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凌依這一吼,甚至掀動了一股突如其來的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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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帷幕都飛了起來,不少座位都翻了。
現場的人,一時間抖若篩糠,直接嚇得動都不敢動。
而伴隨著凌依這一嗓子,竟然,出現了一群喪屍怪——從教堂的通風口、下水道、舞台後台、帷幕背後……爭先恐後地鑽了出來。
就像是……被什麼力量召喚了一樣。
無一例外,都是長指刃,紅瞳孔,脖頸上爬滿了紅色玫瑰藤蔓,瞳孔渙散,目露凶光。
無論是之前的新生集市暴亂,還是醫院突襲……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出現了這麼大規模的喪屍怪群——它們張牙舞爪、垂足頓胸,嘶吼著、叫囂著,在這個密閉肅穆的教堂氛圍里,將現場的恐怖值拉到了最高。
突然,一陣異響。
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喪屍怪出現了。
她從教堂頂部,拉開遮蔽的帷幕垂直下降,亮出長長的長指刃,直接就把第一排的一個中年男人心臟戳穿。
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和逃離,就眼睜睜看著……那鋒利得宛若尖刀的指甲戳進了自己的胸膛,
這是喪屍怪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著全城直播的大屏幕、直接而坦蕩地取人性命……
那黑色斗篷喪屍怪甚至更用力地一推,那人便直接順勢被抵到了牆上,而後,直接一拔……血濺八方。
那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直接從牆上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滑落了下來,徹底沒了氣息。
場面,血腥無比。
目睹者無不頭皮發麻。
黑色斗篷喪屍怪轉過頭,將還滴著血的長指刃緩緩舉高……似乎,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波爾多趁勢大喊:
「喪屍怪……是喪屍怪!!!」
「大小姐是喪屍怪……她還能召喚喪屍怪殺人……快逃啊!!」
現場各種逃竄、尖叫、捶窗、拽門……試圖從這個教堂里逃出去,逃出這場喪屍怪的殺戮。
可門窗都被鎖死了。
他們,就像是被困在密閉空間裡的獵物,無處可逃。
而整個蔚萊城的大屏、全網直播……全都在目睹這一場慘無人道的血腥。鏡頭對準的,就是身穿紗裙的生日會主角——林氏大小姐凌依。
凌依也歪了歪頭,開口「嗷!!!」了一聲,直接往顧小明的方向去,顧小明不由得連連後退,臉上淨是驚恐錯愕。
反觀凌依,只是嘴角詭異地笑了笑,隨後抬起手,刺向了波爾多。
波爾多倒是不躲,暗暗從西裝外套掏出了懷表,緩緩舉了起來,勾起了嘴角。
「啪——」
波爾多的手腕,突然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用力掐住,懷表也應聲落地。
凌依紅色的瞳孔忽閃忽閃,直接一個轉身,躥上了吊燈,帆布鞋踩在水晶燈上,搖搖晃晃。
握住波爾多流量的,正是戴著口罩的傅以深。
他的語氣淡漠而冰冷:
「我還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麼東西控制了喪屍怪,原來竟是一個懷表。你,就是催眠的幕後操控者!」
波爾多佯裝一副聽不懂的樣子,直接大喊:
「Dr.F先生你幹什麼?還不快點跟我們一起逃離這裡,大小姐已經變成喪屍怪了……」
傅以深直接用力一擰,波爾多便幾乎半跪到了地上,隨後,他伸出手,從波爾多衣兜中掏出注射到一半的針筒:
「現在,證據確鑿。」
「就是你,每日在凌依的牛奶里下毒,混入了玫瑰狀病毒2.0,然後算好時間,在今日給她用針筒注射抗體,加速了她的反應期,確保她能在這個你事先準備好的場合,變成喪屍怪。」
「然後,你再召喚出早就被你控制的喪屍怪,從直播屏幕、現場目睹看起來,就像是凌依召喚的喪屍怪一樣,而你,就完美地隱藏在這場犯罪之後。」
一番話,連顧小明都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竟然是波爾多??
