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老夫人只覺得怒不可遏、怒火中燒,正要揚起手教訓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喪屍……卻不料凌依眼疾手快地接過了那張5000萬的支票:
「我想清楚了!剛剛是我格局小了。」
凌依美滋滋地看著手裡這張很多很多個零的小紙片,宛若看著接連不斷的番茄從天而降,然後她捧著個大簸箕一個個在那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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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個世界是真的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對於凌依突如其來的180度態度大轉變,伍老夫人倒是有點猝不及防:「你……確定?」
凌依毫不猶豫地挺起小胸膛:
「這次我選5000萬,您放心好了!」
「保證完成任務!絕對從顧小明的世界裡原地蒸發!如果做不到,這5000萬原封不動還給您,我還按照每天給您算利息!」
小喪屍的格局一整個打開好吧!
這可是5000萬誒!連續吃2739年零8個月的番茄!
畢竟,保證不見顧小明而已!但凡猶豫多一秒,都是對這張支票的不尊重好嗎?
見凌依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伍老夫人自然是滿意離去。
而此時,遠處實驗樓的窗台上,傅以深正凝望著樓下的凌依,看著她把玩著那張支票喜不自勝的模樣,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這隻……可愛的小喪屍。
真拿她沒有辦法。
***
「凌二,再吃個小魚乾吧!現在你的小喪屍主人我,已經是個擁有5000萬的富婆了,你儘管吃,我絕對不會餓著你的!」
「到時候我除了買番茄,也給你買很多很多的小魚乾!」
凌依哼著小調投餵著凌二,還不忘嘟囔了一句:
「我就只買番茄和小魚乾,才不給傅以深買東西呢哼!你看看他,自己明明就看不見,又不知道去哪裡了,哼!還說好的讓小喪屍保護他呢!」
「凌二你可千萬千萬不要跟傅以深這個壞傢伙學哦,你要乖。」
「……」
小喪屍耳朵忽然動了動,似乎有人站在她的身後。
是傅以深嗎?哼,果然還是來找小喪屍了!
凌依一臉欣喜地站起來,轉過頭去打算撲上去:「傅以……」
那個「深」字還沒說出口呢,她轉過身看清那個身影的時候,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眼神也瞬間黯淡了下去。
要死不死,竟然是顧小明那個大冤種。
雖然他穿著很清爽的白襯衫沒錯,但小喪屍怎麼看怎麼臉黑黑。
凌依的瞬間變臉,自然是被敏感的顧小明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低聲而苦澀地說了一句:「怎麼,是我,讓你很失望嗎?」
那何止是失望啊?!
簡直是白天見到鬼好嗎?!
您老人家可是小喪屍的天降冤種送財童子!小喪屍這5000萬的支票還沒焐熱呢!
麻煩您在小喪屍的世界裡「屍間蒸發」好不好,您老人家的出現,太敗家了啊!
小喪屍的、可以連續吃2739年零8個月的番茄海洋啊嗚啊嗚!
凌依二話不說,直接蹲下身抱起凌二,迅速就往另一個方向沖。
顧小明:「……」
凌依悶頭一頓跑,顧小明也在身後一頓追,一不小心就到了一個死胡同。
小喪屍當時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這是天要亡她5000萬的節奏……
凌依扶著牆一頓喘,手指著顧小明:「停——休息一下,休息一下!你就站在那個牆角,別動!」
早知道,她應該和伍老夫人說清楚,保持距離,也能保證小喪屍的收益,價格可以打個折才對。
虧大了啊嗚啊嗚!
對於凌依「保持距離」的請求,顧小明反倒像沒聽到一樣,堅持向前一步:「你為什麼那麼害怕見到我?」
凌依咬咬牙:
「如果我說是您老人家長得太帥了,不忍直視的話……」
猛然平地一聲雷,「轟隆——」
凌依/顧小明:「……」
有一說一,說瞎話遭雷劈的現世報……竟然是這麼快的嗎?
