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依見喪屍撲向了傅以深,連忙一聲大喊,也不知哪來的力氣迅速將他推開。
瞬間,傅以深袋子裡的番茄撒了一地。
而原本就因為發燒身體虛弱、再加上衣服臃腫動作不便,凌依直接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垃圾桶里冒出的大喪屍撲了個空,垂足頓胸,凶神惡煞地朝著凌依,發出一聲奪食的嚎叫嘶吼。
喪屍,不捕獵同類。
這隻大喪屍,自然是以為凌依是來搶吃的。
此時此刻的凌依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地看著比她大兩倍身形的喪屍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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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番茄恰好滾到她的手指旁,她迅速抓起一個,二話不說就往那個大喪屍身上砸,恰巧,砸中了眼睛。
大喪屍一時間模糊視覺,氣得嗷嗷叫。
紅色的番茄殘渣和紅瞳孔混在一起,汁水一滴滴淌下來,更噁心了。
被凌依推遠的傅以深從地上起來,手腳並用地重新往她的方向去:「凌依!」
凌依一邊還在對著那個喪屍砸出杯水車薪的番茄攻擊,一邊喊著:「傅以深,你快走啊!你再不走我頂不住了!」
不管怎麼說,他是人類,而她就是喪屍本屍,眼前這個可怕傢伙的同類。
這個時候,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她,是能保護他的,哪怕用拖延時間這種最笨拙的辦法……
周邊的人群,早就都被喪屍嚇壞了,一鬨而散。
除了傅以深。
他怎麼可能,會棄他的小喪屍於不顧。
垃圾桶的大喪屍抹了抹眼睛,又仰天嘯了一聲,朝著凌依伸出髒污又兇猛的爪子。
凌依絕望而恐懼地閉上眼睛,害怕得縮成了一團——她又不是沒有親眼目睹過喪屍的狩獵,大概,她會被眼前這個傢伙拎起來,然後撕成碎片……
忽然間,她感受到熟悉好聞的氣息挾天裹地而來,睜開眼時,已經被傅以深牢牢護在懷裡。
「傅以深?」凌依閃著晶晶亮的眼睛,聲音都有些不可抑制的顫抖,還有難以置信。
傅以深將她抱在懷裡,後退了幾分再一次躲開了大喪屍的攻擊,趁其不備時,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支麻醉劑,反手精準扎進了大喪屍的咽喉。
伴隨著麻醉劑推進體內,那個傢伙瞬間痛苦地掙扎了幾下,眼睛一閉,雙腿一蹬,一頭狠狠地扎在地上……
就像凌晨那些大批量攻擊人類的喪屍,一個個被R組織擊殺那樣。
四周恢復平靜,只剩下躺倒在地的喪屍,還有緊緊相擁的兩人。
傅以深感受到了懷中的凌依渾身顫抖,他也是。
他們方才,一起經歷了一場劫後餘生。
凌依反應了過來,放開嗓子開始嚎哭:「啊嗚啊嗚嚇死我了!」
傅以深一手穩穩地握著她的後腦勺,往自己懷裡扣,一手拍打她的背,語氣溫柔:「好了好了,沒事了。」
他又何嘗不是嚇壞了——還好,她沒事。
凌依大著膽子,伸頭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大喪屍:「他……他死了?你做了什麼?」
「我沒有那麼厲害。只是麻醉劑而已,這個藥劑量,他可以睡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了。」
傅以深的內心,止不住地慶幸。
還好,他因為之前經常跟R組織外出取樣,有在外套留一支麻醉劑防身的習慣。
如果不是,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遠方,響起了熟悉的汽車鳴笛的聲音,還有人群喧譁:
「R組織的人來了!有救了有救了!」
「不知道附近還有沒有別的喪屍,剛剛可嚇死我了!」
「還好我趕緊上報了,R組織來得真快!」
原來,是菜市場附近圍觀的人,見出現了喪屍攻擊,趕緊聯繫了R組織。
現在,R組織的人正在路上,而且就在附近!
