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諸位嬪妃到了偏殿給上座的霍貴妃行禮拜下,霍貴妃仔細打量著她們,這些時日因為懷了身孕,宮中的事都交給了淑妃和杜昭儀打點,也有不少時日沒讓她們來朝見了。
「貴妃娘娘氣色大好,瞧著身子康健,一定能生下個身強體壯的小皇子來。」先開口的是淑妃,她一身鮮艷的宮裝,頭上更是特意簪了一枝赤金嵌寶牡丹,流光溢彩卻難掩臉色的憔悴,想來這些時日為了越衡的事,她沒少受磋磨,今日還是強打起精神來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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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貴妃淡淡笑著看著她:「淑妃還是這麼會說話,只可惜我腹中這恐怕是位公主,不過只要身子健壯平安就好。」
一旁的杜昭儀卻與淑妃全然不一樣,她容光煥發,一身妝扮嬌俏又鮮艷,明明只是比淑妃年輕幾歲,看起來卻是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聽了淑妃與霍貴妃的對話,笑了起來:「皇上格外看重貴妃娘娘的身子,想來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日後都是要寵成掌上明珠了。」
這些時日大皇子一黨中的越衡出事,帶累了整個越家,二皇子這邊自然是風生水起,乘勝追擊了,畢竟皇上膝下如今也只得兩個皇子,她這副模樣也不在意料之外。
霍貴妃的目光從杜昭儀的臉上一晃而過,最後望向一旁不聲不響的葉嬪。
葉嬪是當年潛邸最年輕的侍妾,原本入府的時間就晚,又是尋常人家出身無依無靠,入宮之後若不是因為在潛邸伺候過,如今怕已經是後宮籍籍無名的低等位份的貴人。
她模樣清秀,性子也內向,平日裡便不大說話,今日更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一樣,依舊是低著頭不聲不響。
「這幾日沒見,葉嬪你怎麼瞧著瘦了好些,可是身子不大好?」不理會那邊難掩火藥味的淑妃和杜昭儀,霍貴妃開口問葉嬪。
葉嬪像是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霍貴妃會問到自己,連忙搖頭:「不曾,只是天熱不耐暑氣,謝娘娘掛懷。」
霍貴妃微微笑了笑:「別捨不得用冰盆,若是冰不夠了,我讓人給你送些過去。」
葉嬪受寵若驚,忙起身道謝。
嬪妃們又閒話了幾句,眼瞧著吉時已到,這才簇擁著霍貴妃出去受命婦女眷的朝賀。
宮宴擺得十分隆重,珍饈佳肴都是御膳房特意準備的,只是霍貴妃身子倦怠,讓布菜的宮女挑了幾筷子嘗了嘗便放下了,懶洋洋看著歌舞。
還是淑妃瞥了一眼席上開了口:「聽說今日那位陸大姑娘也被請了過來,還請娘娘准她過來讓臣妾見一見,實在是見了那些小物喜歡得緊,想瞧瞧是什麼樣心思靈巧的才能讓人做出那些來。」
霍貴妃望向她,嘴角掠過一絲冷笑,淑妃的心思不難猜,當初越衡的事敗就敗在陸家的身上,如今知道陸雲煙進宮了,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只是淑妃太小看自己了,她召進宮來的人,可不會由著別人磋磨。
「去請陸大姑娘來,讓淑妃見一見。」霍貴妃開了口,吩咐宮女,「與她說不必擔心,有我在呢。」
聽了這句話,淑妃臉色不由地微微一變,她沒想到霍貴妃居然會毫不掩飾地袒護那麼個商賈出身的女子,自己竟然也不好再怎麼為難陸氏了。
一時間她心裡對霍貴妃也暗恨起來,霍氏從前那副賢良大度的模樣,難道都是故意裝出來的,只因為沒有皇子,才會對自己和杜昭儀格外包容,如今有了身子所以底氣足了?
一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瞟了一眼霍貴妃的肚子,不過是懷了個公主,也配這樣喬張作致!等日後……總有她後悔的時候。
陸雲煙得了吩咐過來,給幾位嬪妃見了禮。
「過來讓我們瞧瞧,常聽貴妃娘娘誇讚,如今總算見到真人了。」淑妃似笑非笑說著。
陸雲煙也不懼,大大方方上前讓她打量,目光掠過淑妃身上的衣裙,料子是海棠紅的鸞鳳穿花宮錦,花樣倒是宮中的,只是這料子瞧著並像是去年織造府進貢的那批宮錦,並不是最新的貢品。
想來淑妃這些時日因為越家的事,日子也不大好過吧。
陸雲煙飛快瞧了一眼,便低下頭去。
那邊杜昭儀卻是笑盈盈很是親切地喚了她到自己跟前:「瞧瞧這副模樣,長得真是好看,怨不得貴妃娘娘喜歡,我瞧著都捨不得撒手了,跟她比起來,京城裡大半的姑娘竟然都要不如了。」
陸雲煙一時間感覺如同芒刺在背,又如被置於炭火上,杜昭儀這話聽起來像是誇讚她,但席上可是坐著諸多命婦女眷,這話只怕會招來不知多少麻煩。
那邊霍貴妃淡淡笑著:「說的是,她不但模樣長得好,品行性情都是極好的,行事言談都周到妥當,我很是喜歡。」
這一句話將那群虎視眈眈眼裡全是譏諷之色的夫人們全部堵了回去,再看向陸雲煙時,眼裡也只有不甘和羨慕。
畢竟霍貴妃如今在宮中的地位非同小可,她開口誇讚了陸雲菸品行性情好,誰還敢再多說什麼,便是有什麼不服氣也只能忍著了。
到了葉嬪跟前,葉嬪不安地看了看霍貴妃和淑妃幾人,輕聲細語開了口:「聽說姑娘心思靈巧,能否替我也畫幾個花樣子,做個辟邪荷包?」
陸雲煙屈膝應下,起身正要準備退下時,卻是不經意地一眼瞧見了葉嬪桌案下的裙擺。
那裙擺是尋常的雲絹紗裙,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是裙擺下露出淡淡的灰塵污痕,分明方才是拖在地上過來的,雖然已經小心地遮掩了,但是還是露出些痕跡來。
照理說宮中妃嬪的衣裙都是織衣房量身做的,怎麼也不會出現長了一截的紕漏才對,怎麼葉嬪的裙子會……
陸雲煙留了個心眼,也不敢再多看,欠身退回自己的席上去了。
韓夫人見她順利回了席上,低聲安慰了她幾句,這才徹底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