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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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深……咕嚕咕嚕咕嚕……」
「傅以深……救我啊嗚……咕嚕咕嚕」
「……」
為什麼會有奇怪的聲音混進來?!
傅以深猛然回過神!
一回頭,凌依已經整個身子滑在浴缸里,正掙扎著上下起伏。
傅以深的浴缸本身就大尺寸了些,再加上凌依身材嬌小,打的泡泡又多了,一個沒抓穩便直接滑進水裡。
水裡的小喪屍,慌慌張張地呼救著,拼命拍打著水花,又反反覆覆嗆了好幾大口水,連個囫圇字都說不出來。
傅以深也顧不得那麼多,一個箭步就將凌依從水裡撈了出來。
一呼吸到新鮮空氣,凌依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攀在傅以深身上。
死裡逃生的恐懼感還在蔓延,凌依抓住傅以深的力氣很大很大……雙手勾住他的脖子,雙腿環住他的腰,還帶著水珠和泡泡的腦袋一個勁兒往他懷裡鑽。
明明還嗆著水,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哭訴,語無倫次地委屈唧唧:
「咳咳咳——啊嗚啊嗚!」
「嚇死喪屍了!」
「小喪屍以為自己要死了,死在水裡了啊嗚啊嗚咳咳咳!」
傅以深,整個人也徹底濕透了。
就好像,他也是一起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的發梢淌著水,他的肩膀淌著水……胸口、腰間、腿間都濕了一大片。
他原本慣性地想伸手,像往常一樣,安撫一下懷裡這個嚇壞了的小傢伙……
可這沒了衣服遮擋的、光滑細膩肌膚……
無處下手,僵在半空。
這具暖暖軟軟的身子,正貼在他身上顫抖起伏,手還越圈越緊,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氣血上涌,從臉頰紅到耳根……
凌依把頭靠在他胸口,越說越委屈:
「我……都說了……瞎眼小喪屍自己洗不了澡,你不信。」
「傅以深你不負責任啊嗚啊嗚……」
「傅以深你心跳那麼快幹嘛?」
「傅以深你怎麼又那麼燙?」
「……」
「……坐好。」傅以深俯下身子,重新把凌依放入浴缸。
幫她洗……就幫她洗吧……
當做是蔚萊大學的流浪貓流浪狗就好了。
總比她自己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強。
傅以深調整了一下呼吸,強迫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氣,拿起牆上掛著的軟毛澡刷……
浴室里,逐漸傳出了凌依的聲音:
「傅以深~好舒服呀!」
「原來你技術這麼好的呀~」
「嗚嗚嗚……輕點輕點……」
「感覺自己輕飄飄噠!」
「……」
傅以深臉一黑:「……閉嘴。」
這隻毫無邊界感的喪屍,不會說話,就不要亂說話。
軟毛澡刷上下移動,凌依則一臉享受地趴在浴缸里,一動都不想動。
這可……太舒服了……
她的腳丫子情不自禁地從浴缸里滿堆的泡沫中冒出來,撲騰撲騰出一浴室的泡泡。
傅以深技術是不錯,就是太悶了。
菜市場附近髮廊的小哥哥,在幫大哥大姐洗頭的時候,都還會搭兩句話呢。
凌依決定靠自己打破沉默:「傅以深,你給其他女人洗過澡嗎?」
傅以深沉了沉臉:「……沒有。」
凌依得意地晃了晃小腦袋:「那我是你第一條洗澡的女屍咯?」
傅以深:「……」
他花在她身上的第一次,還少嗎?
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加匪夷所思。
***
這場,匪夷所思的,幫喪屍洗澡的環節,終於結束了。
傅以深將浴袍籠在凌依身上,往她頭上搭了一條干毛巾:「好了,你去外邊把衣服穿好。」
凌依:「??!!」
傅以深你沒有心!
你就這樣敷衍一隻瞎眼小喪屍嗎?!
