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皇帝求退百官挽留 直道建成戰事再起
朱祁鈺看得很開,知道朱文芳也生了不太多兒子了。69ᔕᕼᑌ᙭.ᑕOᗰ
自己前前後後生了二十多個,若是朱文芳也這麼生,大臣們該被逼得造反了。
一張一弛謂之道,緩一緩,下一代再使勁生。
林香玉問道:「夫君,沐琮什麼時候回雲南?」
「今年八月?」
「也行,他早想回去看看了。」
朱祁鈺點點頭:「咱們也得給沐琮多置辦點家產,然後讓他帶著我給他準備好的兩支衛軍回雲南。
本來我是想給代鎮雲南的沐璘封個侯,讓他去緬甸鎮守的,偏偏他去年病死了,還沒有兒子。
這就沒辦法了,只能讓沐琮趕緊回雲南了。
有兩隻衛軍保護他,應該能順利接管黔國公府吧。」
林香玉稱讚道:「這些年,夫君對沐琮也是真夠好了,親兒子才三支護衛,給沐琮兩支護衛,已經很多了。」
「那是因為他們黔國公一脈對大明足夠忠誠。」
歷史上,到了明末,國公少數死難,多數投降。也就末代黔國公沐天波比較露臉,一直陪永曆帝轉進到緬甸,最終死於咒水之難。
朱祁鈺沒事了就對著地圖復盤,經過反覆扮演,得出個結論:若是到了明末,對於一個親王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搶先去占雲、貴、川三省。
以雲、貴、川為根據之地,蟄伏待機,一旦天下有變,則遣一上將攻略湖廣、河南,君主親率主力北伐,占西安、收潼關。運氣好的話,或許還有翻盤的機會。
可惜,明末的親王們都在東南扎堆,陪文臣和武將們沒完沒了地相愛相殺。都南明了,東林黨們還有心情搞內鬥呢。不論哪個親王去了東南,百分之百掉進泥潭。
朱祁鈺的結論就是:想有活路,必須往西走。
現在力所能及可以為後世子孫做的,就是好好經營一下西南。
西南的雲南、貴州、四川三省中,現在屬雲南最值得精耕細作。另外緬甸也是要重點經營的,不僅要派親王建藩鎮守,以後還要封幾個世襲罔替的侯爵、伯爵過去。
朱祁鈺正想的起勁,林香玉又問道:「夫君,一個親王三支護衛,咱家的親王一共得組建大幾十支護衛,您不怕這些軍隊失控嗎?」
朱祁鈺笑道:「你也怕再來一次靖難之役嗎,放心吧,不會的。這些護衛名義上屬於親王,但將士們的升遷,跟其他普通衛是一樣的。而且軍餉、物資都是由朝廷供應。
他們比普通衛,只是多了個保衛親王的職責。
最重要的是,鎧甲的打造,我嚴格控制在北京、南京,絕不許地方製造。而火器和大炮,更是只限北京生產。
只要控制著鎧甲和火器,地方軍隊是很難造反的。
你沒有源源不斷的火器供應,光地方上幾萬軍隊,怎麼造反成功。
我不相信後世皇帝里還能出一個建文那樣的蠢豬。
再說了,我還有『本籍迴避』制度呢,把親王下面的郡王打亂,分封到其他親王那裡去。
一個親王,帶著一堆來自外籍的郡王,都不是一條心,怎麼造反。
放心吧,我早就設計好複雜的限制措施了,只要後世之君不去作大死,出不了問題的。」
林香玉點點頭:「挺好挺好,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徹底沒有心事了,可以無憂無慮在家裡玩了?」
朱祁鈺笑道:「去,拿繩子來,玩個捆綁。」
數日無話,到了第二天,大臣們上書,請求朝會。
朱祁鈺不情不願地來到青雲殿中,與太子共同聽政。
大臣們行過禮,朱祁鈺笑道:「以前太子還小,我們坐在一張龍椅上,還挺和諧。現在太子都是大人了,我們倆大人坐一張龍椅,就有點侷促了。」
換成一般太子,此時就該站起來,另搬把椅子坐到下首去了,但朱文芳卻依舊老神在在、穩如泰山。
朱祁鈺咳嗽兩聲,清清嗓子,繼續說道:「我的意思,今年我就退位做太上皇了。皇帝也當了十五年了,我已經徹底煩了,以後你們好好輔佐太子吧。」
大臣們聞言,嘩啦啦全跪下,極力勸阻。
人情世故還是要講的,這時候如果那個大臣站出來回一句:「好的,皇帝陛下早該退了,做太上皇正好修身養性。」
那他就離死不太遠了,就算皇帝不殺,太子也會殺。
心裡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表演。
朱祁鈺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群臣的反應就想笑,後世有個三將軍,他的子民看到他,都是激動萬分、情狀莫名,比見到十八輩親祖宗還親。
眼前的表演,也有點那個意思了。
大臣們勸了半天,也不見皇帝鬆口,還是兵部尚書徐有貞深知聖意,站出來奏道:「聖上,從西安到哈密的直道快修完了,朝廷是不是該調集大軍,征討哈密了?
