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的1001完全忘記,當初支招幫萊恩赫茲家族人追人的就是自己。♔🎄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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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當初她說一句「你直接表白」,現在局面都不是這個局面。
但聰明的1001不可能想起來這些不重要的事。
就算想起來了,那也是萊恩赫茲家族人的問題。
畢竟1001是不可能有問題的,穆裳也不可能有問題,所以,這事全賴廢物萊恩赫茲家族人。
好了,這事翻篇。
於紅霧圖案發出的閃光中,陳水幽幽轉醒……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時光里,不停的循環,不停的輪迴。
面對母親和父親死亡的那種痛苦,好像一雙巨手,要把他拉入無底的深淵,無法逃脫。
索性,這場噩夢能醒。
他避免了瘋魔,重返人間。
「哥!!!!!」
他一醒,陳一平就在那嚎:
「哥!!!!!你醒了???!!!你真醒了???!!!你怎麼樣???!!!你還認得我嗎???!!!你說句話!!!!!你別嚇我!!!!!……」
陳水感覺耳膜炸裂:「……我……沒事……就是耳朵要聾了……你說話……小聲點……」
陳水顫聲道:「好……我小聲點……我小聲點……嗚……哥……你能醒真是太好了……他們說、他們說……嗚……」
他說了半天,都沒能闡述出轉變藥水的事。
穆裳在一旁不忍打斷,林幼默默上前,拉住痛哭流涕的陳一平,對陳水問道:「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
陳水:「正常……」
林幼:「心裡呢?」
陳水:「……正常……吧……」
林幼側身道:「穆裳,你先帶其他人去進化者工廠吧,陳一平留在這就行。」
穆裳:「好。」
林幼:「我代替陳一平和陳水說下目前的情況,等等帶他們兩個過去,你找一間……比較大的研究室吧。」
她沒說原因,語氣也很低沉,穆裳點頭道:「行……」
林幼轉頭,不知從哪抽出一塊布遞給陳一平,然後對著陳水無比認真的說道:「陳水,做一下心理準備,接下來我要說的,是有關你生死的事……」
空間世界變幻了。
K消失在這邊的地界,低沉壓抑的空氣里只剩求生小隊所有成員。
在林幼仿建的進化者工廠里,穆裳找到了一間有著鎖鏈的研究室。
位置處於三樓,大門是用不知名材料構成的,透明、很薄、很堅硬。
研究室里有個台子,台子上有鎖鏈,穆裳問林幼真實的進化者工廠里也是這樣的嗎,林幼回答是的。
雖然她是壹區長官,但她清楚的知道壹區以外另外兩區的模樣。
因為那都是她摧毀的目標。
整個聖城腳下,三個區,所有關鍵建築,她都要摧毀……
在林幼解釋完情況,陳水和陳一平從空間世界的那邊歸隊,一言不發。
陳水的臉色一直都不好,所以看上去沒什麼變化。
但陳一平剛剛還興奮過,此時此刻看上去,區別就很大了。
林幼給了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當然,在陳水醒來後,她就在陳水的身上安了特別的坐標感知,一旦陳水變成進化者……她會立刻出手。
起碼先制止傷人的可能。
特別坐標感知這件事她沒和其他隊友說,算是人性思考過後的結果吧。
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只會讓人更難過,所以默默守護就好,等一個結果。
林幼挑選了研究室對門的房間,裡面有一張小桌子和兩張小凳子,看起來像是研究員的休息室。
她讓陳水和陳一平進去聊聊,然後帶著其他隊友先走進了研究室里。
「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啊,大佬……」
趙鐵鐵好不容易回歸隊伍,但那些激動興奮全部在此時全都不見了,事態異常緊張。
繼五年前穆媽變異後,他們求生小隊裡可能又有人要變異了……
南柯抱著小白悶悶不樂的,沒說什麼,但也眼巴巴的看著林幼。
穆裳暗自握住了弟弟穆相榮的手,陳水的變異對誰來說都不好受。
淋過雨的潮濕感被重新憶起,伴隨著年歲的印記逐漸加深那種悲情,越回憶,越難受。
