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而尷尬。
見趙Sir愣在原地,凌依生怕他沒聽清,便又把話重複了一遍:
「這位帥帥警官,我剛問的是,你有沒有女朋友?」
傅以深:「……」
趙Sir下意識地撓撓頭:「沒有。」
小喪屍陷入思考。
沒有女朋友,這可就棘手了。
這還是不能確認他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呀,還是得更直接一些。
她又仰起頭:「那帥帥警官,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呀?」
趙Sir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而傅以深的臉色也下意識沉了沉。
這隻小喪屍,追問這些幹什麼?
有一說一,這個趙Sir,確實帥氣,主要,還年輕。
他忽然甚有危機感地重重咳嗽了一聲,直接甩開了趙Sir的手,一臉敵意地把凌依一把摟住,按到自己懷裡:
「其他的事情就不說了。」
「總之現在事態緊急,我們現在必須要去阻止煙花爆炸。」
凌依的臉幾乎被擠到變形,嘟囔著拼命掙扎,但傅以深這一按用力過猛,她連說話都含糊不清:
「唔以恩你有硬啊!嗷那麼癮按什麼!」
(傅以深你有病啊!抱那麼緊幹什麼!)
「唔以恩你昂唉哦!啊嗚啊嗚!」
(傅以深你放開我!啊嗚啊嗚!)
這隻老狐狸又被戳到了哪根筋啊喂!!
傅以深你沒有心嗷嗷!!
遠方,喪屍怪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夜幕落下時,更顯得格外恐怖。
趙Sir的眼神向外投射了出去,篤定而堅毅:
「阻止煙花爆炸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至於我,自然有我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保護我的組員,保護遊樂場的人群,以及,與那群喪屍怪抗爭到底。」
當然,除此之外,對趙Sir而言,他還想要知道的,還有那個……莫名其妙把他拷在欄杆的黑色斗篷喪屍怪的身份……
她似乎……對他很熟悉……
可他又怎麼會和一隻在教堂里殺戮、又曾經在各種地方製造暴亂的喪屍怪,有瓜葛?
他不由得握緊了腰間的手銬。
穿破這些黑暗,他必要親手抓捕她,並且,揭開屬於她的、黑色斗篷之下的秘密。
***
成千上萬的煙花,就堆在高台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長長的引線延伸了出來,在夜空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傅以深和凌依登上天台的時候,波爾多正掐著懷表,點亮了打火機。
火苗,在他的手上跳躍,散發著危險的詭譎。
波爾多緩緩啟唇,像是宣告終極勝利一般的語氣:
「歡迎兩位試圖拯救世界的英雄——」
「現在,煙花大會,準時啟動!」
他將打火機一丟,引線上瞬間炸起了漂亮的火花。
波爾多的神情,有一種呼之欲出的狂喜:
「果然,有觀眾的時候,做這種實驗都格外令人興奮。」
「我們親愛的大小姐,親眼、近距離地目睹你的生日煙花爆炸,一定永世難忘吧?」
見那引線上的火花,飛快地往煙花的方向去,凌依緊張地揪住了傅以深的衣袖。
怎麼辦……
現在應該怎麼辦……
是不是來不及了……
「小傢伙……」
傅以深低沉的聲音有力地響起。
「火焰移動的方向和現在的風向是逆風,按照火苗移動的速度和引線的距離,我們,大概還有兩分鐘的時間。」
「看到那邊高台牆面的消防栓了嗎?」
「小貓咪,現在,就看你的速度了。」
傅以深迅速做出的判斷和決策,便是他去解決波爾多,為凌依爭取時間,而凌依利用她貓咪型喪屍的移動跳躍速度,兩分鐘內,把火滅了。
可是……就只有兩分鐘……
小喪屍……可以嗎?
凌依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可是,我……」
傅以深拍了拍凌依的肩膀:「我相信你。而且,我一直都在。」
眼神對上的一瞬間,仿佛為她注入了無限的勇氣與力量。
凌依點了點頭,側著身子縱身一躍。
而傅以深沖向了波爾多,與他迅速扭打在一處,將打火機狠狠踢到了一邊。
波爾多猝不及防地被撞開,掙扎著從胸口掏出了一把槍對準凌依,卻被傅以深一手按下,一拳重重打在了腰腹。
趁波爾多彎腰之際,傅以深抬起頭對著凌依的方向大喊:
「第一步,按下消防栓門按鍵,打開箱門,按下啟泵按鈕!」
火光還在蔓延,熊熊地在天台燃燒出一片片灼熱,凌依按著傅以深的指示,很快便操作完成,天台的管道,響起了蠢蠢欲動的轟鳴。
波爾多掙扎著和傅以深換了位置,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傅以深用力按住波爾多的手,幾乎青筋暴起:
「第二步……擰開水閥……扳動消防卷盤……把軟管拉出來!」
凌依二話不說猛擰水閥,隱隱聽見水聲涌動。
引線已經基本燒到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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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勢,已越來越近,幾乎就要在凌依附近炸開。
時間,只剩不到三十秒。
波爾多用手肘狠狠擊中傅以深,傅以深當場吐出一口鮮血,卻還是幾乎用盡所有力氣喊出來:
「跑!」
「打開軟管水閥,瞄準火源根部!」
趁波爾多分神,傅以深一聲怒吼,一腳將波爾多踹翻在地,重新將他制服在牆角處,一拳,又一拳。
引線已全部燃燒殆盡,火苗躥入煙花點火入口的內部,躍躍欲試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電光火石之間,凌依用力擰開了軟管水閥:
「嘩——」
瞬間,強有力的水柱噴射了出來……
原本剛開始冒著星點的煙花一陣悶響,啞了……
成……成功了?
