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煙進去了好一會,韓夫人與莫太太脖子都快伸長了,後面兩位老爹也是不停地張望,也不知道這一回成了沒有。
「夫人,這麼久沒有動靜,不會出了什麼事吧,要不要進去瞧一瞧?」莫太太一直覺得這主意不成,陸雲煙的性子素來是吃軟不吃硬,也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弄巧成拙了。
韓夫人卻是笑容滿面:「方才雲煙那副模樣,分明是擔心著急,這可是騙不了人的,咱們這也不是胡來,是讓她直面自己的內心,看明白自己心裡想的是什麼,才能有勇氣迎接以後的生活嘛!」
霍冠在一旁點頭:「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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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謹記侯府家訓,媳婦說的永遠是對的,永遠無條件支持。
陸子胥倒也並不十分擔心,他已經開始盤算什麼時候搬出侯府去,畢竟定了親了還住在一起可就不合規矩了。
又過了一會,房門打開來,陸雲煙紅著臉從房裡出來,見了他們幾個更是又羞又惱,低著頭沿著抄手遊廊過去了,莫太太趕忙跟了過去,陸子胥留了下來,看著後面滿臉笑容大步出來的霍無雙。
這算是……成了?
霍無雙的笑容是藏也藏不住了,往日裡冷峻的眉眼此刻都是歡喜,向著霍冠他們深深一揖:「還請諸位長輩商定婚期。」
這下子大家心裡的一塊大石都落了地,韓夫人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霍冠則拉著陸子胥就往廳堂過去:「太好了,這下能商量定親的事了,我那還有一壇好酒……」
陸子胥正開心著,一聽不對勁,嚇得連連搖頭:「不能再喝了,不能喝了!」
他今天可沒準備手巾!
回了繡樓的陸雲煙臉上的紅暈未消,想起方才那一幕,心裡依舊是噗通跳個不停,他居然想出這樣的法子來,真是……教人哭笑不得。
但這也讓陸雲煙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原來早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心裡已經悄悄有了他的身影,像一顆種子無聲無息地生長發芽,只是她一直沒有發現,到現在才明白而已。
姚茉娘聽說霍無雙受傷的消息時已經晚了好一會,她嚇得花容失色,坐在那裡急忙追問:「傷得重不重?如今怎麼樣了?」
合歡搖頭,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打聽了半天都沒有個確切消息,只能低聲回話:「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聽說世子如今昏迷不醒,已經被送回臥房了。」
姚茉娘頓時臉色難看至極,自己的打算還沒做,霍無雙要是就出了事,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難道只能等著被趕回姚家院子去?!
世子正昏迷不醒……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法子,叫了合歡到跟前,低聲吩咐了幾句。
只是合歡臉色發白,連連搖頭:「姑娘,這如何能使得,若是侯爺和夫人發現了……」
姚茉娘冷冷望著她:「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信不信我現在就稟明了夫人,把你攆出去!」
合歡只得瑟縮著答應了下來,挪著步子往外去,後面姚茉娘更是叮囑道:「辦妥當點,打聽好了侯爺和夫人不在的時候,儘快回來給我回話。」
看著她出了門,姚茉娘才心滿意足地坐在妝鏡前梳妝收拾起來,拿著一支珠花在頭上比了比,想了想又放下了。
世子受了傷,若是她打扮得太過華麗繁瑣,只怕要惹來韓夫人不喜歡,還得穿戴得素淡些才行,她放下珠花,另外拿了兩支銀釵簪上,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裙,對著鏡子看了一會揉紅了眼睛,這才滿意地坐在那裡等著合歡的消息了。
一直等到天擦黑了,合歡才回來,垂著頭站在她跟前低聲道:「夫人傷心過度,已經被扶回自己院子去了,侯爺照拂夫人,世子爺身邊只有幾個丫頭婆子守著了。」
姚茉娘再也等不住了,她飛快起身叫合歡帶路,心裡已經是滿滿的急切和期待,只要她能留在世子房中,就算是侯爺和夫人並不滿意這門婚事,也只能認下來了,他們不會願意背負忘恩負義的罵名的,而世子也沒有了別的選擇,只能接受她。
那時候陸氏……她大可以教人將陸氏一家羞辱一頓,轟出侯府去!
想到這裡,她腳下步子更急了,裙擺幾乎翻出波浪來,眼中亮閃閃的都是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到了世子的院子,果然如合歡所說,的確沒有見到霍冠與韓夫人,連伺候的下人都少了不少,看來都是去照拂韓夫人去了。
她心裡更是歡喜,小心翼翼跟著合歡沿著昏暗的小路靠著院牆往世子臥房過去,只要進了臥房,就算是被人發現也都不打緊了!
臥房門前有兩個守著的婆子和丫頭,合歡上前與她們小聲說了幾句,那兩人居然真的走開了去,並不在門前了。
姚茉娘嚇了一跳,低聲問合歡:「你說了什麼,她們怎麼就肯走開了去?」
合歡依舊垂著頭並不看她,聲音嗡嗡地:「奴婢與她們說,前廳那邊出事了,讓她們快些過去幫襯,這裡奴婢替她們看著。」
還真是機靈的,姚茉娘得意地笑了,點點頭:「你放心,只要事成了,我成了侯府世子夫人,必然不會虧待你的!」
合歡沒有再出聲,只是站在一旁,姚茉娘也不再耽擱時間,推門就往裡面去,進了碧紗櫥半步不停,向著暖閣裡面過去。
房裡此刻是一片寂靜,沒有半點聲響,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姚茉娘有些驚訝,若是世子受了外傷,怎麼也該有些動靜才是,怎麼會這樣安靜。
然而她已經顧不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撩開帷幔徑直走到了榻邊,果然榻上躺著一個人,只是房間內燭光昏暗,又是放了帷幔實在看不清楚模樣,她卻認定了就是霍無雙!
那還等什麼!她再不多想,撲上前去伏在那人身上哭得好不難過:「世子,我來了,你怎麼會傷得這樣重……」
就在這一刻,臥房的門被打開來,霍冠和韓夫人站在那裡,身後跟著丫頭婆子,冷冷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