「林幼。」穆裳開口道:「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如果真的中了99.8%,我們能不能……」
她頓了一下:「……能不能不動手?」
林幼抬頭看她。
穆裳:「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我們不動手……你動手……」
縱使再悲情、再苦悶,做為領導者,她還是理智在線的:「現在讓一平和陳水待著,會不會不安全……這樣說好像有點不好,但是……」
林幼:「不用擔心這些,如果真的中了概率,我會動手,陳一平那邊我也一直看著。」
她的神色和研究室里其他人比起來,算是淡然:「這個研究室選得挺好的,穆裳,這裡就是用來鎖住進化者的,等等就把陳水鎖在這個台子上,所有人都可以和他說說心裡話……就當做最後一次。」
風吹過所有人的臉龐,南柯終於忍不住了:「嗚哇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水哥啊!!!水哥明明對我那麼好啊!!!」
小白也不行了:「喵嗚嗚嗚嗚嗚嗚!!!喵嗚嗚嗚嗚嗚嗚!!!」
趙鐵鐵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一歸隊就遇見這種事,此時此刻也是淚目,湊到了南柯和小白邊上三人抱在一起哭:「我、我……可惡的博士!!!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啊???!!!」
穆相榮嗚嗚嗚的,說不出話,穆裳算是代表所有人回應:「好……」
研究室對面,陳水和陳一平的「仿若生命最後一敘」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
在這兩個小時的時間裡,陳水狀態正常,沒有變異。
結束之後,他們踱步到對面的研究室里。
陳一平已經哭成一隻蛤蟆了,眼睛高高腫起,可憐得很。
陳水的眼睛也很紅,在來到研究室後,他對著陳一平說道:「……爸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從現在開始……不許哭了……」
陳一平乖乖的:「好……」
陳水走到林幼身邊,身體看上去挺正常的,聲音也是:「林幼……我弟之後……就拜託你了……」
林幼:「好。」
陳水:「接下來是……」
林幼正欲張口解釋台子的事。
陳水就環顧實驗室,主動走到台子邊上,抬腿,躺了上去。
→
陳水:「在這個地方吧……我應該是這樣……」
林幼:「……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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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提步走到台子邊上,把陳水的手、腳、頭、腰都扣了起來。
她摁下台子上的紅色按鈕,和研究室門一樣的透明堅硬不知名材質罩子就升了起來,罩住陳水。
「紅霧爆發以來辛苦你了。」
她隔著罩子,對陳水露出一個很盡力才能露出的溫暖表情,說道:
「做為小隊核心,我對你之前做出的所有貢獻表示肯定。」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未來半天最辛苦,比四年的經歷加起來還要辛苦……」
「我們捨不得的造物主同伴,陳水,我希望你能中那0.2%的概率,讓我們未來回想起今天一天,都覺得好笑。」
當初的冰冷無情的改造人,如今已經能說出這番略帶溫暖和關懷的話語。
有人企圖把她改造成末世殺人和生存的機器,但在冥冥之中,命運讓她邂逅了一群可愛之人。
如果非要為這段關係劃一個結局,她不會再畫句號,而是省略號。
她將研究室里場景交給了求生小隊的其他隊員。
就如剛剛所說,所有人都和陳水說話,當做最後一次說話。
她靠在研究室外,揚起腦袋,平靜略帶哀愁的眼裡藏了許多思緒。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閉上眼,感覺到了附著在陳水身上那層特殊坐標開始變幻、變形……
變得危險。
她深吸一口氣,提步走回研究室里。