凌依的手都在顫抖。
火,還沒有徹底熄滅。
水聲轟鳴著,從狹小的管道沖了出來,突如其來的水壓,凌依幾乎整個身子都被掀離了地。
正當她慌亂之際,那安心而熟悉的身影沖了過來——一雙大手穩穩握住了她的手,另一隻手,扶住了她站不穩的身子。
凌依別過頭,迎上傅以深堅定的眼神、喘著氣、滲著血的嘴角……
她忽然覺得鼻頭一酸。
她做到了。
他也做到了。
他相信她,並且,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火焰,徹底熄滅了。
以防萬一,傅以深甚至還把引線和煙花點火的入口都再澆了個透。
原定的煙花大會的鐘聲和音樂已經響徹整個遊樂園,沒有一個煙花按照原計劃炸向這靜謐的夜空。
凌依卻覺得,這才是,她這場生日會應有的、最美的夜空。
她扔下了水管撲進了傅以深的懷裡,眷戀而後怕地圈住了他的腰:
「嚇死了……小喪屍嚇死了……」
「啊嗚……啊嗚!」
牆角的波爾多忿忿地罵了一聲,掙扎著撿起地上的槍,直接起身,對準凌依和傅以深的方向大喊了一聲:
「去死吧!!!!」
傅以深瞳孔猛然一震,直接轉身護住了凌依,擋在了她的面前。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劃破了這場夜空寂靜。
還有皮肉被穿透、鮮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凌依屏住呼吸睜開眼睛,緊張地檢查著眼前的傅以深,似乎……完好無損,身上一個彈孔都沒有。
他只是皺著眉,似乎也很吃驚地盯著眼前發生的事情——
中彈的人是波爾多。
他捂著胸口,栽在了地上。
子彈穿破了他的肺部,他只能悶哼、急促喘息、完全說不出聲音來……
誰?!
誰開的槍?!
天台的另一端,一個輪椅被緩緩推了過來。
推著輪椅的,是一個紅髮皮衣的女人。
輪椅上坐著一位老人,腳上蓋著毯子,看起來腿腳不便的模樣,手上,還握著一把槍。
所以……剛剛那顆子彈……
竟然是這個白髮蒼蒼,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爺子……發出來的?!
凌依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這……高手在民間啊……
你們人類真是個老當益壯的、神奇的物種……
伴隨著輪椅的靠近,她下意識躲在傅以深身後。
反觀那位老爺子,倒是示意後面的紅髮皮衣女子把輪椅往前推,並且語氣溫和地出了聲:「小依,嚇壞了嗎?」
小依?
凌依愣愣地抬頭,手上更是不知所措地攥緊了傅以深的衣角。
傅以深護在凌依身前,保持著十足的警惕:「您是……?」
地上的波爾多,在看清來人之後,似乎臉上露出了極大的驚恐,張開嘴似乎要說什麼,卻說不話來,只能止不住地口吐鮮血。
那老爺子將槍舉了起來,遞給了身後的紅髮皮衣女子:「娜歐米,處理乾淨。」
「等……」傅以深剛想阻止她,卻不料那名叫做娜歐米的女子麻利地接過槍,翻轉槍頭——
「砰砰」幾聲乾脆利落,波爾多直接沒了動靜。
那老爺子緩緩開口:
「任何想要傷害我林氏孫女的人,不管他是誰,都不會有好下場。」
凌依這算是明白了。
眼前這個人,是傳說中的……林氏老爺,也就是她這位林氏大小姐的爺爺。
用最慈祥的臉,說出最冰冷無情的話……
林老爺嘆了一口氣:
「我沒有想到,跟了我這麼多年的管家,竟然會是蔚萊城的叛徒。」
「趁我到國外做手術的時候,做出這樣的勾當來,罪無可赦。」
「不過……都過去了。」
「小依,爺爺回來了。」
林老爺向凌依和藹地伸出手,凌依躊躇著不敢往前,只是往傅以深懷裡躲。
林老爺倒也沒說什麼,手一偏,落在傅以深身前:
「這位,是一直照顧我孫女的傅教授吧?」
「我在電視上看過您。不管怎麼說,今天也要感謝您對我們小依的保護。沒有你,我今天就見不到小依了。」
林老爺的手停在了半空,似乎在等傅以深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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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深看似友好地伸出手,兩手相握的時候,他忽然神情一變,將林老爺的右手扣了扣,修長的手指反搭在他的脈搏上:
「林老爺這心跳,倒是有力……」
他話音未落,娜歐米直接沖了上來,握住傅以深的手臂將他用力一擰,順帶沿著他的衣兜褲兜一陣迅速摸索,抖落了一支麻醉劑:
「老爺,收繳對方武器麻醉劑一支!」
凌依當場急眼:
「你還摸我男人!!快放開他!啊嗚!」
她直接「嗷嗚」一口咬在了娜歐米的皮衣上。
林老爺連忙打圓場:
「娜歐米是我的貼身保鏢,性子是急躁了一些,但心不壞的。」
「可能傅教授也只是為了確認我的身份,我這人工心臟,確實很像年輕人的脈搏。」
「都是誤會……小依,你先下來。」
娜歐米痛得悶哼:「大小姐,你鬆口!」
凌依緊緊地咬著她,嘴裡含糊不清:「你先放!啊嗚啊嗚!」
天台上,水霧與硝煙迷濛,看不真切。
只有兩個不甘示弱的聲音震耳欲聾:
「你先放!」
「你先放!!」
「你先!」
「你先!!!」
「……」
***
遊樂場得救了。
蔚萊城也得救了。
至於喪屍怪,除了小部分被趙Sir的組員抓捕制服,剩下的大部分,都莫名其妙地不知所蹤。
仿佛一夜之間,這個世界又恢復了有條不紊。
林氏原本就包下了遊樂場的整座酒店,趙Sir帶領著組員,直接高效地在遊樂場的酒店大堂做著筆錄。
這次大型的暴亂中,受傷和失蹤的人數不勝數,而確切的死亡人數,倒是只有兩個:
一個,是被黑色斗篷喪屍怪戳穿心臟的一名權貴,身份還在核實中。
另一個,就是在天台中槍身亡的波爾多。
全網鋪天蓋地都是對波爾多這個「始作俑者」的謾罵,以及對喪屍怪這一物種的恐懼:
#這個波爾多真是該死!!
#虧他的名字還和我最喜歡的玫瑰花種類同名,我以後再也不買波爾多這種花了!
#今日打卡,喪屍怪都死絕了嗎?
#世界末日要來了嗎?
……
另一邊,傅以深和凌依早早做完筆錄,走在了回房間的走廊上。
跟之前安排的一樣,一個房間是林氏大小姐專屬,另一個房間是Dr.F先生專屬。
凌依低頭、小步地離開了傅以深身側,走到自己的房門口:
「那……晚安咯,傅以深。」
她紅著臉悄悄抬頭瞄著傅以深,發現傅以深只微笑看著她,點頭回應:
「嗯,晚安。」
什麼嘛……
沒有別的表示嗎……
凌依擰開了房門把手,又不甘心地往他的方向張望了一眼:
「那你……怎麼不進去?」
傅以深倒是坦然自若地看著她:
「我等你進去,才進去。」
凌依淺淺地「哦」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情不願地走入了房間,不一會兒,又探出了小腦袋:
「那……你怎麼還在?」
傅以深忍著笑,一副老狐狸運籌帷幄的模樣:
「我等你關門。」
凌依咬了咬嘴唇,臉頰飄起了緋紅一片,用幾乎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小心翼翼試探著:
「你……你不過來嗎?」
傅以深眉眼狡黠,滿滿都是欲拒還迎的笑意,語調微微上揚:
「我過來幹什麼?」
凌依忿忿地「哼」了一聲:
「當我沒說!」
可當她正準備關上門的時候,房門卻被一隻大手抵住,隨後被反手一關,傅以深已經進到她的房間裡來,將她抱起,抵在了牆邊。
他一改方才的克制、冷靜與優雅,只有灼熱的吐息在她耳畔起起伏伏:
「說出來的話,怎麼可以有收回的道理?」
「既然是大小姐的召喚——」
「我是不是應該最後行使一把,貼身服務的義務,還有權利?」
凌依的臉幾乎要紅成熟透的番茄,甚至覺得,被他一把抱起的這具身子,都快要被他粗糲的手心誘成粉色。
她嬌軟地喘著息,被他逗弄得一陣酥癢,只能仰著頭:
「怎麼,那您是要先測一下血壓,還是測一下脈搏心跳?」
傅以深勾起嘴角,手指探向她身後的綁帶:
「我要做的事情——」
「可能都會引起血壓、脈搏和心跳短暫的異常,不能寫入大小姐的身體報告裡。」
綁帶被他靈巧地解開了第一個結,他的聲音無比低啞:
「你非要問我,要做什麼的話——」
「有一個詩人確實說過一句,很符合我當下心境的詩。」
「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櫻桃樹上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