又一場大戰在即,朝堂必須保持穩定,禪位之事,萬萬不可在近期舉行。」
朱祁鈺聞言點點頭:「哈密是忠於咱們大明的藩屬,被東察合台與帖木兒帝國的聯軍侵占了好幾年,是時候派大軍前去收復了,否則我朝天威何在。
好,今年就調集大軍,明年開戰。」
徐有貞又問道:「敢問聖上,應由何人統兵,應調集哪些軍隊?」
「還是曹國公統兵,馬昂參贊軍務,調集甘肅陝西邊軍,再加上驍騎營、神機營、朵顏衛各兩萬人,神樞營一萬人。另外通知肅王率護衛一同參戰。」
「聖上,漢王要不要率護衛參戰?」
朱祁鈺略一沉吟,然後答道:「通知他一下,讓他自己決定吧。他願意去就去,不願意去也行。畢竟剛剛就藩,他那些家當也未必能安置明白,屁股都沒坐熱,就讓他跑一千多里外打仗去,也有點不合適。」
說著說著,話題就轉移了,朱祁鈺興致勃勃地跟大臣們聊了半個時辰的軍事,方才漸漸打住。
這時候何文淵終於有機會說話了:「聖上,老臣體弱多病,已經無法再應對繁雜的政務,請聖上准臣致仕,回鄉養老。」
朱祁鈺連忙出言挽留,但何文淵去意已決,身體也是真的支撐不住了。
末了,朱祁鈺點點頭:「既然愛卿心意已決,那就晉升為華蓋殿大學士、太保,以原官致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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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臣,幾乎沒有活著給太師的,給個太保,已經非常尊崇了。而且何文淵致仕後,可以拿華蓋殿大學士、太保、吏部尚書三份俸祿,可謂是給足了體面。
何文淵的富貴體面,是『父有天下、當傳於子』這八個大字換來的。
對於最早向景泰一脈效忠的幾位文臣,朱祁鈺都極盡優待,算是有始有終,全了君臣之義。
由於何文淵今天剛提出致仕,肯定不能當場選出下一任吏部尚書,不然顯得這人走茶涼的也太急切了。
大部分人也心知肚明,下一任吏部尚書非王文莫屬。
甚至下下任都能猜出來,該輪到徐有貞了。
好容易逮著皇帝上朝,君臣又聊了許久,方才散朝。
朱祁鈺回靈玉宮,朱文芳回萬壽宮。
萬壽宮建在萬壽山上,朱文芳心知繼承靈玉宮遙遙無期,只得另建寢宮。
萬壽宮、留雲樓,太子妃徐晴正坐在二樓竹椅上,一邊觀賞著窗外的昆明湖美景,一邊晃悠著身前的搖籃。
一對小嬰兒靜靜地躺在搖籃里,睡得無比香甜。
朱文芳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與徐晴並排坐在竹椅上。
徐晴笑道:「夫君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去哪裡勾引小女人了?」
朱文芳一臉無奈:「別提了,父皇小半年才上一次朝,大臣們看見父皇那叫一個親切,拘著他聊了快兩個時辰才散朝。我坐在龍椅上早聽煩了,又不好意思說、不好意思走。
要依我的脾氣,早散朝回家了。回家看看我寶貝弟弟、寶貝妹妹。
你說把他們兩個養在長樂宮不就好了,你非接過來自己養。」
徐晴笑道:「父皇不是說再也不生了嘛,那這兩小隻就是父皇的少子、少女了。俗話說,小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最小的兒子、最小的女兒,父皇肯定疼愛至極啊。太后年紀大了,養在長樂宮,也沒精力照看。
而且長樂宮人來人往,父皇、十娘都特別不放心。