「走!」傅以深二話不說拉起地上的凌依,「我們需要趕緊離開這裡!」
傅以深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要是不趕緊走,被R組織發現了凌依,恐怕……
凌依自然是不明白:「你不是R組織的人嗎?怎麼不留下來等等他們?」
傅以深不願多解釋,直接俯下身,將凌依抱在懷裡就離開。
菜市場,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傅以深,番茄!」
「……不要了,家裡還有。」
「不是,傅以深你能不能慢點!」
「……不行。」
「可是……」
「閉嘴!」
「……」
傅以深和凌依前腳剛剛離開,後腳R組織的人就到了。
穿著制服的人圍了一圈,給垃圾桶旁的喪屍補了一槍,隨後毫不留情地拖走。
一個高個子制服的人匯報著:
「老大,這裡只有一隻喪屍,暫時沒有別的發現!」
「目擊者說,看見喪屍在攻擊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喪屍倒下之後他們就走了。」
他說的「老大」,是一個長捲髮戴著墨鏡的女人,穿著漂亮的長風衣和高跟長靴,美艷得讓人不敢多看兩眼。
大喪屍被拖拽路過時,那女人突然敏銳地察覺了什麼,喊了一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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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蹲下身子,熟練地戴上了手套,從地上那隻喪屍的身上拔出麻醉劑,仔細看了兩眼,紅唇微微勾起:
「好久不見,傅以深。」
***
另一邊,傅以深將凌依抱回了家。
直到大門重新關上,傅以深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在他眼中,那隻大喪屍,最多讓凌依受傷,相比之下,R組織要可怕得多。
那可是對喪屍絕不手軟的R組織,甚至想對喪屍啟用毀滅性病毒生化武器的R組織……
當然,他暫時還不想讓凌依知道這些,免得她多想和害怕。
反正這個小傢伙在他身邊,現在只要盡他所能,不讓R組織發現她就是。
「傅以深~」
軟軟糯糯的聲音從懷裡傳來。
他低頭看了看凌依,她還伸直手勾著他的脖子,一臉乖巧無害。
他的眼神不由得溫柔了幾分:「怎麼了?還害怕嗎?」
凌依搖搖頭,支支吾吾地表示: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
「那個……」
「就是……」
「餓了……」
傅以深差點沒笑出聲。
也是,就當壓壓驚了。
按照小喪屍的生活習慣,壓驚最好的方式就是吃個番茄,如果不行,那就兩個。
傅以深直接將她放在廚房的島台上,而自己轉頭去開了冰箱,熟練地清洗番茄,放在砧板上有條不紊地切著。
「篤篤篤……」
是凌依愛聽的,傅以深在菜板上切番茄的聲音。
歲月靜好,還有番茄和傅以深的味道。
凌依坐在島台上晃悠著自己的小腳丫,趁傅以深不備,從菜板上拈了一小塊就往嘴裡塞,還不忘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剛剛在外面可嚇死我了,我以為自己小喪屍命不保了,又要再死一次了。」
「不洗手就偷吃。」傅以深抽出一旁的濕巾,握著凌依的小爪,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其實那隻大喪屍又吃不了你,你怕什麼了。」
凌依嘟囔著:「是吃不了我啊!可是我會被嚇死啊,噁心死啊……還有你看他最後分明是想揍我一頓的,所以我還是會被揍死的,我們喪屍是有很多種死法的好不好!」
傅以深眉頭微微一皺:「那你還瞎逞能。」
他說的「瞎逞能」,自然是凌依不顧一切推開他,自己去面對喪屍那件事。
他頓了頓,抬眼認真盯著凌依:「既然會怕,下次,不可以這樣,記住了嗎?」
凌依不咸不淡地「哦」了一聲:
「傅以深你真的很『恩將仇報』,還說我。」
「我這不是怕你被咬了變成喪屍,你要是變成喪屍了那我怎麼辦啊……」
她還是低頭想了一想,最後理直氣壯地抬起頭:
「所以,如果有下次,我還是會推開你的!」
「你可不能被咬。就算是被咬,那也是被我咬划算點對不對,沒準你還能說話,還能做飯,還能回來給我洗番茄、切番茄……」
傅以深不動聲色地從冰箱裡多拿了一個番茄出來,輕哼著說:「……就你那兩下子,還想咬我?」
話雖這麼說,但不得不承認,這隻小喪屍確實有兩下子——自己說好不咬人,每天晚上都出爾反爾,咬得他……欲罷不能……
他的腦海里重新浮現了無數次,那張無辜的臉,一開一合的柔軟唇瓣,將他按在牆上、地上、沙發上、床上……
凌依突然探出頭:「傅以深~你臉紅什麼啊……」