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依瞬間切換出一臉委屈：
「那……人家看不見嘛。」
說著，還不忘伸出手，往前一頓瞎摸索，煞有介事地補充了兩句：「啊嗚啊嗚瞎眼小喪屍，好可憐好可憐的！」
傅以深忽然覺得，眼前的這隻小喪屍，好像適應了這種失明模式……
甚至，好像還知道怎麼把這種失明模式，轉化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自己能不動就不動、能讓傅以深動就讓傅以深動的日子。
凌依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傅以深～你就幫我洗臉、刷牙、拿衣服、打泡泡，穿衣服、搓背、擦頭髮……然後……」
傅以深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這隻小喪屍是想……讓自己全程幫她洗？
這怎麼可以……
這可是……洗澡……
需要與身體上下每一寸位置親密接觸的洗澡……
傅以深也不是沒想過，把眼前這個小傢伙當成蔚萊大學的流浪貓流浪狗那樣，一頓沖水吹乾完事。
可她……明明就是一隻喪屍——一隻除了紅瞳孔、小虎牙之外，和正常女人沒有任何區別的……小喪屍。
和流浪貓流浪狗不一樣，她有一雙愛盤在他腰上的腿，有一雙愛勾住他脖子的臂……還有她的腰，他一隻手便能覆蓋完全。
那具小小的身子，是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的柔軟溫暖，偏偏她還愛一臉無辜地盯著他的眼睛，軟軟糯糯地喊著他的名字，就跟現在這樣：
「傅以深～」
「好不好嘛～」
就，令人手足無措。
……
後來，凌依就被傅以深拎到了浴室。
扶也不扶了，摟也不摟了，改回用拎的。
只聽得「撲通撲通」，也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
***
傅以深在浴缸中放了滿滿一缸水，順帶按照這隻小喪屍的要求，打了滿滿的泡泡。
他伸手探了探水溫：「溫度可以了，你自己進去洗吧。」
凌依聽到他說「自己進去洗」，連忙伸出手一頓摸索，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
「人家看不見啊嗚啊嗚！」
「傅以深你沒有心！」
「人家還不是吃了你的藥，才變成瞎眼小喪屍的，你不負責任啊嗚啊嗚！」
三句話，拿捏。
傅以深無奈地嘆了口氣。
「過來。」他將她的手放在浴缸邊，耐心引導她，「這裡是浴缸，毛巾和換洗衣服給你放在旁邊這個位置，我就在門外等你。」
這分明還是要扔她單獨在浴室里的節奏。
凌依自然是一臉委屈，眼角都掛上了豆大的眼淚：「啊嗚啊嗚！我不要自己洗！」
傅以深一本正經地表示：「因為我是男人，你是女……」
凌依直接打斷了他，順帶挺起胸膛：「你一個大男人，跟一條女屍計較什麼！」
傅以深：「……」
她把嘴撅得老高：「你不是還愛看女人洗澡的視頻嗎？怎麼現在看一條女屍洗澡就不樂意了。」
他臉色一沉：「……不許再提那個視頻的事情。」
風評被害的過往，萬點暴擊。
凌依見來硬的不行，態度軟了下來，蹭著他的手臂撒起嬌了：
「傅以深～你不要走好不好？」
「你想想，我現在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浴缸、看不到毛巾、看不到換洗衣服，很沒有安全感的。」
「你要是不在我身邊，我會很害怕很無助的啊嗚啊嗚。」
凌依不忘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要不……你轉過身去？但不要走，不要離我太遠，我需要什麼就可以直接喊你？」
傅以深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去：「行吧，那你……動作快一些。」
好歹，也確實因為他，她才看不見的。
她那麼膽小，就陪著她吧。
想了想，他又往離浴缸遠一些的方向走了幾步。
還沒等傅以深站穩，凌依的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來：「傅以深～那我脫下來的衣服放哪裡呀？我看不見，要不你過來幫我拿好不好？」
「……」傅以深耳根子微微發紅，「隨便，你別絆倒自己就好了，扔遠一些。」
他話音剛落，肩膀上便掛了一件T恤。
這隻小喪屍……扔得也忒准了些。
事情的發展越發不對勁了，凌依又衝著他的方向拋了裙子、襪子……
「等等！」還未等他出聲制止，一個粉色帶著蕾絲波點的內衣，就這樣不偏不倚地掛到他的手臂上。
傅以深：「……」
「傅以深～你剛剛說什麼？我聽不見！要不你過來一下？」凌依探出小腦袋。
「不用不用……我什麼都沒說，你洗你自己的澡就行。」傅以深輕輕咳嗽了一聲，將掛在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用指甲小心翼翼拈下來，拋進了一邊的衣簍。
剛鬆了一口氣，身後的凌依又開始發號施令：「傅以深～我找不到浴巾了，幫我遞一下。」
傅以深自然是不敢回頭，抓起浴巾就往後面遞：「拿好。」
一個看不見，一個不敢看，兩隻伸直了的手在小小的浴室里，完美地錯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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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深你在哪裡呀，我摸不著你呀！」凌依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往前。
傅以深自然是不敢轉頭去看，只把自己的手臂又往前伸了伸。
循著聲音和氣息，凌依軟軟的手直接觸碰到傅以深的背，倒是不客氣地一把就攬上去：「你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呀！我差點找不到你！」
傅以深不禁瞳孔一震，背脊一僵。
方才，凌依的T恤和內衣都被他扔進了衣簍，也就是現在抱著他的那隻手，貼著他的那個身子……未著寸縷。
他握緊了手上的浴巾，呼吸逐漸紊亂……
原地深呼吸了一下，傅以深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閉上眼睛，用力將手上的浴巾攤開，迅速裹在身後那隻小喪屍身上。
凌依猝不及防地被裹了個嚴嚴實實。
傅以深終於敢睜開眼睛——迎上了懷裡的凌依空洞的瞳孔，正迷茫地盯著他，小小的身子被他裹在巨大的浴巾里。
他的眼神無法自控地順著她的脖頸一路往下，滑過白皙的肌膚，一寸又一寸……
喉結不禁狠狠滾動了一下，連嗓音都變得低沉：「浴巾……在你身上了……」
未等凌依開口，他便不容分說將她推到浴缸邊。
十分無情。
凌依只好淡淡地應了一聲：「哦……」
此時的傅以深已經閉眼、轉身、心臟抑制不住地加快跳動的節奏。
其實不閉著眼睛還好，眼睛一閉上，聽覺就被無限放大了……
他似乎可以看見——
浴巾落地，而後凌依的腳緩緩探入浴缸，足尖入水，撩起一片漣漪。
而後，小巧但玲瓏有致的身子緩緩沒入水中，抬手，揚起水霧氤氳。
晶瑩的水珠，澆淋在鎖骨上，順著肌膚的走向滑落……
他似乎都能聽見——
凌依輕輕柔柔的呼喚，一如以往那般。
「傅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