒說話,旁邊王強緊忙替他外甥女找補:「姐呀,咱這伙食天天都那麼硬,孩子不缺油水,她就吃不進去唄。」
「嗯呢。」趙軍忽然開口附和道:「一拿回來熊瞎子肉,就烀啊、燜吶,誰總吃還不夠啊?」
說完這話,趙軍眼神飄向趙有財道:「要像我爸做什麼太極熊掌、蘭花熊掌,你看他們吃不吃?」
趙軍此話一出,眾人齊刷刷看向趙有財。該說不說的,趙有財做的蘭花熊掌和太極熊掌那是真好吃,讓這幫人吃了念念不忘。
趙有財何許人也,趙軍一張嘴,他就知道趙軍是啥意思,但是趙有財沒吱聲,就裝沒聽明白。
見趙有財沒接茬,趙金輝開口道:「要不給我爸去個電話,讓他想招整點蝦回來,完了咱們做太極熊掌?」
「我看行。」趙金輝話音剛落,解臣就出聲附和,就在這時,端起餃子湯喝了一口的趙有財,撂下碗對眾人道:「太極熊掌、蘭花熊掌,那都不算啥好吃的。」
「啊?」聽趙有財這話,眾人皆是一驚,就連王美蘭都是一臉震驚地看著趙有財。
然後,就聽趙有財道:「熊掌最好吃的做法,就是用魚臉燉。」
「什麼玩意兒?」王強脫口出聲,不是他沒聽清楚,而是他沒聽明白那魚臉是個什麼東西。
「魚臉。」趙有財又重複一遍,但見眾人鴉雀無聲、一臉茫然,他便解釋說:「就是魚腮,那骨頭上,一邊不有————」
說到這裡,趙有財掐著手指道:「小拇指甲蓋兒那麼大一塊月牙肉麼?」
「啊?」眾人聞言,皆是無比震驚,都這麼大人了,誰沒吃過魚腮上的那塊肉?都知道那是活肉,那塊肉好吃。但一條魚也就那麼兩塊,而且還小得可憐,都不夠塞牙縫的。
趙有財既然說了魚臉熊掌,那肯定就是用魚臉肉和熊掌搭配著做菜。
如此一來,做一盤這個菜,需要的魚可是不少啊。
畢竟一塊魚臉肉還沒有蒜瓣大呢,三四十條魚也就能摳出半小碗的魚臉肉吧。
「爸呀,做這菜得用多少魚呀?」這話是趙軍問的,問的時候趙軍想起了前世看過的電視劇里,有錢人點菜,要十五隻母雞的舌頭炒榆錢。
當時趙軍感覺很荒誕,而如今他覺得那雞舌炒榆錢,都趕不上這魚臉熊掌有檔次。
「等冬天的!」趙軍正好吃飽了飯,一撂筷子,道:「咱上東大溝、西北漢拉網,咱猛猛打魚,完了咱也做一個魚臉熊掌嘗嘗。」
趙有財聞言一笑,道:「咱家這些人吶,鯉子的話,你得照兩百條準備。」
趙有財這不是誇張,趙家六口加那些食客都來了,得擺三桌,而且還是擠著坐。
見趙軍不吭聲了,趙有財順手接過邢三給的中華煙,不急著點上,先對眾人道:「這是我老丈人跟我說的,做菜呀,人家講究的都叫烹飪,這也是咱們的國粹,完了他們什麼這個菜系、那個菜系,在咱東北這邊兒都是卡拉米。」
說到這裡,趙有財掰著手指頭,一一細數:「熊掌、鹿筋、鹿尾、飛龍、母豹子,還有罕達罕的鼻子,這————光這些材料,他們就沒比。」
說著,趙有財將手中煙立起,過濾嘴那邊輕磕兩下桌沿,道:「就這個魚臉熊掌,我老丈人咋說的呢?就以前皇上,都吃不著的菜。」
「皇上都吃不著?」張援民驚訝地開口,就見趙有財點頭,道:「吃不著,廚子不敢給做。」
「為啥呀,二叔?」林祥順問:「為啥不敢給做呀?」
「怕這皇上吃美了,再要沒有了。」趙有財如此說,引得眾人呵呵直樂。
「姐夫,那菜那麼好吃嗎?」王強問,趙有財笑道:「我也沒吃過,反正咱爹說好吃「」
說完這句話,趙有財稍微停頓一下,才繼續說道:「我老丈人咋說的了?」
趙有財皺眉回憶了一下,才道:「說魚是鮮,魚臉肉就是又鮮又嫩,熊掌是啥呢————
腴厚。」
在說出腴厚兩個字前,趙有財停頓了能有三秒,隨即才道:「腴厚咋的我不知道啊,反正腴就是那個黏糊勁兒,完了它還有那種油潤的感覺,就不粘牙膛子。這個,跟那個魚臉肉,它倆是絕配!」
趙有財一席話,又聽得眾人鴉雀無聲。
見眾人都被自己唬住,趙有財得意點著手裡煙。
而這時,回過神來的眾人都不去看趙有財,而是都將目光轉向趙軍。
見此情形,趙軍一拍桌子,笑道:「安排!等冬天的,咱沒啥事兒了,咱高低安排一頓!」
趙軍此言一出,眾人紛紛叫好。
「哎,軍吶?」忽然,林祥順想起一事,忙問趙軍:「咱要上山,咱是不是得收拾收拾走了?」
「上山————」趙軍聞言不禁有些遲疑,這倒不是他犯懶,而是李如海還沒回來呢。
李如海缺席,不是他個人的原因,而是給趙軍鏟事去了。這要不帶李如海,就不是那麼回事。
「咱到會兒還得接如海去呢,咱今天不上山了。」趙軍如此說,林祥順等人並無異議。但此時,王美蘭喚趙軍道:「兒子,那你不上山的話,咱進城啊?」
房契、地契、股票證都到手,王美蘭就想著進城去領返還。
「行!」趙軍答應得很痛快,然後對林祥順道:「二哥,等如海來電話,你開我那大吉普,去給他接回來。」