明明……波爾多說與他合作,為什麼還會對凌依下手……
波爾多倒是不裝了,直接陰惻一笑:
「是我又怎麼樣?」
「大小姐已經變成喪屍怪了,而且我剛剛已經掐斷了直播,整個蔚萊城在戶外、在網絡上看到的,就跟這教堂的大屏幕一樣——只能反反覆覆看到凌依變成了喪屍怪,並且召喚喪屍怪殺人的那一幕。」
他手指著循環播放片段的大屏幕:
「等今晚,他們也只會看到屍橫遍野的教堂,並且,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腦補自己想以為的,所以,真相是什麼並不重要,看到什麼才重要。」
波爾多趁傅以深不備,手肘直擊他的腰腹,撣了撣西裝上的灰起身:
「具備召喚喪屍能力的超級喪屍,變異成喪屍怪,為禍人間,一定是各大媒體頭條吧!」
「而且,誰會相信你的話,誰能查得出來是我把病毒放進她每日的牛奶里?誰又看見了剛剛給她注射抗體的人是我?」
傅以深伸出指腹,一點點揩掉唇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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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波爾多整理了衣袖和衣擺:
「小醫生。」
「臨死之前讓你知道也無所謂——我要整座蔚萊城的毀滅,我要這些愚蠢的人類全部變成我的喪屍怪兵團。」
「能為我效命的,就乖乖地躲在籠子裡等候召喚,不能為我效命的,就去死……」
他得意地瞄了一眼那被喪屍怪戳穿心臟的中年男人,還有面前混亂的教堂:
那些人,一個個尖叫著、用力去拽教堂門窗的玫瑰,除了被荊棘刺傷得鮮血淋漓,讓現場的喪屍怪更加興奮,並沒有其他作用。
伴著喪屍怪的嚎叫、追逐,整個教堂,都充斥著對死亡和變異的驚恐、面對喪屍怪的茫然和手足無措,以及,絕望到底的血腥氣。
忽然,教堂里的大屏幕一閃,畫面切換。
不是凌依的喪屍怪畫面,也不是教堂里的殺戮,而是波爾多方才毫不避諱的「罪犯洗白」:
【是我又怎麼樣?大小姐已經變成喪屍怪了。】
【誰會相信你的話,誰能查的出來是我把病毒放進她每日的牛奶里?誰又看見了剛剛給她注射抗體的人是我?】
【我要整座蔚萊城的毀滅,我要這些愚蠢的人類全部變成我的喪屍怪兵團。】
【能為我效命的,就乖乖地躲在籠子裡等候召喚,不能為我效命的,就去死……】
而且,就正如他方才所說的一樣,循環往復播放,還有他那張,勝利得逞的神情幾乎要溢出來的臉,被無限放大。
傅以深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說得沒錯,整個蔚萊城在戶外、在網絡上看到的,就跟這教堂的大屏幕一樣,反反覆覆地看著你承認你犯下的罪惡。」
波爾多的嘴角微微顫抖。
這……怎麼可能……
傅以深正了正胸口的彩虹胸針,語氣低沉而有力:
「人人生而平等,科技的進步、生化的研究是為了創造而不是毀滅。」
「如果有誰,妄圖通過科技手段、生化病毒手段登上高處,他一定會遭受到科技和生化力量的反噬。」
「隱秘攝像頭不只是你會安裝,我也會。至於干擾屏幕播放,我也熟得很。畢竟,科學家的手段,確實比你想像中的要多一些。」
「科學家……」波爾多倒吸一口冷氣,「你是……」
傅以深將臉上的口罩一扯:
「傅以深,一個平平無奇的,科研教授。」
不只是波爾多,連顧小明都愣在了原地。
波爾多先是愣住,而後輕哼了一聲:
「傅以深……傅以深,看來,BOSS先生還是低估你了。」
他收拾眸光,眼疾手快地迅速滾動了一圈,撿起了地上的懷表
「只可惜,你心心念念的小喪屍已經變成喪屍怪了。」
他快速地甩動著懷表,口中念念有詞:
「小喪屍怪,服從主人的命令,現在,馬上,殺了傅以深!!」
方才落在水晶吊燈上的凌依腳上一蹬,直接撲了過來。
傅以深倒是不躲,只是伸手穩穩接住了她。
凌依露出了虎牙,對準了傅以深的脖頸就要咬去。
波爾多得意地握緊懷表、張開雙臂:
「毀滅吧,這個世界!!!」
不過,他的豪言壯語和無法掩蓋的狂放笑聲都還沒完全落下,只聽到一聲清脆的:
「啵——」
波爾多:「……」
剛剛,是小喪屍怪在咬人嗎?!
