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染紅了大片的雲霞。
那絢麗霞光之下,沐浴在落日餘暉之中的朱長逸卻是如墜冰窟。
「誰?誰看夠了?」
朱長逸不敢置信,自己這般小心,竟還是著了道,被人跟蹤了?
雖然知道自家老師厲害,是宗師級數的大高手,幾乎不懼任何敵人,可能為其減少點麻煩,卻也是好的。
現在卻白費苦工。
「我的修為還是不夠……」
朱長逸心中苦澀。
「啪,啪,啪!」
一陣拍手聲從宅院外傳入。
偌大的門牆絲毫沒有阻擋住其聲音的散發,那掌聲如實的傳遞到了內院之中。
好似寬厚的牆體不存在一般。
「不錯,不錯,果然是武者之身,這麼遠的距離,便能夠察覺到我們!」
一道聲色陰沉的人影突然出現,周身也跟著幾個人影,其各個身姿挺拔,均是氣息強大圓融,是練血境界的主。
而那最先出聲的人影,渾身似乎有一層無形氣罩,漫天氣流拂過時,都受到干擾,發生了偏移。
顯然,此人是武者,內力加身,形成了一層內力護罩,提前做好準備,在警惕著周恆。
縱使他們之前已經多次觀察,確認目標身邊的這個武者身受重傷,內力都使用不出來,可仍舊小心謹慎的觀察了整整兩天。
現在終於覺得事情穩妥,這才出來現身,要將周恆殺死,同時帶走任務目標。
「人到了,自也就發現了,況且你們也未曾有隱藏氣息的想法。」周恆微微彈指,道:「若我連這也發現不了,豈不是一身武功,全部白費?」
周恆似乎進入了狀態。
雖然別人當他是個武者,或是宗師級高手,可只有周恆才知道,自己武功修持不過數天,只是鍛體境界而已。
精神力量倒是強大,可對比此界神意,勝負也未可知。
不過裝裝樣子,卻無不可。
他又不是真正的一無所有,只是力量體系沒有轉換過來,需要適應一下而已。
「閣下真是好武功,不知是誰這麼厲害,能夠傷害到你?」
那為首人影還在試探,攤開手來,似做邀請:「武功修行不易,閣下又身負重傷,何必死守著一個公子哥?」
「某家肖毅,可以做主,若是閣下肯放下身段,將身後的公子讓與我們,大老闆必定有所厚報,將閣下迎為座上賓也無不可!」
肖毅面有笑意,很是真誠。
「頭兒!」
「不可,這人來歷未知!」
肖毅身後,一眾人神色有些詫異,不知道為何自家的頭兒突然有如此想法。
要知道,本身那位大老闆只有肖毅一位武者客卿,自會對其各種看重,資源任取。
可若是再來一位武者……
「一群蠢貨,不知道進行思考!」
肖毅心中冷笑一聲。
他自然不會讓周恆與他一般成為客卿,享受錢財,分走他的資源。
武者修行,一舉一動,無不需要莫大的資源,光是一枚丹藥,就是需要經手數百人,消耗大量時光練成。
更不要說一口百鍊千煅刀兵。
其消耗只會更多。
自己背後的老闆雖然有錢,卻也未必有能力承受兩位武者的供給。
所以,他只是試探一下周恆而已。
至於誠心邀請另一位武者與自己分享資源,這怎麼可能?
「無謂之舉。」
周恆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是在看一個腦殘,不由得露出些許憐憫的目光。
「你!」
見得周恆眼神,肖毅面色微怒:
「不知好歹,我這般誠心,你卻做這如此小人之態?」
肖毅神色變冷,攤開的手掌合攏: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要怪我們不留情面了!」
隨即,身後五道身影也都顯露出面目,各自氣血勃發,隨時都能夠進行戰鬥。
「五位練血武者!」
此時的朱長逸才察覺到恐怖,「還有一位練成了內力的練氣境界的高手……」
若是在家裡,什麼武者,什麼內力成就,這些都是小角色,朱長逸從來沒有在意過。
可真正出來家門,挨了教訓,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麼渺小。
「所幸,老師更強……」
朱長逸看向老師,心下一定,往後退去,聚精匯神,準備旁觀戰鬥。
練氣武者的戰鬥手法,若是能夠窺探一二,對他的武道修行有很大幫助。
朱長逸的小動作,肖毅看在眼中,不過卻是絲毫不在意,一個鍛體境界的『貴公子』,又能跑到哪裡去?