說完這話,趙軍又對王美蘭道:「媽,咱今天上哪兒?」
「上哪兒?」被趙軍這麼一問,王美蘭有些遲疑。趙軍見狀,追問:「上山河?還是上稻花?」
「山河————稻花?」王美蘭想了想,才問趙軍:「兒子,咱去,他不能卡咱們吧?」
「不能。」趙軍聞言,笑道:「上稻花,咱就找劉志剛;上山河,咱就找楚局長————
「」
說到這裡,趙軍稍微停頓一下,才說:「咱找楚局長,還是找劉部長呢?」
趙軍琢磨琢磨,還是楚安民官比較大,當即決定要是去山河縣辦事,還是先跟楚安民溝通一下。
「兒子,要不咱上山河?」王美蘭想了想才說:「完了順道兒去趟公安局,問問咱那案子。」
「也行。」聽王美蘭如此說,趙軍起身道:「那我給楚局長打個電話問問。」
說完,趙軍便去了西小屋。
趙軍一個電話,直接要到山河林業局楚安民的辦公室。
「喂,哪位?」電話那頭傳來楚安民的聲音,趙軍忙道:「楚局,我,趙軍吶。」
「趙軍啊。」楚安民一聽是趙軍,當即問道:「咋地啦,趙軍?有事兒啊?」
「啊————那啥————呵呵————」趙軍先是一笑,然後道:「楚局,今天早晨有個熊瞎子,干我們家屬區去了,我剛領人給它磕下來。」
趙軍先聊了一下自己的「工作」,隨後才道:「小熊瞎子不大,完了熊掌我瞅不錯,我尋思我把兩前掌給你送家去呢。」
「你可拉倒吧。」楚安民道:「大老遠的你折騰啥呀?」
「那不怕。」趙軍道:「反正我們要進城辦事兒,我順道就給你送家去了。我打電話————我就是問問家有沒有人,因為上次去前兒,我楚奶擱外頭溜達呢。我尋思別再去了,家再沒有人。」
「家有人,老太太溜達也就是在院裡————」楚安民說完這話,捕捉到趙軍剛才話語中的信息,忙道:「你進城辦啥事兒啊?」
「我那啥————我大姥,以前擱縣裡有點產業,像什麼股份、房產、地皮呀。這不是以前上交了麼,現在說是給返還。」趙軍道:「我媽就總惦記這事兒,完了這立秋以後涼快了,就尋思進城看看該走啥手續。」
「不用啥手續。」楚安民道:「你大姥————就是你媽的父親唄?你當地大隊、村部開個證明,完了拿著房契、地契,去就行了。」
說完這話,楚安民稍微停頓一下,才反應過來了。
「啊————」明白趙軍是想請自己幫忙,楚安民也不含糊,當即便道:「哪個廠子啊?
我要那啥————我就給你問問。」
「哎呀,那太好了,楚局。」趙軍笑道:「有洋灰廠、火柴廠,還有山河白酒廠————
「」
「山河白酒廠?」電話那頭的楚安民聲調都變了。
作為本地人,哪個不知道山河白?
「山河白酒廠還有你家參與吶?」楚安民語帶驚訝地道:「你媽她娘家啥成分呢?大地主啊————不對,大ZB家呀?」
「不是,不是。」趙軍笑道:「她家中級農民。」
「你淨扯淡!」楚安民大聲道:「哪個農民能有特麼山河白的股份啊?」
「哈哈————」趙軍也解釋不清,當即哈哈一笑,道:「楚局,那些廠子都交上去,不就沒錢了麼?」
楚安民:「————」
像趙軍這麼說,倒也有道理。
「就這仨廠子唄?」楚安民平靜下來,又問了這麼一句。
「還有一個亞麻廠。」趙軍此話一出,電話那頭的楚安民沉默了兩秒,才道:「趙軍吶,亞麻廠著火了。」
「啥?」趙軍聞言,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著火了,就上禮拜五的事兒。」楚安民又重複一次,隨即才道:「前年著一次,上禮拜一次。這次比較嚴重,還爆炸了呢。得虧中午休息,車間裡沒有人。」
「哎呦我的天呀。」聽楚安民這話,趙軍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亞麻廠你就先別尋思啦。」楚安民道:「現在那廠子全體工人都待崗呢,還不知道咋整呢。完了那個洋灰廠、火柴廠,還有山河白,我打電話給你問問。你————願意過來,你現在過來也行。」
「那我們現在這就收拾收拾過去。」趙軍道:「兩連著腿的熊掌,我都收拾好了,完了我給你送家去。」
「好嘞,楚局。」趙軍撂下電話,快步從西小屋出來,沖王美蘭喊道:「媽,拿著山河縣那些房契、地契、股票證,咱們走。」
「好嘞,兒子。」王美蘭樂呵地就往東大屋去,卻在經過趙軍身旁時,聽趙軍道:「媽呀,我有個不好的消息告訴你。」
「啥消息呀?咋地啦?」王美蘭問,趙軍道:「咱家在山河那個亞麻廠,上禮拜五著火了————」
「啥?」王美蘭瞪大眼睛,一臉驚愕地望著趙軍,嘴上問道:「燒啥樣兒啊?」
「燒挺嚴重。」趙軍低聲道:「還爆炸了。」
王美蘭:「我的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