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吃什麼，跟以前一樣，肉眼，五分熟，配紅酒？」卡羅拉落落大方地拿起菜單點單，微笑著看向凌依，「你叫凌依是吧，你想吃什麼？」
雖然美女的一切都可以被原諒，但凌依可太不喜歡卡羅拉一口一個「以前」了。
搞得她跟新來的一樣。
西餐廳的音樂輕柔緩慢，這裡的人舉手投足也都很慢，就好像一切都需要「品一品」才肯罷休。包括這菜單，連個圖都沒有，只有乾巴巴一長串的文字。
看起來，就很不好吃。
還是傅以深開口接過話頭：「她挑食，一份番茄意面和一杯番茄汁，就好了。」
卡羅拉笑了：「也是，小朋友嘛，是得吃小朋友吃的東西。」
凌依一聽就不高興了。
誰是小朋友呢！
她又一次挺直胸膛：「我才不吃番茄意面，我要吃……吃跟你們『以前』一樣的。」
凌依特地在「以前」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你們的過去小喪屍沒有參與，現在打不過就加入還來得及！
就這樣，凌依「如願」獲得一份——安格斯厚切肉眼排，五分熟。
大大的白瓷盤子，兩小塊牛排肉，佐著兩根蘆筍，看起來就很浪費大盤子的空間，諾大的空白處，只是用醬汁、迷迭香、海鹽黑椒隨意勾勒了幾筆。
好看是好看，可……為什麼沒有勺子啊？！
這不科學好吧？！
凌依下意識偷瞄了一眼卡羅拉。
確實美女做什麼都好看，只見她攤開餐巾，拿起刀叉，精緻地切開一小塊，放進嘴裡，伴隨著餐廳的小提琴悠揚聲，整個人高雅到了極致。
凌依只好一臉為難地學著她的模樣拿起刀叉，笨拙地比劃了一下，肉排除了稍微原地挪遠了一些，並沒有任何變化。
她突然很懷念番茄意面的簡單粗暴。
「小朋友，你是不是不會用刀叉呀？」卡羅拉手持刀叉，優雅發問，「都怪我，只是想和傅以深來找一下『以前』的味道。」
看似「關心」，又是一口一個「以前」。
凌依特別想謝謝她全家。
喪屍不會用刀叉怎麼了！
喪屍都是用手抓、用牙咬的，吼！
「張嘴。」
忽然聽見一聲熟悉的召喚，凌依扭過頭，發現傅以深切好了一塊肉遞到她的嘴邊：「我只沾了一點點鹽，你先試試口味。」
雖然面無表情，一副沒得商量的高冷模樣，語氣里確實滿滿的溫柔……
他在他們「以前」吃飯的地方，堂而皇之地投餵他的小喪屍，當著卡羅拉的面。
凌依下意識紅著臉，探過頭去，張嘴就把叉子上的肉咬了下來。
如果是這樣的方式的話，她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喜歡上他們「以前」吃的這麼一盤子東西。
傅以深切得大小適中，是她平時吃番茄的大小，口味也是剛剛好，就，還不錯。
傅以深低頭又切了一塊，沾了薄薄的海鹽遞過去：「喜歡吃？」
凌依用力地「嗯！」了一聲，張口就去接新的那塊肉，不自覺腳丫子又開始一前一後地撲騰。
「好，那下次給你做，老是吃番茄意面營養也不均衡。」傅以深嘴角和眉眼竟然也有不易察覺的笑意，「都幫你切好了，你慢點吃，旁邊黑色的醬汁會有點嗆口，小心別碰到。」
他將自己盤子裡的牛排都切成了小塊，和凌依面前的盤子換了個位置——凌依不需要動刀出醜，就可以一塊一塊吃得優雅得體，而且一口一個。
內心暖暖的。
面前兩人的親密互動，讓卡羅拉心裡不是滋味。
「傅以深，你現在跟以前真的很不一樣，溫柔了好多，看來，凌依小朋友真的是功不可沒！」話音未落，卡羅拉的電話一響，屏幕顯示的是大大的R。
她神色毫無異樣地直接掛斷，舉起眼前的杯子輕呷了一口白葡萄酒：「傅以深，這次我沒有按照R組織的要求講，回去肯定免不了要受一頓教訓的，你說怎麼辦？」
傅以深拿起紙巾，只顧著幫凌依揩了揩嘴角的肉漬，倒也沒抬頭看卡羅拉：「你是那位Boss先生的得力幹將，R組織的老大，誰敢教訓你？」
卡羅拉別過臉去：「還不是因為你那個『喪屍變成人類』藥物的事情。你知道的，R組織一直希望你暫停，投入到更有價值的研究上，我可是一直幫你頂了很大的壓力。對了，話說，這個藥物研究的進展如何了？」
傅以深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原本，他確實已經決定暫停，不讓凌依受苦。
他要找到人類變異成喪屍的根源，對症下藥，爭取一次到位才行。
還有……催眠夢遊導致大規模喪屍召集、攻擊的事情，也不容小覷。
但這些，目前為了凌依的安危，還是先不暴露給R組織比較合適。
傅以深意味深長地表示：「我暫停研究了，你可以先回去答覆組織了。」
凌依：「？？？！！！」
暫停了？？
她這不是才剛剛從藥物副作用中解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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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白白過敏、發燒、失明了？
傅以深怎麼出爾反爾啊！
她直接就推開了傅以深手上的紙巾：「你怎麼突然就暫停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卡羅拉對於凌依竟然對這件事反應很大，十分在意，斂了斂神色，只是笑著解圍：「大概，是傅以深不想我有壓力，其實我也都習慣了，只要是傅以深想做的，我都可以支持，目前，憑我們兩個，還是足以與組織大部分人抗衡的。」
「不想有壓力，然後就放棄拯救變成喪屍的無辜人類嗎？」凌依的心情格外複雜。
傅以深可是她的魔法師啊……
唯一能讓她有機會變回成人類的魔法師……
「只可惜，每次組織都堅決將喪屍統一拉走銷毀，畢竟他們太可怕了。所以，這個『將喪屍變成人類』的計劃，在組織聽來真的很瘋狂，竟然要拯救那些殘忍的、吃人不眨眼的喪屍，給他們吃藥。」
卡羅拉看似為傅以深解釋，卻每一句都精準踩在凌依的不滿上。
凌依不由得嘟囔著回懟了一句：「喪屍明明很可憐的！喪屍他們要不是餓到不行，才不會主動攻擊活人呢！」
卡羅拉突然身子往前傾：「小朋友，你也很關注喪屍？」
凌依對喪屍的了解，讓卡羅拉不禁側目。
「沒有，她就是經常聽我說起，也在蔚萊大學聽了不少課程和講座，有自己的想法而已。」傅以深不忘瞪了凌依一眼，制止她繼續往下說，「吃東西的時候，話可以不用那麼多。」
說著，直接伸著叉子到凌依的盤子裡，叉著肉就往凌依嘴裡餵。
凌依剛咬下一口，還沒吞進去呢，傅以深又戳了一塊舉上來。
傅以深的意圖很明顯。
給這隻小喪屍嘴巴塞滿了，她就沒空說話了。
凌依：「？？！！唔唔唔！」
他的動作頻率越來越快，凌依的腮幫子瞬間鼓鼓囊囊的。
傅以深你幹什麼，你是要噎死小喪屍和美女科學家雙宿雙飛嗎？
噎死我了……
凌依直接拿起面前的高腳杯就一股腦全喝下去——
唔，好難喝！
原來不是所有紅色的液體都好喝。
話說，這是什麼玩意兒……
嗝～怎麼，還有點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