我說那正好了,我喜歡小孩子,把他們養在萬壽宮再合適不過。」
朱文芳伸手捏捏小楚王的臉蛋:「你還別說,這兩小隻長得還真可愛,粉雕玉琢、靈氣逼人。不過呢,父皇和十娘也真是愛其子,則為之計長久。
讓你從小把他倆養在身邊,那感情自然深厚。萬一將來父皇、母妃都不在了,那咱們也是長嫂如母、長兄如父,他們兩個也有所依恃,不會受人欺負。」
徐晴點點頭:「是這個意思,可見父皇對十娘是真愛。」
「那你就這樣被父皇、母妃忽悠了?」
「什麼忽悠不忽悠的,十娘對我那麼好,教了我那麼多東西,我給她看幾年孩子怎麼了。再說我也正好學學怎麼撫養兒女,等我自己生了,不就有經驗了嘛。
借用父皇的話說,就是正好拿小楚王、明姬小公主當小白鼠做個試驗。」
朱文芳聞言,無奈地捂住了腦袋:「伱跟十娘算計來算計去的,真是夠了。讓白荷姐姐來看著吧,咱們回房吃飯、睡午覺去。」
兩人手拉手回到寢殿,朱文芳坐在椅子上,隨手拿過本書翻弄著。徐晴端著一碗八寶粥,笑盈盈地走過來,然後跪在朱文芳腳下,舉著碗笑道:
「這是奴親手熬的八寶粥,夫君先喝一碗墊補墊補,再有兩刻鐘,咱們就可以開飯了。」
朱文芳吃了一驚:「哎喲,當不起當不起,你這堂堂國公府千金,喝個粥都要給我下跪,若是安國公知道了,不得把我扒皮抽筋啊。」
「閨中情趣,他們怎麼會知道。再說這裡沒有國公府千金,只有主人的女奴晴兒。」
朱文芳又捂臉了:「你這都跟誰學的?」
徐晴一臉無辜:「這都是十娘教的啊,有問題嗎?十娘說這叫做舉案齊眉,小女人都是這樣侍候夫君的,男人也都喜歡這個調調兒。若是夫君不喜歡,那奴以後不這樣了。」
朱文芳笑道:「別別別,這樣就挺好,我喜歡。」
說罷,朱文芳將粥接過來,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喝了小一半,朱文芳突然問道:「十娘她們在靈玉宮中也這樣嗎?」
徐晴笑道:「靈玉宮中的日常細節,娘娘們也不適合跟奴家講太多,但是聽說十娘她們比奴家現在這樣過分多了。
夫君想想就知道了,靈玉宮十多年沒進過任何新人,以後也不會進新人,您就知道娘娘們把父皇轄製得多麼服帖。」
朱文芳冷哼了一聲:「懂了,那些母妃們合起伙來把父皇轄製得服服帖帖,還覺得不過癮,便又把御夫之道傳授給你,讓我也受轄制。」
徐晴笑道:「夫君要反抗嗎?」
朱文芳搖搖頭:「算了吧,咱是指腹為婚、青梅竹馬的小夫妻,我也就不反抗了,你隨意擺弄吧。」
……
皇帝、太子的生活都平靜而溫馨。
時光如梭,轉眼來到景泰十六年二月。
甘州城外,大軍雲集。
中軍大帳里,西北最有權勢的幾人都在。
曹國公作為主帥,坐於上首。左側,是馬昂等文官;右側,是肅王、漢王及其他武將、勛貴。
肅王、漢王都很謙讓,執意拒絕了眾人坐於上首的提議。
主帥居上,左文右武,在戰時不講究什麼親王之尊,一切以便宜為要務。
曹國公問道:「聖上把決策權交給了我們,打到什麼地步,完全由我們決定。糧草輜重管夠,打幾年朝廷都能支持。今天我們商量商量,是打到哈密為止,還是繼續向吐魯番進攻。
打到吐魯番之後,是向西進攻帖木兒帝國,還是轉而向南進攻東察合台汗國?」
眾人都看向肅王與漢王,謙讓歸謙讓,但按照太祖時的規矩,一旦戰事開啟,受命出征的藩王是有極大話語權的。
漢王也連連推讓,請肅王先講。
肅王推脫不過,便說道:「聽說東察合台汗國現在也在鬧內訌,整個汗國都快一分為二了,我還認為應該趁機將東察合汗國滅掉,永除後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