陳一平站在離屏障最近的地方正要往外跑,兩隻高腫的青蛙眼睛驀然看見林幼,大喊道:「大佬!!!!!大佬!!!!!救命!!!!!我哥突然渾身抽搐了!!!!!他是不是……是不是……」
說到這裡他就說不下去了。
聲音嘶啞,眼淚也流干。
他就這麼看著林幼,仿佛在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或許知道這不是稻草,但他已經沒辦法了。
就算給人再多離別時間,得到的結果也依舊不會是捨得,而是更不舍。
林幼走上前,揮退所有人,包括陳一平。
「從現在開始,你們在外面等。」
她話里話外都透露著二字,無情。
較以往相比,她已經給予了求生小隊太多耐心和情感,現在,該由絕對理智主場了。
「如果最糟糕的情況發生,我將立刻動手,你們可以選擇看與不看……對不起,陳一平,告別必須到此為止了。」
她還是說了對不起。
就和以往兩次一樣。
陳一平意外的沒有再嚎,生生的咽了幾次口水,乖乖走出門外,乖乖看著門裡。
身材魁梧的他像一隻即將被拋棄的狗熊一樣,萬念俱灰、黯然銷魂。
其他人也沉默的跟著他離開了。
門外,大家沉默的站著,趙鐵鐵不停的拍著陳一平的背,像是在安慰,南柯和小白陸續和陳一平說了什麼,林幼在門裡聽不清。
林幼也不準備專門去聽清。
門裡,她看著透明屏障內抽搐著掙扎企圖脫開束縛的陳水,眼裡剩餘的情緒慢慢消散……最終,只剩下冰冷。
當一個人DNA變異成為進化者,那麼在他DNA變異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死了。
每個在紅霧末世中生存的人都有自己的處事原則,人性正是根據這些多樣的處事原則衍生的。
複雜、難以定義,但一定會被堅持,難以打破。
林幼對著陳水伸出手,已經想好了接下來怎麼操作。
一旦陳水展露出進化者的一面,她將毫不留情,將昔日隊友碾爆於屏障中……
陳水停止了抽搐。
他的眼球逐漸從全部的白色當中重新顯現。
清明之時,眼白布滿血絲。
林幼高高舉起的手放下,無意識吁了口氣,帶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慶幸。
「怎麼樣?還活著嗎?」她問道:「身體感覺怎麼樣?心裡呢?」
透明的屏障里,陳水像個百日未眠枯槁將死之人:「……感覺……難受……從來沒有……那麼……」
林幼深吸一口氣,不知道怎麼回答,接了句:「辛苦了。」
陳水:「……不辛苦……活著……不辛苦……」
他的意志與死神在抗爭,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就是在不停忍受肉體和精神折磨的同時,還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斬斷前來收割生命的惡魔靈魂。
林幼:「有什麼我能幫到你的嗎?」
她的聲音很冰冷,話語卻體貼。
主要是因為她的大腦,對待一個已經發作過但沒變異成功接下來還隨時可能變異的昔日隊友,沒演化出一個隨時可以調節的情感系統。
陳水垂頭,極慢的喘息,心率低到了一分鐘四十次以下:「……和我……聊聊天吧……給我……講講故事……」
林幼:「你想聽什麼故事?」
陳水:「……隨便……要……轉移注意力……」
林幼:「好。」
她朝陳水走近一步,說道:「那我就講,我們的故事吧。」
從A市未來公寓十樓開始的故事,一直到如今原S市今聖城的經歷,從她的口中緩緩講出。
她以她的視角為陳水講述這些,久而久之,聽眾不止有陳水,還有她自己。
有人企圖將她變成只會殺戮和生存的紅霧末世工具。
但命運讓她機緣巧合的遇到了一群人。
在與這群人的相處過程中,她脫離了工具,從一個改造人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人。
故事途中,陳水又發作了好幾次。
每一次,都惹得門外觀看的求生小隊成員頻頻張望,神色緊張。
陳一平更是大砸不知名透明屏障,呼天搶地,悲痛欲絕。
每一次,林幼都持續著闡述,聲音更大,蓋過陳水狂躁的聲響。
她舉著手,等待發出結束的一擊,讓這個悲傷的故事結束,然後去找該算帳的人算帳,讓那些人百倍奉還。
終於,在第六次,在林幼闡述到她自作主張離開N市和博士回到S市的時候,發狂的陳水砸碎了透明的屏障。
殘損碎片飛出,亮堂的燈被切爆,整個研究室陷入一片漆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