小喪屍果斷選擇了惜命,和盤托出:
「本來呢,我只是單純不喜歡你,但你在我的世界裡跑來跑去影響也不大,畢竟腿長在你身上我也控制不了,但這次,真的是有人給得太多了,所以我不能見你,你不要為難小喪屍了,不然——」
凌依抬起頭,目光篤定地盯著他,隨後露出一臉「拜託拜託」的神情:
「不然,小喪屍要給利息的。」
顧小明:「……」
凌依見顧小明一副即將油鹽不進的模樣,狠下心表示:
「要不這樣,我分你1000萬?你別來找我了?」
「你要是嫌少的話,1500萬也行。」
「要不……2000萬?誒我說,顧小明你很得寸進尺!」
「一口價,2500萬!分你一半行了吧!從此以後,井水不犯河水,各發各的財!」
顧小明冷冷說了一句:「是誰給你5000萬讓你不見我?是林小紅……不對,是伍老夫人對不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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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個蔚萊城,能隨隨便便掏出5000萬做這麼無聊透頂並且有些無腦的事情的人,確實不多。
凌依扯了扯嘴角:「你這人……不是師娘說你,你真特麼老是把一個好用的腦子,硬生生用在了奇怪的地方啊……」
顧小明頓了頓,掏出褲子裡的支票:「5000萬而已,我可以給更多。」
凌依:「……」
不是,你們有錢人都是隨身帶支票、隨時隨地準備敗家的嗎?
金融危機都是你們這幫人掀起來的吧?
顧小明將寫了一堆零的支票硬塞進凌依懷裡的時候,凌依忍痛推了回去:「我不要!你們把小喪屍當什麼了?!」
猛然,又是平地一聲雷,「轟隆轟隆——」,黑壓壓的烏雲瞬間瀰漫了過來。
凌依抱住了懷裡的凌二,準備離開:「總之,小喪屍是絕對不會要你的錢的,要下大雨了,你趕緊走吧!」
顧小明伸出雙手攔住他:「就算下再大的雨,我也不會走的!我也不會放你走!」
凌依:「……」
大哥,你跟小喪屍玩什麼偶像劇橋段啊喂!
大雨瓢潑把我們都澆濕只會顯得我們很蠢,而不會給你的所謂「深情」、「執著」加上任何的濾鏡的好嗎?
凌依語重心長地抬眸:「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小喪屍的心很小很小,我只喜歡也只會喜歡傅以深一個人。」
顧小明倒也不接話,只是拿出了手機:「傅教授失明了,是不是?」
凌依:「??!!」
他怎麼知道?
顧小明點開了手機錄製的視頻片段,是發布會現場,黑衣人襲擊的時候,凌依口頭指揮著傅以深撤退,而傅以深自始至終沒有眼朝前方,純靠聽聲辨位,擊退在身邊的黑衣人。
確實很帥,和凌依配合得天衣無縫、默契十足,以至於顧小明第一次看到這段畫面的時候,心裡也很不舒服。
可當他認真看了幾眼,便發現了傅以深並沒有靠雙目辨位的事實。
他看不見了!
顧小明認真地回憶起那天發布會之前,傅以深確實自始至終眼神都沒有落在他身上過,凌依也一直攙扶著他,以及他們兩個還一起差點撞了牆,那時候,他還天真地以為,那是傅以深的挑釁。
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傅以深失明了!
顧小明竟然覺得有一些興奮與得意,他趁著手機視頻的播放,往前又走了幾步:
「他看不見了,你還要一直在他身邊伺候他嗎?我到底有什麼不好?我年輕、有錢、而且我還看得見,你為什麼不願意選擇我,而要去選擇那個大年紀的瞎子教授?他根本就養不了你!」
凌依攥緊了拳頭,瞳孔暗暗變成了紅色:「我不許你這麼說他!」
顧小明只當是自己成功在凌依面前「詆毀」了傅以深:「如果,我在網上發布這段視頻,你猜猜大家會怎麼看?蔚萊大學、蔚萊城還有他那個所謂的研究所,竟然養著一個瞎子科學家?一個科學家看不見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他再也做不了實驗、做不了任何的科研,沒有價值了!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瞎子而已!
凌依的獠牙已微微露出,血色的瞳孔隱隱泛光,黑壓壓的烏雲陣陣迫近:「我勸你,儘快閉上你的嘴巴,並且,刪除那個視頻。」
她內心暗暗做了打算,把顧小明拍進牆裡,就像那天對付那些難搞的黑衣人一樣,拿走他的手機把視頻刪了,不行的話,就把手機砸了完事!
看著凌依的獠牙和紅色瞳孔,顧小明更興奮了,臉上露出得逞的表情:
「我不刪,除非你……願意,陪我一夜,甚至,更久。」
他甚至越走越近:
「是不是很想咬我?我,樂意至極。」
說話間,他將手指移動到視頻的發布按鍵上,另一隻手向前,就要去觸碰凌依的肩膀。
雷聲伴著閃電轟鳴而下,傾盆大雨瞬間「嘩啦啦——」地落下,正當凌依準備動手的時候,頭頂忽然出現了遮蔽,隨後,便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摟在懷裡。
「我的未婚妻,似乎遇到一點麻煩。」
這熟悉的氣息、語氣還有安全感……
真的是傅以深?!