真正的危險,是這個『受了傷』的練氣武者,不殺了他,擒拿這個公子哥的任務就很難完成。
所以在來之前,肖毅從大老闆那裡借來了其看家的護衛,足足五位練血武者。
雖說練血武者和練氣武者的差距極大,可是有自己在,也能成為不小的威脅。
「不留情面?」
周恆一掃六人陣勢,冷笑一聲:
「真是,大言不慚!」
話音還未落下,一股洶湧澎湃的氣流已然是撲面而來,呼嘯而過的風聲如刀一般划過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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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兩步後退,肖毅瞳孔微張,懵了一瞬,臉色隨即大變:「不好,上當了!」
肖毅身上的內力護罩猛的收縮,進入到最為凝聚的狀態,防禦力處於最佳時刻,但心中驚悸仍舊難以撫平。
看這周恆狀態,那裡又是像受到創傷的樣子,分明力量還要在自己之上。
「結陣,困死他!」
肖毅也是身經百戰,立刻下達了指令,五名練血武者也都經受過他的調教,很快的做出了反應。
氣流狂暴未散之際,六人就已經各自步法運轉,調整好了位置,形成了一種難以明說的狀態。
「陣法,這種彈丸之地,竟也有如此人物?」
周恆一眼就瞧出肖毅施展出的陣法奧妙。
其所施展,為暗合五行之密的陣法,需要五人鎮壓陣眼,作為五行之變,而還需另一人作為操縱陣法的主體,可以鏖戰強敵。
但,那又如何?
周恆眸光微冷,此時他的武道境界並不算高明,只有鍛體水準,可是精神力卻是難以想像的強大。
自然這陣法也就是破綻百出。
「你們既然使用這種陣法,那麼我剛好也可一試剛剛有所感悟的手段!」
陣法凝聚,肖毅本該是心安。
可此時卻是突然一陣不安,似乎心靈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五行五行,那我就用一招火,來滅了你們的陣法。」
周恆深吸一口氣,精神力的頻率逐漸和自己感受過的那縷大日靈機所吻合,開始進行模擬。
轟!
好似天地變幻。
周恆抬手間,一縷精神力所演化的大日靈機出現在手上,雖是虛幻,可精神力侵染心靈之下,真好似一輪太陽出現在手中。
在周恆眼中是虛幻,可被精神力影響的七人卻不是如此想的了。
其不過是抬手虛握。
就有無量之光從其手中綻放,形成了一顆不可直視的恐怖光球。
黃昏之上的那輪斜陽都黯然失色,被周恆手中的光芒奪走存在感。
剎那間,土地龜裂。
內外院的植物都在枯萎,瞬間就乾裂,化作粉塵,一股熾烈的熱浪不斷的輻射著。
肖毅六人凝結了五行陣法,此時卻是像豆腐一般不堪一擊。
周恆抬手之際,他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可再如何都是已經為時已晚。
呼吸間,已是熱浪襲來。
渾身的水分都似被一瞬帶走,血液都全部蒸發了,陣法沒有起到任何保護作用,剩餘五人已經倒下,自己的內力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等等,這是……宗師?」
精神泯滅前的最後一瞬,肖毅突然像是想起來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一個縣城,怎麼會有宗師出現?」
呼~
清風拂面,朱長逸清醒過來。
再看四周,哪裡有什麼大日橫空,也沒有烈火焚盡一切都景象。
周遭仍舊是灰瓦土牆,綠茵滿地。
一旁的師傅看著自己。
「我這是進入了幻象?」
朱長逸有些茫然,一時間沒有緩過神來,剛剛有一顆『太陽』出現在師傅手上,將一切都焚滅了。
自己也好似被燒死了?
「清醒了?」
周恆掃視一眼,點點頭。
自己特意使其『死』上了一回,為的就是挖掘出其內心的潛力。
最不濟,也能讓其性子安穩一些。
好在,這個便宜徒弟沒有讓他失望。
「清醒了,師傅。」
朱長逸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茫然漸漸消退。
「醒了就好,如今的狀況你也應該有所猜測?」
周恆意味深長道。
「這背後定是有人窺探武聖秘寶,否則絕不至於這一波又一波的追殺。」
他又不是傻子,一次襲擊也就罷了,接二連三的練氣級數的武者來襲,誰敢說背後沒有人指使?
只是懷疑之餘,朱長逸的心底泛起了一絲涼意。
「但願不要是你們……」
「想好了?那就好好練功吧,為師要出去一趟,你也一塊過來。」
周恆吩咐道。
「師傅您?」
朱長逸一愣。
難不成自己這位師傅要?
「既然他們選擇了出手,我自然不會放過他們,可惜你的實力太弱,不然我一定讓你自己動手。」
周恆微微拂袖,精神力已然捕捉到了肖毅所說的那所謂的『大老闆』。
而且,他也有些事情想要求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