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房的院子回來,余老夫人舒坦地吐出一口氣,今兒總算是讓她看夠了長房的笑話,那娶進門來的柳氏可真是彪悍,不但把踩新婦的禮數攪和得稀巴爛,連認親禮都不去,生生從程氏手裡把頭面給要了出來。
長房以後怕是不得安生咯!
想到了余老夫人格外高興,吩咐丫頭準備酒菜,讓兒子凌承起和女兒凌玉綺也過來陪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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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三叔和三嬸打定了主意要分家,今日認親禮不成,想必過兩日還會再提。」余老夫人說著,望著已經長成了的兒子和女兒,商量地說著。
「我想著既然長房和三房都有意要分家,咱們二房也不好攔著,索性就答應了吧。」
凌承起和凌玉綺吃驚地互望了一眼,母親從前可是死都不肯分家的,一心想著要從長房把先前被吞了的銀子鋪面要回來,這回是怎麼了?
「今兒你們三嬸悄悄與我說了,雖然不曾點名了是因為什麼,但看她那模樣一定是知道了些什麼。」
「她說的不錯,看你大伯母這番行事,實在是荒唐得很,說不得日後就闖出什麼禍事來,還有連累了你們兩個。」
凌承起皺著眉:「可是咱們手裡沒有那麼多銀子,父親病了,永寧那邊的院子還未盤出去,只怕不夠銀子盤下一處宅院。」
凌二老爺病了,凌承起現在是二房唯一的男丁,不得不學著支撐起來。
余老夫人聽到他提到凌二老爺,冷笑一聲,滿是厭惡:「不打緊,我有法子弄到銀子。」
凌玉綺低聲道:「母親先前替我攢的嫁妝,不如先拿出來用了,如今還未定親,還是咱們一家子周全要緊。」
凌承起連忙道:「不用妹妹的嫁妝,我房裡還有不少先前族裡給的字畫古董,拿出去換了銀子也能抵上不少。」
余老夫人又是高興又是心酸,看著兒子女兒這樣體貼懂事,很是高興,可是心酸的是這樣好的孩子,他們的父親卻是從來也沒有好好待過他們,心裡只是想著長房那個賤婦和她的野種!
她忍著淚,拍拍孩子們的手:「哪裡要你們的銀子,你們只管安心,母親這裡有體己呢,足夠讓咱們一家子搬出去了。」
等到用完飯,凌承起與凌玉綺又陪著余老夫人說了一會話,這才各自回了房去。
余老夫人收起了笑容,臉色冰冷地起身進了暖閣里去。
「那個野種今日又娶親了!這一回倒是厲害了,娶了工部侍郎柳家的女兒。」打發丫頭們下去了,余老夫人坐在榻邊像是閒話家常一樣與癱在榻上的凌二老爺說著話。
凌二老爺雖然口不能言,身子也動彈不得,但神智還算清醒,耳清目明,聽到這個頓時眼前一亮,張開嘴啊啊出聲。
「怎麼,你也高興了對不對?」余老夫人笑了起來,目光里卻全是怨毒,「只可惜呀,那柳氏是個母夜叉,昨兒鬧得不可開交,今兒更是連認親禮都沒有行,現在你凌家族裡的人還沒見過她呢!」
「虧得你凌家自詡書香門第,私底下卻全是蠅營狗苟腌臢不堪,真是笑死人了!」
余老夫人滿意地看著凌二老爺臉色大變,滿眼著急,她卻笑得開心:「對了,今兒三弟和三弟妹說了,要徹底分家了,以後長房和我們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你以為那個賤婦與你還是一家子,生的野種日後還能為你光宗耀祖孝順你?可惜了,她們以後與我們二房沒有瓜葛了,你就是死了,牌位也只能擺在二房的祠堂里,他們可不會記得你了!」
這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插入了凌二老爺的胸口,他臉漲的通紅,大口喘著粗氣,胸脯起伏不定,活像一條脫了水的魚在垂死掙扎。
「你別急呀,我知道你想見他們,想與那賤婦求救,更不想跟長房分家,」余老夫人坐在一旁滿意地看著他的掙扎,「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我可以成全你。」
「我讓你們見一面,敘敘舊情怎麼樣?」
榻上的凌二老爺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更是掙扎得厲害,眼中滿是恐懼和憤怒,他猜到了余老夫人要做什麼了,可是他連張嘴阻止她的能力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猙獰地笑著出去了。
被柳氏氣得頭昏腦脹的程老夫人坐在房裡吃著燕窩,還沒吃兩口,又聽到曲媽媽來回話:「江夏侯府打發人來送消息,說是二姑娘病得重了,要庵堂趕出去了……」
程老夫人頓時僵住了:「怎麼就病了?病了如何不請郎中,還要趕了出來?!」
曲媽媽有些尷尬,低聲道:「說是,是那種髒病,庵堂里不肯留她,怕過了病氣給別的姑子們,江夏侯府也不肯接她回去,就打發人來與咱們府里說。」
哐當!
程老夫人手裡的碗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臉上一片蒼白:「怎麼會,怎麼會得了髒病了,她才進了江夏侯府的門多久,怎麼可能……」
曲媽媽低聲道:「聽說王世子自來愛去花街柳巷,與那些妓子往來親密,恐怕是他染了傳給二姑娘了。」
「要不要打發人去接了二姑娘回來?」
程老夫人卻是默然坐在那裡許久未出聲,等到曲媽媽想要再問的時候,她才低聲呢喃著:「不能接回來,她過去給人做妾已經是壞了凌家的名聲,如今還得了髒病,不能接回來……」
曲媽媽驚訝:「那,那可怎麼辦?」
程老夫人閉了閉眼,無力地靠在軟枕上:「想法子給她帶個話去,若是她死在侯府的庵堂里,那還是江夏侯府的女眷,若是趕了出來,這天下就徹底沒有她容身的地方了……」
「把這話帶給她,讓她自己想明白了!」
這是,要凌玉錦去死?!曲媽媽都被嚇得呆住了,好半晌不敢開口。
直到程老夫人催她,她才低聲答應了,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到了垂花門邊,她腳步慢了下來,想起先前屈婆子與她說的話,再看看程老夫人這番行事,後背忍不住起了一層白毛汗。
這一家子都是瘋子,若還死心塌地跟著他們胡來,恐怕真要成了第二個羅媽媽了。
她站在那裡左思右想,打定了主意之後,悄悄轉身出了側門去了下房找屈婆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