他怎麼來了?他怎麼找到這裡的?
凌依抬起頭,撞進了傅以深炯炯有神的眼眸,還有自信篤定的微笑。
他緩緩啟唇:「不用擔心,現在,我來接你回家了
顧小明的手頓在了半空,他同樣以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傅以深:「你……看得見?」
他的眼神、身手……哪裡有半分視頻中那個黯淡無關的模樣。
他看得見了?怎麼……怎麼會這樣?是他判斷有誤?
傅以深將凌依往自己的懷裡摟得更緊,將手上的大雨傘往她的方向又靠了靠,抬眸看向顧小明的方向:
「我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謠言,說我看不見了,但我可以確切地告訴你——利用網絡侵害他人民事權益或者名譽權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尤其是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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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勢洶湧。
凌依被保護得嚴嚴實實,相比之下,被澆了個透的顧小明顯得有些可憐。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下頜滴下來,他喃喃自語著後退:「不可能,這不可能……」
傅以深勾起嘴角:
「好歹也是你曾經的導師,我勸你,還是找個地方避雨吧。」
「我的課應該有講過,白襯衫其中的一根根纖維並不是白色的,而是基本透明。這些透明的纖維交織到一起,形成了一個粗糙的表面,由無數個朝向不一的界面構成。當光線打到白色布料上時,會被多個界面不斷地反射或散射,難以從中透過,最終進入我們眼中,呈現為白色。光滑透明的冰塊磨成冰沙後變成白色也是同樣的原理。」
「所以,當較薄的白色布料被打濕後,水分占據了纖維間的空隙,填平了織物粗糙的結構,減少了反射與散射的情況,光線就能更順利地從中穿過,因此看起來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顧小明一臉茫然:「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傅以深的眼光頗為玩味地落在了……顧小明被雨水澆濕的白襯衫下擺,挑了挑眉:
「我看見你……HelloKitty的褲頭了。」
顧小明瞬間漲紅了臉。
凌依也下意識扭過頭來:「啊?什麼?」
不過,在她轉過頭來的時候,瞬間被傅以深一雙大手擋住了眼睛:
「非禮勿視。」
「走吧,我們回去。」
「讓顧小明一個人在這裡,好好思考一下,以後看天氣搭配內衣褲的問題。」
***
就這樣,傅以深摟著凌依,而凌依抱著凌二,一起回到了生命科學大樓。
這一路上,果然不需要凌依的「導盲」指引,傅以深毫無障礙地上台階、轉彎……
甚至遇到面前一個大水坑的時候,傅以深還能及時俯下身握住她的腰,將她微微往上用力一提,便單手抱著她淌了過去。
雨很大,傘始終往凌依的方向傾斜,傅以深另一側的肩膀和發梢都在往下淌著水。
到了實驗室,凌依便迫不及待地脫離了傅以深的懷抱,面朝著他:「所以,你真的恢復了視力?」
她甚至張開手掌,伸出了五根手指:「這是幾?」
傅以深沒有回答她,只是精準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掌,甚至彎曲手指,在她的手心若有若無地摳了一下。
其實就算不回答,這一路走來,凌依也清楚了。
傅以深,已經恢復視力了。
她的內心自然是欣喜的,起碼不用擔心他看不見會撞上哪裡的牆、哪裡的玻璃,也不用擔心他會受到像顧小明這種人無理的威脅。
但她與此同時也是迷惑的,歪著腦袋問:
「所以,你是什麼時候恢復的視力?」
「我跟你說哦,現在外面可是在打雷,你可別誆騙小喪屍!」
傅以深笑了笑,俯在她的耳邊:
「其實,早上的體內流動性結締組織從鼻腔以不可控狀呈現,正是因為……某些,視覺衝擊。」
他語調上揚,說得意猶未盡的模樣,讓凌依不自覺紅了臉頰。
回想起早上那時候傅以深莫名其妙噴涌的鼻血……
所以,那時候是因為她不知羞恥地在他面前寬衣解帶換衣服?!!
凌依瞬間又羞又惱:
「好啊你!你騙我!你恢復視力第一時間不跟我說!」
「而且,還預謀著躲開我,然後自己悄悄去做實驗了,不帶上我,就是生怕我發現你恢復視力對不對?」
凌依露出了小虎牙,狠狠地抬起小拳頭。
傅以深,你騙小喪屍,看小喪屍不把你拍到牆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