他看到的、聽到的……
怎麼好像……和預計中的……有點不一樣……
對此,傅以深只是輕笑了一聲,寵溺而憐愛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公眾場合,注意影響。」
凌依這才忿忿地從他身上跳下來,對著波爾多齜了一下牙:
「略略略。」
波爾多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你……你不是……」
明明每次……女傭拿回來的都是空的牛奶杯……而且這只是他以防萬一的措施而已,就算她沒有喝,上一次被喪屍怪襲擊,她的體內也應該有病毒2.0殘留了才對。
而且,剛剛的玫瑰狀病毒抗體,明明,就是他親手注射進去的。
凌依聳聳肩:
「你的牛奶,我分別餵給了睡衣、垃圾桶還有盆栽,剛好可以給你們提供《關於玫瑰狀病毒2.0是否能感染給布料、垃圾、植物土壤的研究》。」
「你剛剛那一針,打得還行,不過,是不是沒有人教過你,給別人打針之前,要檢查一下注射的東西才行?」
波爾多愣愣地看著被傅以深奪過去的那個針筒。
傅以深隨手一扔:
「作為大小姐專業而貼身的私人醫生,大小姐最近食欲不振,血糖偏低,我也只是借了你的手,把你準備好的玫瑰狀病毒抗體,換成了——葡萄糖注射液,順帶,給大小姐補充能量和體液。」
注射的抗體早就被掉包了……
那怎麼還……
波爾多的眼神落在了凌依的長指刃和脖頸的紅色藤蔓圖騰上,只見凌依掐了掐指甲,方才還長在她手上的長指甲應身落地:
「這個定製款的穿戴甲,可太難藏了,還好今天的裙子夠厚。」
「還有這個。」
凌依抬手,解開了脖頸處的輕紗,隨後緩緩地剝著上面的紋身貼紙,挑著眉看著波爾多:
「怎麼樣,仿得還可以吧?」
早在花車裡的時候,傅以深便把事先準備好的、定製的可拆卸長指甲、紋身貼都藏好在凌依的裙擺里,就這樣,上演了一場——凌依變成喪屍怪的好戲,順利地騙過了波爾多。
波爾多不由得攥緊了拳頭,忽然伸出了手指,在西裝外套上詭異地動了動。
「小心!」
傅以深猛然意識到不對勁,迅速把凌依拉進懷裡閃退到了一邊,一道裹著疾風的冷光從他的手臂擦過,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也在他們原本身後的牆上,炸開了彈孔大的洞。
凌依連忙握住了傅以深的手臂,傅以深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不用擔心。
血腥氣……讓凌依的紅色瞳孔不由得又幽深了幾分:
看來,這座教堂,除了喪屍怪,要對付的,還有持槍的黑衣人啊……
是不是,太不把小喪屍當回事了……
敢動我小喪屍的男人,這群人類,可真是該死的不要命啊……
凌依直接卯足了勁,真真正正地仰天長嘯:
「嗷!!!!」
這一聲,比剛剛那一聲,更有力。
而在聲音落下的瞬間,玻璃窗外即刻出現了一群詭異的身影,密密麻麻,也是捶足頓胸、齜牙咧嘴的模樣……
是喪屍!!!
是被凌依召喚而來的喪屍!!!
只聽見「砰——」一聲,教堂外的喪屍從玻璃窗破窗而入,直奔黑衣人和那些長指刃的喪屍怪而去。
除了喪屍,還有遊樂場中早就喬裝隱藏好的研究所人員,正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人群從玻璃窗疏散。
時間,恰好也到了將近黃昏。
橙黃色的夕陽光,透著玻璃窗終於照射了進來,一片暖黃。
教堂內,被凌依召喚出來的喪屍和喪屍怪、黑衣人正在殊死搏鬥,傅以深正護著凌依,試圖往玻璃窗的方向撤退。
而在這一片混亂中,顧小明面前,突然多了一把槍。
抬頭,迎上了波爾多的面龐:
「你不是一直想殺了他嗎?」
「你在醫院、公開演講、還有這段時間長期安排追殺的黑衣人……都失敗了不是嗎,這些都是命中注定,老天爺要把傅以深送到你面前,讓顧氏小公子,親自解決他。」
顧小明後退了兩步:
「不……你們要把凌依變成喪屍怪!你們都是科研的兇手!」
波爾多直接握住顧小明的手,把槍塞進了他的手上,強迫他舉了起來:
「你以為你還有退路嗎?」
「我們……可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變成喪屍怪怎麼了,再清除不好的記憶,用你的基因改造方法變成一個全新的人類,不好嗎?」
「而且,你可是和BOSS達成合作的,只要殺了傅以深,這大小姐,就是你的了。」
「除了大小姐,還有比傅以深更大的抬頭、更宏偉的研究所和實驗室,都是你的。」
波爾多的話語宛若蠱惑。
顧小明的槍口,顫顫巍巍地瞄準了傅以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