還沒等她開口,傅以深薄唇微啟:「我身上都被你弄濕了,你等我洗個澡換身衣服。」
好像聽起來,又合情又合理。
「你先出去把衣服換好,順便把頭髮擦擦,別感冒了。」傅以深一邊說著,一邊想把凌依往外邊推。
「等等!」凌依把住門,兩眼汪汪,「我才不出去呢……我怕……」
傅以深愣了愣。
這隻小喪屍,總不能連他洗澡都要黏著……
凌依感受到推自己出門的力小了些,伸手摸索著找到一個凳子,一屁股坐下:「你去洗澡嘛,我就在這等你!」
傅以深:「……」
凌依扯了扯頭髮上的毛巾:「我說過,一隻小喪屍不占地方的!而且我又不介意!」
傅以深滿臉黑線:「可我介意。」
凌依高高撅起嘴巴:「我現在是個瞎眼的小喪屍!又偷看不了你洗澡!算起來,還是我虧一點呢!」
傅以深:「……」
也對,她也看不見。
橫豎不過是……一隻喪屍而已。
就這樣,傅以深硬著頭皮擰開了淋浴頭,洗著有史以來最詭異的一次澡。
淋浴間外,還有個小傢伙晃著腳丫子、托著腮幫子盯著他的那種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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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開口:「小喪屍……你能不能轉過去?」
凳子上的凌依辯駁著:「人家又看不見,你害羞什麼?」
傅以深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轉過去,不然今晚的番茄……」
凌依瞬間乖巧:「轉就轉。」
番茄威脅當頭,她自然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過身去。
反正對她來說,本來就沒什麼區別。
失明小喪屍,只能靠聽。
她敏銳地抖了抖耳朵,似乎身後淋浴間裡擦身的動作,隱隱之間還有些急促、慌張……
凌依忽然在想,平時傅以深一臉高冷的模樣,現在被人盯著洗澡,是不是又害羞又慌亂……
到底什麼樣子呀,她簡直好奇壞了。
想著想著,就忍不住彎下腰笑出聲。
「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原本就心亂如麻的傅以深,眉頭皺成了一處。
「才沒有呢!小喪屍說沒有就是沒有!」凌依理直氣壯地否認,趕緊轉移了話題,「傅以深~我問你啊,你是R組織的科學家,是整個R組織都在研究那個『喪屍變回成人類』的藥物嗎?」
傅以深愣了一下,心事重重地回答了一句:「不是,只有我。」
凌依也頓了頓,隨即語氣上揚:「這樣,那一定是因為傅以深很厲害呀!」
只有一個人的研究,背後代表著什麼。
凌依也不傻。
畢竟,在這個喪屍與人類站在對立面的蔚萊城,人類大概巴不得把所有喪屍全部誅殺乾淨,才會把有能力擊殺喪屍的R組織捧得那麼高。
這個時候,「讓喪屍變回成人類」這個設想,就顯得格外大膽、荒誕且不符合大眾預期。
但只要傅以深還在研究,她就有希望,可以變回人類過上正常的生活。
凌依歪了歪頭:「你說,你研究的那個喪屍變回成人類的藥物,真的會存在嗎?」
傅以深沒有回答。
他也沒底。
尤其這一次又一次失敗,讓凌依經歷了過敏、發燒、失明……
他忽然在想,如果不是因為他研究這個藥物,凌依現在還是無憂無慮的吧。
只要看見紅紅的番茄,就會開心的那種無憂無慮
「小喪屍……」傅以深開口,緩緩說了聲,「對不起,都怪我……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
這一切的痛苦來源,就因為他是個科研狂魔,提出了一個「喪屍可以變回成人類」的大膽猜想。
凌依連忙搖頭否認:
「才不是呢!」
「傅以深~可是能把我從小喪屍變成人類的魔法師呀,而且,全世界,只有一個傅以深呢!」
魔法師……
全世界……只有一個傅以深……
明明是極其柔軟的語氣,卻直接穿透了傅以深的軀體,融化了他的內心。
他嘴角微微勾起,穿好浴袍從淋浴間走出來,將凌依的凳子推到了鏡子前——
「傅以深你幹嘛!你好好洗你的澡,突然出現幹嘛!」凌依嚇得反手抓住了傅以深的衣領。
頭頂,傳來了一聲溫柔的輕笑。
傅以深抓起了凌依頭頂的毛巾,寵溺地擦了一下她的頭髮:
「我洗好了,現在給你吹乾頭髮。」
「頭髮還是要趕緊吹乾,免得感冒了。」
「你放輕鬆,這次我會輕一些,不會燙到你。」
「準備好了嗎,那我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